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普通人
最近嚮導對自己噓寒問暖,導致陳東昱懷疑人生。
問他吃沒吃過早飯,給他帶一份啦;問他要不要小零食,分享給他小肉脯啦;問他食堂吃的習不習慣,最近胃口還好吧……
唔哇……楊沙溪可是能笑眯眯地罵他蠢的,這兩天轉了性了?
中午食堂吃飯,他看見楊沙溪端著餐盤坐下來,撇著嘴,筷子在裡面撥來撥去,挑三揀四。
“哈哈哈!楊組長小朋友~怎麼還挑食吶!不會青椒甚麼的也不吃吧?”
楊沙溪頭都沒抬,僅僅抬了眼睛,從上目線盯著他看,就讓陳東昱瞬間慫了,嘲笑完以後逃跑都不知道先邁哪條腿。
“怎麼有你這麼慫的哨兵?丟人!”蔣重端著餐盤站在他身後鄙視他,“你罵他啊,事兒精!挑食精!矯情鬼!”
陳東昱慫:“我不敢。”
“啊,你還真是這麼想他的啊。”蔣重換了副面孔,一臉震驚,轉頭坐在楊沙溪對面,“你看你哨兵,在肚子裡罵你。”
陳東昱目光呆滯,接著比他還一臉震驚,“蔣主任,你怎麼坑我?!”
楊沙溪翻白眼,指著陳東昱,“坐下。”
陳東昱瞬間放下餐盤,乖乖坐好。
蔣重奇道:“你怎麼這麼怕他?他打你了?”
陳東昱腳邊竄出來一隻狗子,耷拉著耳朵趴在地上嗚咽,“他騶虞打我狗。”
“為甚麼打你?救治期間膽敢違反重症治療規則!”楊沙溪罵他:“之前我不是重症科的,你是修理隊的,違反就違反了,不知者不罪。現在,你找死啊!”
蔣重的臉好不了了,震驚地看楊沙溪語出驚人,“甚麼叫‘違反就違反了’……?”
楊沙溪看他一眼,想起來這位的身份,趕緊又回頭,“韓亮最近怎麼樣?”
話題跨度太大,哨兵理解不能。
“韓亮是誰?”
“老街一個賣鴨血餛飩的,真的,超級好吃!”
“你還往老街跑?!”蔣重瞪他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啊?”
蔣重覺得這飯是吃不下去了,再說兩句就要犯錯誤,端起餐盤站起來朝他倆指著,“好不了一點!”
“老街怎麼了?”楊沙溪莫名其妙。
“不知道。”陳東昱搖頭。
下午上班,聽見B座行動組出動,警笛聲急促嘹亮。
楊沙溪和陳東昱正在白噪室給患者治療。一個III級精神圖景蒙塵患者,精神圖景灰暗,病人存在胡言亂語、威脅、喊叫等混亂情緒,沒有行為上的表現。
患者的情緒的確十分不穩定,已經無法忍耐,在診室裡大呼小叫,指著楊沙溪問候他全家,沒一會兒又開始痛哭流涕,然後發瘋尖叫。
強行鎮靜後,楊沙溪和患者臨鏈,他的精神體也是犬科動物鬣狗,煩躁地在精神場內來回踱步子。
陳東昱也在場內,他的狼往那兒一杵,患者的鬣狗不敢有甚麼動靜,高等級的哨兵、又是同類別精神體,或多或少有些威壓在。
“注射過嚮導素,近期有些頻繁了。”楊沙溪對哨兵精神場內的其他嚮導素敏感,“定期要去一樓做精神疏導,只注射嚮導素是不行的。”
患者哨兵十分煩躁,“我要是有嚮導也不會去注射嚮導素,在戰區,哪有那麼多向導可以疏導我們!”
“嗯,說的是。這個問題現在的確是沒有辦法解決。近期還有任務嗎?”
“這個月完成了。”
“那我給你做一次梳理,回去以後好好休息,放鬆一下,想玩甚麼想吃甚麼就去做,讓自己沉浸一些。如果沒法沉浸,就去精神科做一次深度疏導。”楊沙溪說,精神場裡下起雪來,雪花飄飄悠悠從空中落下,落在鬣狗身上,引起它的注意。
“我建議,下個月你申領嚮導素的時候,將本次診斷意見帶著,規定的三隻嚮導素必須來源於不同的嚮導,確保不會復發,蒙塵發展到精神場震顫,你就要在院電擊治療了。”
雪越下越大,騶虞已經在雪裡玩起來,連帶著鬣狗一起,在白茫茫棉花一般的雪堆裡鑽來鑽去。
精神體作為哨兵、嚮導的某種情緒、精神力量的體現,具象化後,會產生類似該種動物的性格上的野性本能。
精神體代表自己,想象自己身無一物,不用考慮任何生存因素時,動物性的一面其實充滿了自然快樂,簡單的一些操作都能讓人放鬆下來。
然後陳東昱的狼加入了玩雪。
然後鬣狗瞬間支稜、緊繃。
然後騶虞上去給狼一腳,將它踹出去幾米遠。
……
“你有沒有想過高等級哨兵的精神力會給低等級哨兵帶來威壓啊,啊?你放柴犬出來也比狼強啊!”
送走病患,楊沙溪開始訓人,天知道本來已經鬆弛下來的鬣狗突然繃緊時,那種瞬間飆升的緊張感和攻擊勢頭簡直讓他頭大。
陳東昱鼓著嘴,聲音扁扁的,“看到犬科就會想要佔上風,這是生物本能。”
“剋制生物本能才是人類特有的能力!”
“那你跟他玩雪。”
“我還跟你自由搏擊呢!”楊沙溪咬著牙拿墊板揍的陳東昱捂著頭到處跑。
“雖然哨兵是個新人而且經常性不靠譜,在跟隊見習的時候都經常差一步違反重症規則,但好在楊組長經驗豐富,我一直擔心你倆不夠合拍,現在看到你倆關係這麼好我就放心了,但現在不是玩耍時刻,楊組長。”今天三組和他們一起坐班,組長羅德與,嘴皮子賊溜。
這位成熟穩重的嚮導戴著一副金框眼鏡,眼睛圓圓的,瞳仁大但瞳色較一般人淺一些,看過來的時候有些楚楚可憐。當然作為一名嘴皮子賊溜的男性向導,“楚楚可憐”這四個字經常在他一開口時,支離破碎,連渣都不剩。
“剛接到行動組緊急通知,平民區發生一起惡性傷人事件。”羅德與推了推眼鏡,“裡面有兩名哨兵被抓,一名嚮導受重傷,一會兒送303。”
兩人面色一凝。楊沙溪問道:“怎麼回事?”
羅德與帶著他們去一樓候著,順便介紹事情的來龍去脈。
目前,塔組織已趨於成熟,基本有一套自己的執行系統,在政府的管理之下。因為絕對的分工,僅執行與異形種有關的任務。
政府對覺醒為哨兵和嚮導的人予以絕對支配,儘管沒有人權,但為的是整個種族的延續。包括匹配製度、結合制度等,後勤部、醫療部甚至很多高階部門都是為了這兩個群體存在服務的。
有服從政府管控的,自然也有散在社會上躲藏起來的不受管教的哨兵和嚮導。被稱為是黑暗哨兵、黑暗嚮導。政府對此的監管暫時無法分出太多力量,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如果黑暗哨兵、嚮導對普通人造成威脅,或利用五感、精神控制做傷害他人的事情。塔會對他們進行通緝。
以塔為中心,平民區一般在四個角落上,不管是哪一邊,平民區其實都還是比較亂的。普通事件警察處理,但如果混在其中,有黑哨或者黑向,事態發展就不一定了。
因此塔的行動隊會與常規警察系統聯動,一旦發現異常,行動隊就會出手。
本次事件發生在城北的平民區,那裡有一個地下賭場,是想碰運氣發橫財的賭徒們聚集的場所。
聽說有人去那裡賭錢,連贏很多把以後立刻收手拍拍屁股走人。
賭場自然不會放人,暗地裡派了一個哨兵和一個嚮導跟上去打了起來。
沒想到這個贏家也是個哨兵,而且等級不低,被嚮導強控的同時還被哨兵攻擊,於是出手反擊,反擊過重導致嚮導重傷。
賭場又派了另一個哨兵加入,喊了很多打手一起追擊,在城北鬧得厲害。
行動隊下午接到通知,立刻派隊伍支援。兩個哨兵被逮了個正著。但贏錢的那個賭徒跑掉了。
楊沙溪和陳東昱聽的目瞪口呆,第一時間問清楚是哪個區後大鬆一口氣,韓亮他們是城西的平民區,與此無關。
“送來的是嚮導,感覺要不行了。”
急救車和行動隊同時到,嚮導身上有很多處擦傷,已經被緊急處理了。羅德與和他的哨兵梁迪一起衝上去,羅德與一個翻身上了擔架床,立刻進入嚮導的精神場。其他人推著擔架床直奔303。
楊沙溪和陳東昱則去看被抓的兩名哨兵。
兩人年紀都不大,如果不是五顏六色的頭髮和耳朵上串了各種金屬,合該是在校生。兩個人都痛苦地捂住耳朵,其中頭髮又綠又藍的那人手掌縫隙裡還有殷紅的血流下。
“中耳外傷流血,患者自述耳聾、耳痛,推斷耳膜穿孔,需要進一步檢測。”隨行醫生說道。“但因為是哨兵,反應激烈,不確定是否存在精神損傷,楊組長請一起去檢測室。”
楊沙溪在檢測及外傷治療中,配合止疼用藥,對他們的精神進行梳理,並和藍綠毛進行了精神連結。
哨兵的精神體是隻撲稜蛾子,正在精神場內沒頭沒腦地亂飛。
楊沙溪削減哨兵對聲音的敏感度,控制住那隻蛾子,精神場造境,模擬黑暗洞xue內的一點強光環境。
哨兵安靜下來,止疼藥也起了作用,不再疼得大喊大叫。
隨行還有行動隊的人,見兩人狀況好了不少,立刻盤問,“打傷你們的是甚麼人?”
兩個人不能回答,聽不見。只能由臨鏈的楊沙溪在精神場內發問。
“不知道。”兩個人痛苦搖頭。
“精神體呢?”
“也,也不知道。”
藍綠毛似乎還記得多一些,他使勁回想,試圖描述被襲擊的場景,“就是一片漆黑,然後突然耳朵邊上就爆炸了。”他耳聾未愈,說話很大聲又音調怪異,但到底說清楚了。
“一團漆黑,然後炸了?”陳東昱疑惑。
行動隊的人沉聲道:“是音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