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好啊,還說自己沒有別的目的,沒有的話,怎麼會還有人隨時支援!?上,抓住搜身!”
三個愚人眾士兵毫不猶豫的圍了上來。
娜菲麗眼見交涉不成,丟了個致幻水霧,拉著菲林斯腰上的金屬鏈就跑。
菲林斯安靜的跟在後面,等跑出一百多米,這才順著娜菲麗的動作停下。
娜菲麗遙遙看著尚且在互相攻擊的愚人眾士兵,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菲林斯。
菲林斯從容的整理了下有些偏斜的腰帶,對著她微微一笑。
“嚇到您實非我所願,不過此刻已經沒有合適的渡船,就由我來送您回那夏鎮吧。”
娜菲麗看著眼前的菲林斯,“我還以為要給你解釋為甚麼不正面衝突,以及為甚麼跑。”
“您這麼做一定有您的道理,不論是為了在後續的調查過程中和愚人眾合作拿到他們手中的資料,又或者是為了維持現有的和平。”
菲林斯微微一笑“女士,您是天才,我既然已經知道,又怎麼會不聰明的隨意質詢您的決定呢?”
雖說之前的場景足夠尷尬,又有從燈塔跑路反而被對方追上來保護的事情在,但菲林斯說出的話依然讓人神清氣爽。
娜菲麗咳了一聲,這會才在搖曳的月瑩蟲前,對著菲林斯伸出手。
“不好意思,重新認識一下,娜菲麗,須彌的學者,來挪德卡萊研究狂獵現象。”
淡藍的微光將紅髮染上一層淺淺的紫,如翡翠般濃綠的眼睛透出明亮的微光。
菲林斯單膝跪地,輕柔而紳士的捏住娜菲麗的手,將娜菲麗的手送往唇邊,親吻她的手背。
拉住娜菲麗的手細長而微微發冷,柔軟到不像是有過任何戰鬥訓練。
落在手背的唇瓣柔滑而帶著些微的潮溼,是源自對方的輕微吐息。
就著吻手的動作,菲林斯自下而上,一瞬不瞬的仰視著娜菲麗的雙眼。
“克里洛·楚德米洛維奇·菲林斯,非常榮幸認識您,美麗的小姐。”
月距力的微光將他皙白的面色映襯出淡淡的藍色,瑩亮的鵝黃色眼睛在此刻顯得漂亮的近乎妖異,莫名的危險感讓人忍不住身體微微戰慄。
作為教令院經典款理智派,娜菲麗從未見過如此場面,下意識與菲林斯對視片刻,這才轉過身,藉著咳嗽掩飾自己驟然漲紅的面頰。
菲林斯順勢鬆開手,站直身。
“你這是哪裡的禮節?吻手禮可沒有需要真的觸碰。”娜菲麗胡亂的找了個話題。
“是嗎?”菲林斯一雙眼睛帶著誠摯的歉意。
“那一定是您過於動人,才會讓我忍不住作出這種冒昧的舉動,女士,請隨意責怪我冒昧的舉止吧,但請相信,我對您絕無冒犯之意。”
娜菲麗一句拉遠距離的話被菲林斯再度接住,直白的表達了傾慕之情。
明明手已經收了回來,她卻有種彷彿方才吐出的字句都成被對方再次接在手中,輕柔觸吻的幻覺。
啊……這可真是。
她忍不住產生了些微的懊惱。
明明她自認是一心都要放在追逐真理與夢想之上的人,怎麼會隨便對路人臉紅心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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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關係,沒過多久就從普通認識變成了無話不談。
即便娜菲麗察覺自己心動後有意拉開兩人的距離,但菲林斯博學多識,能對任何她瞭解不瞭解的侃侃而談。
他甚至還能旁徵博引,說上些有趣的逸聞又或者是相關的其他訊息。
娜菲麗是學者,本來就很容易被自己正在研究的,尚未了解的資訊所吸引,她很快就忽略了之前的異常感受,很快對菲林斯另眼相看。
“所以,挪德卡萊的狂獵現象並非是一開始就存在的?和坎瑞亞相關?”娜菲麗帶著點驚異的詢問。
“沒有實證的部分本不該直接述諸於口,但據我所知,是的,狂獵出現於五百年前,且就有過前往深淵經歷的人證實,狂獵的氣息與深淵力量很像。”
娜菲麗雙眼亮晶晶的,看著菲林斯的時候都帶著淡淡的興奮,“既然是這樣的話,如果可以得到一部分深淵力量的樣本,或許就能找到應對的方式……呃。”
娜菲麗興奮於交談,沒注意一腳踩進坑中。
“小心。”菲林斯伸手去扶,動作停了一下,手尚且沒完全伸過去,娜菲麗已經自然的伸過去握住。
“怎麼了?”娜菲麗借力握住菲林斯的手,卻沒感覺到對方的動作,抬頭看菲林斯。
“唉。”菲林斯嘆了口氣。
一大片氤氳的紫霧從菲林斯背後不遠瀰漫開來。
正如之前曾在記錄中見過的一般,身形遲緩的無頭人緩慢從紫霧中走來,不知道從哪裡發出駭人的狂嘯。
“可以相信我嗎?”菲林斯蹲下身,詢問小腿仍陷在倒塌土坑之中,面色已經逐漸蒼白的娜菲麗。
娜菲麗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我相信你。”娜菲麗有著不常出現在危險區域的須彌學者常見的柔弱不善戰的身體,以及常見的各種大小範圍自保性武器。
她握住菲林斯的手臂,微微用力。
“我的水霧可以讓他們的感知混亂,我暫時不會有事,你先去找別的人過來,這麼多霧氣如果散開,你也難再找救援……”
她熟練放出水霧,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揹包中掏機關,塞給菲林斯,話語速度極快,幾乎沒有停頓,手卻微微抖了起來。
“別擔心。”菲林斯反手握住了娜菲麗的手臂。
“啊!”娜菲麗發出一聲驚叫。
已經有狂獵似乎察覺了他們的方向,明明動作遲緩,卻轉瞬瞬移一段距離,幾乎已經和菲林斯的後背距離不過幾米。
“閉眼。”菲林斯一手掙脫娜菲麗的手,反手按住娜菲麗的眼睛。
娜菲麗本能閉眼。
眼前有藍光閃爍。
對菲林斯的信任催她閉眼,而對於同伴的憂心,以及對危險的恐懼,催著她睜大雙眼。
修長的人形此刻有藍炎灼灼燃燒,一小片烏雲不知如何聚集而來,大片的雷電如天災般從雲中落下,精準落在狂獵身上。
而方才那知性而博學的同伴,執燈人中的守墓人,菲林斯,揮舞著如藝術品的長槍,輕易貫穿高大到令人驚懼的狂獵身軀。
精緻面容有片刻露出下面藏著的灼灼藍焰,揮舞的長槍隨意將狂獵的身軀拆解。
極致的殺戮美學。
察覺到視線,一邊將長槍從軀體中拔出,菲林斯果斷而凌厲的動作下,聲音依然從容而優雅。
“女士,還請您閉眼。”
娜菲麗臉色一紅,她低下頭,捂住耳朵,閉緊雙眼。
或許只是轉瞬,又或者已過去了一整年。
腦中嗡鳴一片,心跳快的彷彿已經被接連不斷的雷電掌握了節拍。
直到雷電聲完全消失,一隻手隨著柔和的風落在她的面前。
“已經安全了,女士。”菲林斯的聲音從身前傳過來。
娜菲麗遲緩的睜眼抬頭,正好對上菲林斯躬身向著她伸出手。
“很抱歉嚇到了您,但還請相信,這絕非我本意。”菲林斯表情誠懇,躬身的動作讓他的下半張臉也出現在娜菲麗眼前。
強大,精緻,優雅,和絕對的力量。
菲林斯的聲音柔和,“我拉您上來。”
有強大的戰果作為背景,又有漂亮精緻的面容作為主菜,他的言語就顯得格外的令人安心。
一束不受約束的雷電再度落下。
娜菲麗按住自己的胸口。
是吊橋效應還是被對方之前的文雅和實際戰鬥時的反差鎖震懾?
她有點分不清心跳過快和心動的區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