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致親愛的愛麗:
我的研究進入一個新的分支,即試探透過汲取地脈中的深淵力量,來確定能否降低狂獵出現的頻率與強度。除此之外,我也在考慮關於深淵力量能否給普通人的生活提供一定程度的支援,狂獵那無知無覺的不死人形,又能否投入到建設與發展之中,為將普通人從辛苦的體力勞動中解放出來……
我知道後兩者目前聽起來像是天馬行空,但我依然打算嘗試。
另,我已經前往層巖巨淵,得到了能夠儲存深淵力量的晶石,實驗或許不久之後就可以開始。
除此之外,我做了一件非常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我要將自己的研究放下,去一趟稻妻了。
因為之前我曾向你提過的,那位在挪德卡萊認識的紳士,因為保護我的緣故收到了相當嚴重的損傷,為此我不得不前往稻妻,尋找幫助他儘快恢復的辦法。
我知道這不是一個研究者該做的事情,研究這種事情,只要放下,就很難恢復到一開始的狀態,哪怕我已經記錄下了大量的靈感與思緒。
但我認為,如果不能將他的情況處理掉,出於我對他的愧疚,都會讓我日夜不安,輾轉難眠,無法全心全意的投入到研究中。
因而我決定先解決掉他身上的問題,再繼續我的研究。
另,上一封信已經許久,都沒有見到你的回信,這讓我每次想起你都會忍不住忐忑,想知道你是否已經原諒了我當初的冒犯。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因此記恨我,但得不到結果,就總會耿耿於懷,無法終止此項程序。
望回信,哪怕罵我或者嘲笑我呢?
期待你回信的,娜菲麗。
去往稻妻的船上,娜菲麗提著黎杖,站在船舷邊緣,目送海鷗起飛,向著西方一去不回。
叮叮噹噹的配飾聲響起,由遠及近。
“就要啟航了,先回到船艙裡吧。”他低聲開口。
娜菲麗偏頭,對著他露出個略帶擔憂的笑。
“好。”
兩人並肩,並未有任何面板上的接觸,只平靜的走進了同一間船艙。
拉著纜繩將船帆揚起的船工看了眼娜菲麗,對著另一個擦甲板的同伴揚了下下巴。
擦甲板的船工停下撅著屁股的動作,轉身向著身後看了一眼,下巴一揚,和同伴交換了個曖昧的,心照不宣的笑容。
菲林斯跟在娜菲麗的身後,察覺兩人的動作,冷淡的看了過來。
兩個船工莫名察覺到一陣寒意,警惕的回望過去。
一陣藍火飄搖而起,幾乎以對方的頭顱為核心。
而身上亮起磷火的青年只對著兩人豎起一根食指,然後輕飄飄的,帶著森森的鬼氣,踏入房間之中。
方才還沉迷桃色八卦的兩個船工對視一眼,齊齊打了個寒顫。大副察覺兩人的心不在焉,舉著手中的單筒望遠鏡就呼和著走了過來。
兩人一個激靈,連忙加速的做起了手上的事,再也想不起之前那充滿了顏色的暗示了。
另外一邊。
艾爾海森收到信的時候,已經是船隻啟航半個月之後了。
門口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大書記官閣下,有您妻子傳回來的信。”
艾爾海森提著羽毛筆,動作一頓。
一滴墨水沿著羽管的斜面落下,綠色琢光鏡驟然浮現,將墨水攔截到了一旁的墨水瓶裡。
“知道了,放在門口就好。”
他捏著羽毛筆片刻,盯著桌面上的文件,片刻之後,將乾涸的羽毛筆插回墨水瓶,從門外取回信件。
大約是在娜菲麗外出半個月之後,愛麗就因為自己的研究前往了稻妻。
山高水遠,愛麗擔心獨自一人在七國之外三不管地帶的娜菲麗求援無人得知,便將娜菲麗寄給她的信轉到了自己這邊,希望艾爾海森作為丈夫,能在娜菲麗需要幫助時及時伸出援手。
收件人都表示過已經聯絡過發件人,沒甚麼他不能看的,艾爾海森自然是收到就看。
只出乎意料的是,收到的第一封信,就是與別的男人的心動與曖昧。
艾爾海森並不打算干涉妻子的行為。
說到底,學術婚姻本就是一種利益的連結,更何況他們之間的相處連一日都到不了,會在一起的根本目標也不過是各取所需。
但是……
他面無表情的展開信件,看完上面的內容,許久沒有動作。
不遠處,熟悉的嗓音響起。
“啊,艾爾海森在這裡嗎?”
“是,我今天還沒見到大書記官閣下離開。”
“好,謝謝,啊,那甚麼,我找他其實是因為呃呃,啊,總之……”
“啊抱歉,您說甚麼?我要下班了……”
“誒好,那你慢走。”
“呼。”熟悉的鬆了一口氣的聲音,熟悉的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住在艾爾海森家裡。
腳步聲越來越近,沒過多久,極樂鳥一樣的青年腳步輕盈的走了過來。
“啊,你居然真的還沒走,你不是從來不加班的嗎?”卡維抱怨的走了過來。
艾爾海森盯著信紙上那像是因為書寫人心情複雜,而隨手在信紙邊緣畫上的幾個小漩渦看了片刻,等卡維走近,這才從容將信對摺,夾到一旁的文件夾裡。
“怎麼,又忘了帶鑰匙?”
“你小聲一點!”卡維幾乎要伸手捂人了。
他警惕的左右觀望一圈,確認周圍沒人,這才鬆了口氣。
“真是的,要讓別人知道我和你住在一起可怎麼辦啊……你怎麼這麼奇怪,現在都不回去?害我等了你好久。”卡維抱怨。
“一點計劃外的小事。”艾爾海森說。
“誒?甚麼樣的事情能讓你連回家都不積極了,這樣的事真的算小事嗎?”卡維好奇多問了一句。
艾爾海森卻沒聽,只自顧自的擦過他的肩膀,走出辦公室。
“記得替我鎖門。”
卡維連忙鎖門,一邊抱怨一邊跟上了艾爾海森的步伐。
而恢復了安靜的辦公室內,文件夾孤零零空蕩蕩的立在單獨的格子裡,兩封交錯的信被夕陽照出一小片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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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不用特地每次都陪我出門。”娜菲麗有些困擾的開口。
雖說之前在她回層巖巨淵營地的時候,菲林斯就已經變回過看似正常的實體狀態,但天知道,他其實根本沒辦法接觸到外界的實體,稍不小心就會露餡。
更何況,一個傷員,想要快速的恢復傷勢,怎麼想都不該是這麼頻繁的勉強自己。
“即便一人待在船艙裡,想到你或許會因為獨自出門而被人騷擾,我也是沒辦法安心修養的。”菲林斯說。聲音格外柔軟,帶著點曲意逢迎的輕微委屈感。
“我可以帶著你的提燈去。”娜菲麗說。
菲林斯注視著娜菲麗片刻,嘆了口氣。
“好,如果真的遇到麻煩,我會找個機會出現,只是,想到他們或許會因此而把小姐當做不願放手的獵物,還是會……”
娜菲麗無奈,“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從上船之後,不知道為甚麼,船工看她的眼神就總是帶著點微妙的含義。
即便娜菲麗是個一心只管研究,對旁人視線根本沒有任何想法的人,也會偶爾生出些心煩的時候。
菲林斯看著她,露出安心的柔軟笑意。
娜菲麗本來是有些煩躁的,可看著菲林斯的樣子,卻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就算我不擅長戰鬥,可畢竟也是有神之眼的人,很多時候只要我展示一下神之眼,就能讓他們退避三舍了。”
菲林斯沒有說話,只微微低頭,明明是高大的身形,此刻卻硬是因為這個動作而透出些類似於仰視的錯覺來。
“小姐……沒辦法保護你,是我的問題,我還是不要打擾您的興致了。”
娜菲麗的心一下子軟了大半。
她又想起來菲林斯之所以是現在的樣子,就是因為保護她,現在沒辦法如過往一樣戰鬥,會失去安全感而格外粘人也是正常。
“這不是你的問題……我之前孤身一人坐船從須彌去挪德卡萊不也沒事嗎?”
菲林斯沒開口,只是依然一副低著頭,卻還眼巴巴的看著娜菲麗的樣子。
娜菲麗單手捂臉。
璃月去往稻妻的船要走兩三個月,具體多久還要看老天爺的臉色。
雖說現在也不過是過去了半個月,但她已經在船艙裡待的有些長毛了。
接下來可是起碼還有一個半月啊!
她撥出口氣。
“算了,不行的話……你能教我運用元素力嗎?”
明明動作沒有大變,但菲林斯那張半透明的臉一下子就明亮起來。
“啊,可以,可以。”他興致勃勃的環視了周圍一圈。
船上空間有限,即便人不多,也不會將空間浪費,而是用大量的貨物放在船底,一方面提供壓倉的重量,避免翻船,一方面也可以提供不菲的收益,因而單人的船艙裡空間其實相當有限。
“這裡……可不太能舒展開手腳。”菲林斯沉吟片刻,看向娜菲麗。
“或許,我可以邀請您前往我的居所?”菲林斯的眼睛亮亮的看著娜菲麗。
娜菲麗有些不自然。
雖說她和菲林斯同住一個屋簷下已經有半個月,但鑑於菲林斯是個類似於幻覺的投影,即便是看起來和正常無異,實際上都不能造成任何實際上的接觸。
她慢慢的都快忘了菲林斯即便是個妖精,也是個男妖精的事情了。
“居所?”她不太自然的問。
菲林斯微微一笑,一手背在身後,一手引導向正懸掛在房間另一側的提燈。
“還請允許我邀請您,共賞獨屬於我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