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娜菲麗遲疑的看了一眼菲林斯。
倒不是她不信任,只是……
進不去吧!怎麼看都感覺進不去吧!?
娜菲麗為難的話還沒出口,菲林斯已經向著她伸出了手。
“你願意相信我嗎?”菲林斯問。
娜菲麗遲疑的伸出手。
手掌是熟悉的溫熱,只是比起普通人還是要偏涼許多,帶著柔軟,細膩而光滑的質感。
比起一個擅長戰鬥的人類,更像是養尊處優的貴族。
說起來,菲林斯的行為舉止,也和挪德卡萊主要構成的流民們有著巨大的差異,帶有一股貴族紳士般的從容與優雅,他是……
不過走神一瞬,眼前景色驟變。
天空是略顯昏暗的陰天,哥特式黑色尖頂的小城堡矗立在霜盞化的包圍之中,花園的茶桌邊是燃燒著白色蠟燭的落地燭臺,遠處則是影影綽綽的小樹。
娜菲麗收回打量的視線,看向菲林斯。
菲林斯的家也如菲林斯一般,處處透露著陰鬱和恰到好處的剋制。
是一種有別於他人的獨特的優雅。
娜菲麗看過去的時候,菲林斯正面向她,和她對視,下半張臉藏在衣領下,隻眼睛微彎,透露出此刻的愉悅。
他微微抬起手。
娜菲麗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此刻仍然搭在對方手上,下意識的收回手。
“你現在可以恢復了?”她略帶驚訝的問。
菲林斯眨了眨眼。
“這裡是特殊的,你也可以認為,這裡對我就像是迷霧之於狂獵,是有著一定程度的加強吧。”
娜菲麗點頭。
“要去看看我的房子嗎?”菲林斯問。
研究人員總是有著充沛的好奇心的。但適當的剋制是每個生活在群體中的人類的必修課。
娜菲麗剛想要拒絕,菲林斯已經再度開口。
“我畢竟是妖精,所以,裡面比起我的居所,更多的是我的收藏。”
她本就好奇。
“好。”娜菲麗欣然應允。
城堡內部是與外部相同的深色,偏深的光線帶來濃重的神秘感。門口的牆壁上掛著胸骨中生出的花朵畫像,詭異中透出穠麗,拐角處,白骨組合而成的燈架上閃爍著藍色的磷火。
娜菲麗回頭看向菲林斯。
菲林斯面色從容,“我的愛好可能稍顯古怪……會覺得害怕嗎?”
娜菲麗猶豫了片刻。
這些……確實是超過了普通人正常喜好的範疇。
但不論是在終夜長塋,還是在層巖巨淵,菲林斯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十足的可靠和值得信賴。
她又看了一眼菲林斯 。
菲林斯站在原地,姿態從容,帶著並不明顯的期待。
娜菲麗上前一步,湊近菲林斯的身前。
“不給我介紹一下嗎?”
菲林斯凝視著眼前並非不怕,只是選擇了自己的女性,被衣領遮掩住的嘴唇比以往任何時刻都顯得愉悅。
“好,你聽過一鯨落,萬物生的事情嗎?這幅畫就是取材於此,除此之外,我還收集了一條擱淺的霜鰭鯨的骨骸,你要來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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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林斯的喜好,正如他所說的奇特。
娜菲麗有些意外於看似優雅的男人背後會有這樣的審美,但想想,也不過是完全無傷大雅的小小愛好罷了。
一些能組成漂亮擺件的骨骼,一些附帶有各種故事或者是傳說的古物,以及一些由他自己繪製而成的,風格堪稱獨特的油畫。
“或許對您而言,不過如此,但換做旁人,大概會對我退避三舍吧。”菲林斯搖頭,看娜菲麗的眼神裡帶著一種柔軟的信任。
“我也曾想過,若您無法接納我的喜好,我又該何去何從。”
“不過是一點小愛好罷了。”娜菲麗感覺到有些莫名,卻又切實從菲林斯的身上感受到像是依賴般的情緒,柔軟的,絲縷的包裹在她身上。
“您是不同的。”菲林斯輕聲說。
“我為他人戰鬥,他們卻畏懼於我身上代表的死亡,於是我選擇了自己的墳塋,直到與您相遇。
娜菲麗感覺到些許的赧然,然而心裡卻又被軟軟的刺了一下。
菲林斯是強大的。
他是娜菲麗見過的最強大的戰鬥力。
與此同時,她始終逃避的是,如果當初她順應了菲林斯的話語直接離開,菲林斯是否能全身而退?
或許她不在,菲林斯就不必為了她的安全,不得不與那遺蹟巨蛇拼死一搏,最後落到現在的下場。
人總是喜歡自作多情,她並不希望自己也成為其中一員。
但起碼,此刻對於菲林斯而言,她大概確實是特殊的那個。
是因為變得虛弱之後,開始渴求身邊人的回應了嗎?
娜菲麗本想要將話題錯過去,可剛去看頭頂上蔚為壯觀的巨鯨骸骨,就聽到一聲柔軟的嘆息。
娜菲麗轉過頭,反手拉住了菲林斯的。
菲林斯抬起頭,與娜菲麗對視。
是幻覺嗎?燈之妖精會有眼淚?
不然怎麼覺得菲林斯好像有種淚盈於睫的脆弱感?
但那種不能辜負他人的感情催著她,娜菲麗搭在菲林斯手上的手微微用力。
她與菲林斯對視。
“你……”她嗓音乾啞。
但不過是第一個字,之後的話語便流暢了起來。
“你對我也是獨一無二的。”
也對。
娜菲麗想。
就連名義上的丈夫,艾爾海森,之所以會和她結成學術家庭,也不過是因為利益,如果天平的另一端砝碼足夠,她也無法確認艾爾海森不會為了旁的事情而放棄自己。
菲林斯確實是第一個不為她的錢財,報酬,名譽,又或者職責等任何原因,僅為感情,就堅定不移的選擇自己的人。
她看著菲林斯眨了下眼睛,而後面上似乎多出點紅暈,低下頭,與她的視線錯開。
明明是有著極高身高的男性,在她的面前卻總有一種柔軟又總是將自己的生殺大權放在自己手中的低位姿態。
娜菲麗單手摩挲了下菲林斯的臉頰,看著與她對視,像是已經將自己整個放進她手心的男人,手掌微微用力,將人拉著低頭,又在對方閉上眼睛的時刻,將嘴唇印在了自己的拇指上。
“乖,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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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娜菲麗見識過這個小居所的各處之後,就開始了戰鬥訓練。
雖然菲林斯平時使用的是長槍,但除此之外,在元素力方面的使用也堪稱得心應手。
“想要擁有足夠戰鬥的身手,可不是簡單的學習和練習,必然要經過大量的實戰和受傷,才能讓身體習慣或者說學會如何在受傷時保護自己。”
菲林斯的教導也如平時一般優雅又慢條斯理。
“畢竟研究才是你的重心,能維持基礎的健康已經足夠,沒必要每日抽出大量的時間去訓練身體,所以,我的建議是使用法器。”
雖說已經做好了投入大量體力和時間的心理準備,可當菲林斯說出可以用更簡單方式訓練的時候,娜菲麗還是鬆了口氣。
“我其實沒怎麼研究過元素力的使用。”娜菲麗有些不好意思。
雖說常有人言,神之眼是外接的元素力器官,但就像鍛鍊身體極少的人也不會能單獨控制某片肌肉一樣,也是用的越多越熟練。
“沒關係。”菲林斯露出淺笑。
“您只要能保護好自己就夠了,我會為您清除一切危機與障礙。”
娜菲麗臉色微紅。
菲林斯卻沒就著氛圍繼續說甚麼甜言蜜語,而是轉過身,將大衣的衣襬往上拉了拉,好讓懸掛在背後的月之輪(挪德卡萊的神之眼)展示給娜菲麗。
明亮的紫色月之輪中心是相連三個勾玉,像是下一秒就會旋轉起來。
“雖說神之眼是外接魔力器官,但其實只要帶在身上就好,只要不妨礙動作施展即可……”
菲林斯講述著神之眼相關的要點,娜菲麗卻順著大衣分叉的下襬看到恰好透出的大腿中縫。
菲林斯的腿上各有兩條腿環,高一些的剛好卡在腿根,從後面看恰巧卡出一些略微的凹陷,格外有力量感。
雖說明知是方便攜帶提燈,但總之……
“娜菲麗?”菲林斯不知道何時已經停止了講述,正側過頭看向娜菲麗。
“咳。”娜菲麗反應過來,咳嗽一聲,視線飄向一側。
盯著娜菲麗片刻,菲林斯轉過身,走到娜菲麗的面前。
他拉起娜菲麗的手,貼到自己的臉頰上。
娜菲麗也不過撫摸過一次他的臉頰,此刻他卻像是在心裡描摹已久,將她的另一隻手也拉起,放在了自己胸口。
長槍的使用需要大量的臂力。
與此同時,也需要相當大量的胸肌來作為維持身體核心的重要支撐。
因而按在胸口上的手掌感覺到的觸感格外舒適,柔軟中帶著彈性,是極為具有力量感的□□。
明明是個妖精……
菲林斯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我很開心我的外表能吸引到你的注意力,能讓你關注到是我的榮幸,要摸一摸嗎?”
明明已經被你拉著摸上去了!
娜菲麗側過頭,不敢看菲林斯的表情。
她深吸口氣。
“我知道了,所以,神之眼放在不引人注意,不容易影響動作的地方,對嗎?我定製一條項鍊好了。”
菲林斯的動作停頓片刻。
沒得到更進一步的行動允許,他鬆開手,後退一步,像收回了一場代表著更深行為的試探,回到那個已經難以用朋友來定義的位置上。
“好。應該會很好看的。”菲林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