第28章嗑到了
王理請客吃食堂,薑蓉點了香辣蝦,酸菜魚,楊沙溪加了回鍋肉和尖椒雞蛋。
王理:“……”
王理:“所有菜,少油少鹽免辣,謝謝。”
“師哥!不要啊啊啊!!!”薑蓉慘叫。
三人坐在半包卡座,王理到底又加了兩個菜,還縱容了薑蓉點飯後甜點。
“沒法跟嚮導一起吃飯。”王理洗個手回來,辣菜都上了,看著盤子裡通紅一片,只能無語地坐在旁邊看那倆大快朵頤。
薑蓉借楊沙溪的光蹭到好吃的,當場就要還人情,“師哥,他早上甚麼也沒查到。”
王理瞥她一眼。
楊沙溪也不吭聲,撿著蝦吃。
“想知道甚麼?你那天問的有些我也去查了,陳東昱他父母就是百分百匹配。”
楊沙溪一口辣湯嗆在嗓子眼裡,咳得驚天動地,眼眶通紅,瞪著王理。
上了素菜,王理朝服務員道謝,拿起筷子,“他爸爸是S級哨兵,媽媽是D級嚮導。”
檔案裡有兩位的等級,楊沙溪已經知道,反而更好接受,但也沒想到,“等級差距這麼大,還能百分百?我不信。”
王理說:“隨便你信不信,以前的事情了,我也沒有看到過記錄。二三十年前是異能剛出現的時候,甚麼東西都不成規範,檔案缺失也是常情。”
楊沙溪沉吟,堅定否定,“從醫療角度,D級嚮導的嚮導素是無法滿足S級哨兵的安撫需求的。從這點上來說,就不可能是百分百。”
王理搖頭:“姜院長也知道,塔委領導們應該也有部分都知道吧。你可以去求證。”
薑蓉的蝦都掉了。
楊沙溪看著她。
她連嘴都沒來及擦就掏出通訊器,直接撥:“我不信!”
姜院長的聲音從通訊器裡響起,再高位的領導接女兒電話總是溫和,“怎麼了?吃飯了嗎?”
“爸!陳東昱他爸爸媽媽是百分百匹配?”
“……你和王理在一起?”
王理隔著通訊器停了筷子,坐端正,“是的老師。”
“衝動了啊。”姜院長聲音聽不出情緒。
王理端正認錯,薑蓉驚疑不定,楊沙溪大口吃蝦。
他咬著蝦頭,斜看王理。這人喊姜忠老師,這是甚麼稱呼,塔裡還有師徒的說法?
“還有誰啊?”姜院長很敏銳。
“是楊沙溪,老師。”
楊沙溪更愣了,嚼蝦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他以口型問王理,姜院長怎麼知道我?
王理看他一眼。
“難怪。怎麼想起來問他爸爸媽媽的?”姜院長的聲音音調偏細的,不疾不徐,很容易就讓人鎮定下來,聲音裡似乎還帶著一點笑意,“還覺著百分百匹配是按箱操作呢?”
“呃……”楊沙溪不好意思,也放下了筷子,雖然對方看不見,還是擦了擦嘴,正經回答問題。姜忠是中央塔委成員,是特部醫院院長,在塔的內部刊物上經常能看到他的照片,一個體系的,看到過,很和藹。“姜院長好,我是特部重症4組楊沙溪。之前因為呃……”
“老師知道。”王理打斷,示意他不用說這個。
“我之前調任過來的時候,塔裡同時給了我匹配文書……”
“也知道。”王理又打斷他。
“我二次匹……”
王理擺擺手。
你是耳報大隊長嗎!
楊沙溪抿了抿嘴,“陳東昱的,爸爸媽媽……”他頓了頓,“他們的等級差不足以支撐哨兵的需要,對嚮導來說壓力也很大。就算精神場域再親和、再相容,根本問題是解決不了的。”
姜院長笑:“有機會讓王理帶我這來,小楊是嗎?我聽說過你,很優秀。哨兵和嚮導的異能研究就算髮展到現在,我們窺見的也只是有限的區域性,很多事情還不好用已知經驗形成的定義來判定。在電話裡一時是說不清楚的。我只能告訴你,匹配率百分百,不只是能力問題,只是個數值,讓哨兵和嚮導相處時更順利一些,並不能代表甚麼。”
楊沙溪問:“姜院長,如果匹配的數值並不能代表甚麼,為甚麼一定要根據匹配情況來要求哨兵和嚮導結合呢?”
王理和薑蓉一起看著他。
太敢講了,跟一把手怎麼說話呢。
姜院長笑:“小楊啊,你是不是理解錯了?匹配度只是一個數值,或者說是個建議,你也是特部醫院的,應該知道這對於哨兵和嚮導意味著甚麼。有時候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就看不清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再想想,要求匹配是給了你時間的呀,你怎麼會拖到現在呢?”
楊沙溪皺眉。
薑蓉已經捂上嘴了,只剩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楊組長看。
“從小吃到大也沒說要學一下。”韓亮無語中。
陳東昱拿著筆催他,“餛飩皮六兩,鴨血一塊,豬肉餡二兩,雞蛋1個,還有呢?”
“蝦皮、紫菜、榨菜。”
“量!”
“這都配起來調湯底的,怎麼報量啊。”
“你用多少?”
“一小撮。”
“多大是一小撮,怎麼撮?”
韓亮頭皮都麻,給他無實物比劃了一下。
“你這比劃的甚麼玩意兒,我回去自己摸索好了。來,步驟!”
“你讓我比劃還要說我!”
“步驟!快!”
吳非坐在一邊,託著頭看韓亮把吃飯的手藝教給陳東昱,用屁股都知道這少爺在想哪出。“你會做飯嗎?”
“開玩笑,我不會?!”陳東昱柳眉倒豎,“我不會?!”他瞪著韓亮求證。
韓亮擠眉抿嘴不停點頭。他也是搞不懂了,非哥又不是沒有吃過小昱哥炒的炒飯,非要撩事。
陳東昱衝著吳非豎了箇中指。
吳非坐直還了兩個。
“你還在這兒坐著,我告訴你,何隊已經開始查賭場了,很快把你抓了。”
“你懂個屁。”
陳東昱要暴起揍他,韓亮趕緊把人拉過來接著說:“來來來,蔥姜水調餡,你寫,肉裡面要打個蛋!趕緊寫了我告訴你鹽水鴨滷怎麼搞,這個是靈魂!”
陳東昱連忙轉回去奮筆疾書。
吳非“切”了聲,又託著下巴開始發呆。
陳東昱電門拉到底,電驢以25碼的速度在路上風馳電掣。
韓亮和吳非看著他的背影表情一言難盡。半晌,韓亮問:“非哥,你覺不覺得小昱哥今天特別怪。”
吳非推了推墨鏡不想搭這個茬。他剛剛看陳東昱和楊沙溪影片,怪他視力太好,戴著墨鏡還能看見楊組長運動後熱血賁張而導致的流暢肌肉線條。嚮導瘦得很勻稱,看上去還很有力量,打破他對嚮導弱雞的刻板印象。吳非對嚮導沒甚麼好感,如果不是需要嚮導素,這輩子不想和嚮導打交道。但楊沙溪一點不像個嚮導。
或許老街和塔根深蒂固的差異,導致嚮導的差異也根深蒂固。就像他和陳東昱,明明看起來差不多,誰都知道有云泥之別。如果他也在塔裡,現在是不是也會被強制分配一個楊沙溪。
想想就覺得心口發酸。
看到陳東昱對人那種明晃晃的霸佔,就更是酸得難以忍受。
“他哪天不怪?”
“嗯。”韓亮想到甚麼,突然笑起來,“說不定戀愛了。”
吳非頓時像吞了個蒼蠅一樣直犯惡心,抬手一巴掌拍韓亮腦袋後面,給他推一個趔趄,轉身走了。
“早匹配了說不定還遇不上百分百呢。”薑蓉掛了電話,桌上的氣氛才恢復了些。王理循規蹈矩的太死板了,再加上她爸姜院長,真的是沒法弄。
王理倒是輕鬆,“與其質疑,不如接受。你和陳東昱還是有默契的。”
楊沙溪味同嚼蠟,半晌道:“太熱烈了吃不消。”
薑蓉抿嘴開始偷笑。
王理說:“不是挺好?單純天真不比性格扭曲強得多。”
楊沙溪被堵的渾身難受,連塞幾口飯,試圖把這種吞吐不能給狠狠嚥下去。
他又想到甚麼,問:“陳東昱的精神場為甚麼是那樣的?”
王理抬頭:“哪樣的?”
楊沙溪描述:“一個小格子,個體精神遮蔽。”
王理疑問:“個體精神遮蔽?”
楊沙溪解釋:“這是重症術語。會發生在一些有自閉情況的哨兵身上,因為沒有與外部主動溝通的意願,精神領域更加內收,會縮小到僅維持哨兵自身範圍的空間。陳東昱的精神領域就像是這樣子的。”
王理皺眉看他:“有甚麼影響嗎?”
楊沙溪說:“對自閉患者會有影響,嚮導溝通的時候會比較困難。但陳東昱的性格外向,不應該是這樣的精神場。我看姜院長都很重視他,你們之前沒有查過嗎?”
王理看向薑蓉,後者搖頭補充:“沒有,陳東昱的精神場的確不大,但是在正常的哨兵範圍內,每年檢查的時候都有記錄,沒有聽說有甚麼自閉還是甚麼的情況的。”
楊沙溪“咦”了一聲,“我搞錯了?”
王理問:“你怎麼發現的?”
楊沙溪說:“在……啊,有天他心情不好,半夜都睡不著,很疲憊。我就和他臨鏈了一下,看到的。”
薑蓉露出詭異的笑容。
“一方空間,很小,包裹著他。當時他情緒不好,可能也有這個原因。”
“你喚醒他了嗎?”
楊沙溪頓了頓,“嗯,不遮蔽我,可以溝通。”
薑蓉的笑容越咧越大。
王理又問:“嗯,我不是很懂你們的醫療判定。不過,照你之前說的,既然能溝通,還能算個體精神遮蔽嗎?”
楊沙溪面無表情,“那你把他理解為百分百的原因呢?”
薑蓉掐著臉,遮住了嘴。
王理點頭,“行,我知道了,我會留意的。”
楊沙溪面無表情。
薑蓉開始掐大腿。
服務員上了湯和甜點。
三個人在一片詭異的氣氛裡共進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