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和好啦？”李華問。
捉弄完畢的馮鳳接下來老老實實走路，但步調的輕鬆愉悅李華能感知到。
“嗯……還好？”馮鳳給出了這個回答。
李華有點笑不出來，他應該接上能讓馮鳳更開心的其它話，但他只是沉默。
馮鳳沒注意到李華的沉默是因為不想說，她繼續說自己的感受，“其實有點怕孫翔變壞了，很久沒見了，他還染了個黃毛。”
“就像師從了以前勒索小孩的黃毛一樣，不過不過，他的黃毛挺帥的。”
“但是我覺得我們兩個的黑毛也不遜色對吧，依舊時尚依舊種花人。”
馮鳳摸了摸下巴，“李華，你又叫小十，小‘石’應該是銀光閃閃的模樣，那麼類推李華或許應該染銀髮。”
馮鳳在看著他。
李華接了一句，“孫翔應該是金光閃閃的模樣。”
“啊？”
“也有道理，”馮鳳沉吟，“不知道孫翔金髮會不會更看起來不好惹？”
李華不說話了，他甚至停在了原地一秒。
而馮鳳只是剛才看了他一眼，現在復想起孫翔便開始盯著前方的天花板。
迎著通道前方的陽光，馮鳳的影子漸漸拉長。
李華的眼睛垂下，放在口袋裡的手蜷縮了起來。
哎，恢復活力了，但影響不是他帶來的。
還忽略了他。
*
李華生日那天有一項直播活動。
不是以往前輩們掛時長或蹭流量費的那種直播，是宣傳部策劃的一種引流活動。
近期比賽挑不出大錯，在這種隱隱融洽的日子很適合給小副隊造點氣勢。
再拉上隊友們加點團魂熱度，還能趁機給投資商找點付經費活動，以上，此次生日直播必開。
除了並不想坐鏡頭面前兩小時的李華，其它人嘻嘻哈哈盼望著那天的紅包活動。
馮鳳也深感逃過一劫，讓她對著螢幕笑兩個多小時的話，不如讓她對著螢幕加練十小時。
不過一直留在活動場地陪著李華的她沒能在裝置後笑到最後。
適應後能和彈幕互動的李華開始一直跳過有人想看馮鳳出場的請求，直到最後幾分鐘，才回應一個粉絲的大屏喊話，順從拉上馮鳳。
坐在正中間的李華挪了一點沙發位置，讓馮鳳和他平分螢幕。
馮鳳在林尤金的點頭示意下坐到李華身旁。
李華的手肘撐上桌面，繼續看彈幕的留言。
【啊貓貓又來了awsl】
【主包主包，想聽隊友唱英文生日歌】
合唱不是聽過麼，李華不理解，也就這麼問出來了。
【都沒聽到她聲音，肯定很難聽】
雖然一閃而過的不好言論被擁上的彈幕擠走，但是李華還是沉默盯著彈幕好幾秒，像是在走神。
監控人員咳嗽了一聲。
確認桌下畫面看不見，馮鳳的手戳了戳李華的腿。
面上，馮鳳接過李華的沉默間隙，和彈幕互動，“好的，我來看看粉絲寶寶的留言……會送李華生日禮物嗎？”
本來說了節目結束，不少人離開，馮鳳說的幾句話又拉回了不少人，彈幕繼續增長。
“會呀會呀，當然會呀，”馮鳳看了眼部分放在桌子上禮物，今晚拆的是品牌方和粉絲送禮，“大家送給李華的禮物很用心，別看李華現在這樣裝酷，下播要偷偷感動哭泣。嗯。”
李華挑了挑眉，溢位一聲笑。
他眨了眨眼，在馮鳳的互動告一段落時側過臉，指著劃過的彈幕問馮鳳，“這個粉絲寶寶說你應該對我說一句生日快樂，他捕捉到你在人群中沒張口。”
馮鳳捂嘴驚訝，“冤枉啊粉絲寶寶，我只是站得很邊上。”
瞥了眼尤金姐姐，沒聽見咳嗽，馮鳳便繼續互動，“那你要我現在說嗎？”
李華點點頭，手握拳變成一個話筒伸向馮鳳。
“生日快樂！”馮鳳順勢給李華手動撒花。
接著對著螢幕也搖搖手。
大屏的彈幕跟著刷禮花，還明顯增了另一波人刷屏，甚麼豹豹貓貓……
馮鳳記起擺在視線範圍內的毛絨禮物，好像是海豚和機器貓，可能畫面被遮擋，沒有被關心禮物的粉絲朋友們看清楚。
讓李華遞來藍色海豚，馮鳳學著之前李華展示周邊手辦的擋光手勢，給新入場的觀眾們看了一圈海豚。
“是豚豚哦。”不是豹豹。但後一句話馮鳳沒說，不能反駁彈幕，尤金姐姐叮囑李華的時候，也捏著她的臉讓她好好聽了。
馮鳳繼續肯定觀眾，“我們副隊會照顧好大家用心的禮物的，請放心吧。”
話落，馮鳳看了一眼李華，眼神裡蘊含著某種“做得不錯吧”含義，李華笑了笑。
“火眼金睛的鳳，”李華說，手勢在無聲鼓掌，“會照顧好的。”
馮鳳笑了笑，看了眼螢幕時間，還有最後一分鐘。
而彈幕開始變成了“不是BB是TT，不是MM是FF”……？
怎麼都是縮寫，馮鳳不由得微微歪頭。
監控人員沒有咳嗽，倒是李華咳了咳，他的膝蓋撞了一下馮鳳的腿，嘴裡說道：“結束倒計時了哦，大家可以刷再見鳳鳳，嗯……”
馮鳳捋了捋耳後的頭髮，頭髮微微及頸的長度有些扎人，她跟著李華的話點點頭，“對對，刷再見李華，說點中文。”
“Li Hua~”某人建議說中文的下一秒就是喊了一句李華英文名。
畫面定格在李華側顏的微笑上，他看著用海豚玩偶擋臉的馮鳳，好像還要說些甚麼。
話語留給在意的粉絲猜，總之直播圓滿結束了。
*
從對戰越雲起，煙雨共進退的戰鬥策略發揮的不錯，肉眼可見的有未來，卻不知從哪個時刻起，齒輪在賽場延長時刻會發出咯吱聲。
讓人焦慮的節骨眼上，老闆卻提起有兩個小女孩神槍手很有默契，竟是想讓兩人搭檔趁著熱度在冬季迅速出道。
陳尤金的團隊給力，宣傳部從以往佛系、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風格蛻變成粉絲戲稱的正規軍模樣。
再有人上升隊內選手，便律師函警告。
當然，重要的不是說壞話的人少了，是以往那些提供的話題熱度量都如陳尤金所預估，轉換成了錢財，廣告、投資、贊助接踵而至，抉擇方甚至成了煙雨。
老闆是認定這是女性選手身上的爭議帶來的金彩光芒，何不復刻？
這賽季是肯定奪不了冠，但不斷製造話題搶個風頭是可以的。
且舒家姐妹的家庭也有點投資意向，讓她們出道，便是一箭雙鵰，
老闆想打甚麼算盤楚雲秀清楚，她的聲音壓抑著怒火，“隊裡魯亦寧平時好好的，哪裡需要兩個神槍輪換他！如果您想有噱頭，您選一個實力更好的，讓兩神槍一同出道是不可能的，她們難道要同臺競爭嗎？”
老闆眼前一亮，竟覺得提議不錯，這有流量啊。
楚雲秀氣得想拍桌子，老闆每次掙點錢就愛想一出新活，但重要的是冠軍啊，不是錢生錢！
老闆滿不在乎，冠軍？前幾位隊伍有冠軍相的，願意被吊著就吊，而他等了幾年，早不信了。
不現在搶點投資，等真冠軍塵埃落定，下賽季新一輪投資散出去，沒錢補上舊窟窿，他又要喝西北風了。
“好了好了，沒看見最近掃地工都開始上早午班麼，錢啊，越多越好。”
老闆對他們的待遇在最難的時候都沒減，頂多讓隊裡一直掛著直播平臺收收流量費，對員工方面是沒得說的。
楚雲秀只是很無奈。
“擔心啥，內個，馮鳳，和那兩姐妹應該還認識，校友來著，實在難搞讓她上點心教教，教好了不僅我給錢，兩姐妹家裡肯定也給，對，讓馮鳳上點心傳授點磨合經驗。”
楚雲秀捂著頭髮，跟一個目標不是冠軍的人怎麼解釋變動很消耗人心精力呢，老闆只會說要錢是吧？拿點錢養養。
“不能這賽季出道……隊伍已經有點問題了，現在沒時間考慮新人問題。”楚雲秀退了一步。
老闆爽快答應，“行啊，反正上場就行，上場一起上就行。就下賽季吧，也讓人準備準備。”
楚雲秀吐出一口氣，她陳述：“一起上場？難不成到時候場上三個神槍，一個法師，再一個流氓，一個，一個牧師，老闆，你覺得有甚麼不對嗎？這有流量有甚麼用，摧枯拉朽直端老巢，營銷號剛開啟影片煙雨就不得不扣GG。”
老闆端著茶杯笑，他笑完搖搖頭，“想太難了，你看，就是愛多想。等真上場了，哪那麼容易死，你們打游擊戰。誒，到時候我拉個頁遊廣告，不知道行不。”
楚雲秀面無表情，手在膝蓋上握成了拳。
“扯遠了，反正不做哪知道行不，你有分寸，相信你啊！”老闆翻起了財經報紙，對著楚雲秀揚了揚下巴，“反正就這麼定了，你去忙吧，今年打完比賽再商量改變。”
不考慮資質直接出道也行，上場必須得看情況，楚雲秀只想保證隊伍裡真正的神槍手——魯亦寧其正選位。
“啊？雷霆那邊很看好魯亦寧，估計這賽季結束能轉會，應該和魯亦寧接觸過了吧？我聯絡方式都賣了。 ”
報紙翻得嘩啦啦響，老闆隨口答道，彷彿這是很小的一件事。
關上門，楚雲秀的手已經摁在煙盒上了，她已經明白為何自己會覺得最近隊伍偶爾不和，去尋找時又感覺並無不妥之處。
如果是剛當隊長時，她會召集所有人暢所欲言，互相退讓改變，現在她只能先等待，等待某些小芥蒂被職業態度清理，已經融合成熟的大家庭經不起懷疑拷問。
楚雲秀吐出一串串菸圈，看著它們消散。
可惜，一心聚集也註定會走向離別，等大家都成熟了，學會芥蒂自己處理，也到了分別的時刻。
只是真想不到會是最安穩的魯亦寧。確實是她忽略了。
摁滅燃著火星的煙，楚雲秀訝異發現馮鳳貼著牆，站在不遠處。
揮走身上可能的煙味，楚雲秀脫下外套，走向馮鳳。
馮鳳正對著手機發訊息，看見楚雲秀已經吸菸完畢，手忙腳亂和對面的舒可怡發訊息再見。
“老闆也找你了？沒說甚麼瘋話吧？”楚雲秀看了眼手機，煙雨群內顯示馮嚮明下一個談話。
馮鳳虛虛笑著。
老闆讓她做隊長的思想工作，但馮鳳只能做到，賽場上不讓隊長操心，生活上不讓隊長擔心。
而馮鳳她現在找過來只是想告訴隊長一個……好訊息？
可能會出道的舒可怡和舒可欣並不是老闆和楚雲秀以為的本出不了道的水平。
她們也是去其它戰隊測試、訓練過的，是拿著可以出道的水平選擇煙雨的。
等搬到煙雨訓練營後，最方便和舒可怡、舒可欣互相融合進步的馮鳳，一定會盡自己所能幫助，至少，做兩手準備，一起上場沒問題，能分別上場可以是戰術煙霧彈更是非常沒問題。
楚雲秀拍了拍馮鳳的肩膀。
“辛苦。但是，明年再看。不急。”
馮鳳還有話想問，但是想起楚雲秀離開後的訓練室爭執氛圍，還是吞下了疑慮。
“隊長，那我們一起回去吧？”
楚雲秀點點頭，圈住馮鳳的肩膀，攬著她走向今日自由練習的訓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