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晨曦微露,日出有曜。
迎來新的一天的同時,四人也迎來了新的噩耗。
一睜眼,本小世界的崩塌值再創新高,來到了百分之四十一。
“啊~”
夏知樹在見著陸斐之後,尖叫著跑到她的面前,隨後目光在手上的光腦和她的臉之間來回切換,同時用顫抖的手指指著光腦上顯示的崩塌值,語氣憤恨。
“陸斐姐,怎麼辦?崩塌值又上升了十個百分點。完蛋了完蛋了,沈凡鈞還真沒有去給梅果燒紙,這個可惡又薄情的臭男人。”
說完,她猛地一拳打在了,站在她身旁的陳鴻熙的肩膀上。
遭受無妄之災的陳鴻熙,撫著疼痛的傷處,瞪著震驚的雙眼,微微張開雙唇,無聲地看向她。
“對,說的就是你們這些臭男人!”
“怎麼?還想狡辯?”
“我不聽,我不聽!”
夏知樹看似自言自語了一番後,就抬起雙手捂住了耳朵,並左右轉動著身子,躲避想要與她對視的陳鴻熙。
陸斐一看這狀況,就知道她這是又在和陳鴻熙吵鬧了,對此他們早就見怪不怪,也不想去管他們,就當沒看見,抬步向前,與崔璟一同往上課的教室走去。
衍宗派對捉鬼士的要求是一個月上三次課,每次上六天,其中五天是學習捉鬼相關的知識,剩餘一天則是考試,考察前五天的學習成果。
這五天的學習同時也分理論和實踐,上午由捉鬼大師或者捉鬼宗師擔任老師,教授理論知識,下午則是去那間貼滿符咒的二層小樓,在老師的監督保護下,直接將上午學習到的知識運用到實踐中。
等他們四人走進教室的時候,班裡的同學都已經來了七七八八,連本次帶他們六天課的陳大師也都來了,他們四人趕緊找位子坐下。
一上課,陳大師也不多說廢話,直接就把這五天的學習安排,跟所有人說了一遍。
“第一天學定身術,第二天學禁錮術,第三天學收服咒,第四天學釋放咒,第五天全天自由複習理論和這四種咒術的融合連擊,第六天考核。沒有透過考核者,依照慣例,轉入其他進度慢的班級再學一遍,學習四次都不透過者,將會被衍宗派清退。”
□□年近六十,是個頭髮鬍子花白,瘦瘦小小的老頭,平日裡不茍言笑,對待學生很是嚴格。
在衍宗派待了大半輩子,拼盡全力品級也只到了捉鬼大師,往後再無法升級,只得認命,在衍宗派當起了教書先生,帶帶捉鬼士和捉鬼師。
在聽完陳大師對這六天的安排,夏知樹一臉茫然,這是她第一次進入到志怪小世界裡工作,完全想象不出學習過程會是甚麼樣的。
“好,接下來開始上課。請各位開啟手裡的書,翻到第19頁。平時我們在對付不同鬼的時候,需要使用不同的定身術。這章內容講的就是區分甚麼鬼能用定身術,甚麼鬼不能用,還有就甚麼鬼對應甚麼樣的定身術...”
陳大師講完理論知識,上午的課程才過一半,接下來的時間,就是學生練習施展定身術時的手勢與動作的時間。
大家紛紛從座位上站起,三三兩兩組隊,相互監督和糾正。
陸斐四人自然組成一隊,聚在一起對照著書中的解析和陳大師的講解,不斷地練習。
沒想到昨天還聽不得上課兩個字的夏知樹,這會兒卻是學的最認真的那個。
從沒接觸過的新奇內容,與上個校園小世界裡,整天面對的一堆文字和公式不同,既不枯燥也不無趣,使得第一次接觸這些的夏知樹,學的不亦樂乎。
目前處於充滿新鮮感的階段,夏知樹不厭其煩的練習,還格外認真和專注,有一點不滿意或者不標準的動作,都會積極修正,力求完美。
就連吃午飯的時候,夏知樹都是一手捏著筷子,一手還在那比比劃劃上午的動作,就怕自己給忘記了。
“趁著剛才練習的空檔和打飯的間隙,我找其他同門打聽了一下那六個人的情況。”崔璟率先吃完,跟他們三個彙報起目前的任務進展。
他口中的那六個人,就是檔案本上,被撕掉的那幾頁前後各三個人,也就是和梅果同期進衍宗派的同門。
“六個人中,有一個成為了捉鬼師,三個還是捉鬼士,有兩個因沒透過考核,已經被衍宗派清退了。剩下的這四人,兩男兩女。我覺得,以梅果的性格,就算有交集,大機率也是和那兩個女生,但男生那邊也還是要去問問的,萬一就有甚麼線索了呢。”
“嗯”,陸斐點點頭,贊同崔璟的猜想,“那我們快點吃完,趁著中午休息時間,我和夏知樹一人一個,負責找那兩個女生問情況。男生就要交給崔璟了”,畢竟陳鴻熙對外的表現就是一個啞巴,這種問詢的工作自然安排不到他的頭上,“時間緊迫,分頭行動,這樣效率會比較高。”
夏知樹和崔璟沒有反對的理由,全都欣然接受。
說來也是巧,陸斐隨機挑的兩個女生中的一個,就是她之前在山頂食堂打工時,一起洗碗洗菜的那個圓臉小妹妹,就是問陸斐近看沈凡鈞是不是更帥的那個姑娘。
圓臉妹妹見著找過來的陸斐也是一臉疑惑,不明白她怎麼突然要問起她關於梅果的事情,但對於陸斐的打聽,她還是選擇了回答。
“我跟梅果當時雖然被分在同一個宿舍,但我們倆就沒說過幾句話,或者說梅果她就沒和宿舍裡的其他人說過幾句話。”
“她總是獨來獨往,不和我們一起上下課,也不一起吃飯,幹甚麼事都是一個人,我們當時都覺得她的性格很奇怪,既然她不想跟我們多接觸,我們自然也不會主動去找她。”
“後來,你也知道的,她和沈宗師好了之後,就搬出了我們宿舍,我們更沒機會和她接觸了。”
“我想她應該除了沈宗師之外,就沒有甚麼親近的人了,至於親人,那我就更不知道了,她連平日裡宿舍的閒聊都不參與,怎麼可能會跟我們說家裡的事情。但是...”
“但是甚麼?”陸斐看出了圓臉妹妹的欲言又止,覺得有戲,趕緊追問。
“如果要說她除了沈宗師之外,還和誰多有接觸,那一定就是王嬸了,至於親不親近我就不知道了,但接觸肯定是多的。”
“王嬸是誰?”
“就是...就是那天跟你和另外一個小姑娘吵架,還差點打起來的那個廚娘。”圓臉妹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陸斐的臉色,見她神色不變,便繼續說下去。
“那時候,沈宗師帶梅果來山頂食堂吃飯的事,被掌門知道後,掌門就把沈宗師訓斥了一頓,並阻止了他們的這個行為。之後,就是王嬸負責一天三次,把吃食給他們送到屋裡,怎麼說王嬸應該...”
“幹甚麼呢?!”
圓臉妹妹的話還沒說完,一聲暴躁的怒吼,突然從她們兩人的身後傳來,同時嚇了陸斐和圓臉妹妹一跳。
陸斐轉身,就見王嬸叉著腰,正站在食堂後廚門口,不懷好意地斜著眼看向她,明顯是認出了這個,之前還跟她鬧過矛盾的陸斐,隨後她又將目光轉到圓臉妹妹身上。
沒等王嬸再次開口,圓臉妹妹趕緊走到她身邊,做小伏低跟她道歉,並快速回到食堂後廚繼續幹活。
“一天天的就知道偷懶,活沒幹完淨想著嚼舌根。也不睜大眼睛好好看看,自己到底在跟甚麼樣的人聊,不跟好的學就算了,可千萬別給帶壞了。”這些話看似是在批評圓臉妹妹,但王嬸卻是看著陸斐說的。
但意外的,王嬸並沒有在陸斐的臉上看到氣惱或者憤恨,相反的,即使在面對王嬸的冷嘲熱諷和壞臉色,陸斐也是陪著笑臉,一副沒脾氣的樣子。
這人怕不是傻的,聽不出她隱晦的攻擊?王嬸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但轉念一想,這人可能是太聰明,只要自己沒指名道姓的罵她,她就可以當沒聽懂。
要真是後者,那這人可就難纏了。
陸斐可不知道王嬸此時心裡在想甚麼,身為管理局資深老員工,她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就王嬸這麼幾句不痛不癢的諷刺,她不是聽不出來,可要是還能引得陸斐有甚麼情緒起伏,那她這麼多年可不就是白混了。
對陸斐來說,有甚麼,都沒有工作來得重要,況且現在任務緊迫,總不能還為了王嬸這麼一句兩句的耽誤了時間,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王嬸冷冷瞥了一眼陸斐,不準備再和她糾纏下去,剛轉身要走,沒想到反倒被陸斐開口給叫住了。
“王嬸。”陸斐的這一聲語氣輕柔,但細聽,卻是帶著有事相求的意味。
王嬸遲疑地回頭看向她,就見原先還帶著笑臉的陸斐,此時已經換上了一副討好外加小心翼翼的表情。
面對陸斐的走近,王嬸下意識抗拒地往後退了兩步,同時兇巴巴地開口,“不要朝我露出這幅表情,我不吃這一套。我可告訴你,想叫我再讓你回食堂幹活,門兒都沒有。”
“不是的王嬸”,陸斐張了張口,眼神猶豫,但最終像是下了某種決定,又重新看向王嬸,“我今天找來這兒,是因為我一連幾天都做了同一個夢。夢到一個叫梅果的姑娘,她哭著告訴我,說無人給她燒紙祭奠,她在鬼門裡沒有香火供奉,生活的很是艱難困苦,於是託夢給我,喊我去給她燒紙。”
陸斐邊說,邊偷瞄王嬸的表情,想看看她在聽到梅果這個名字後,會有甚麼樣的表情變化,會不會有絲毫動容之心。
可結果看到的卻是王嬸的不耐煩和嫌棄,“她叫你去燒,你就去燒啊,你告訴我這些做甚麼?”
“我...”陸斐快速轉動腦筋,繼續編下去,“可我完全不認識那個叫梅果的姑娘啊。我與她非親非故,可她就是偏偏找上我。誰都知道我們這樣的關係,就算我給她燒紙過去,她也是收不到的,可她就是很奇怪的找上了我。”
“我想著,她都找我好幾天了,要不給她燒吧,但我又怕她讓我燒紙是另有所圖,萬一以後纏上我了怎麼辦?或者說有其他甚麼更可拍的後果,我承擔不起啊。”
“就因為我是捉鬼士,對鬼怪知道的越多,敬畏之心就越盛。但同時又於心不忍,這才多方打聽,想問問認識她的人,她生前是個甚麼樣的人。真的只是單純叫我給她燒紙,還是說想要害我。”
“剛那位圓臉妹妹雖說以前和她同住過一個宿舍,但到底不熟。她告訴我說,王嬸你和她...”
就在陸斐說了一大通,才剛準備進入正題,向王嬸打聽梅果情況的時候,王嬸突然出聲打斷她,同時冷下臉,輕嗤一聲,語氣森然,“既然你都打聽到我這兒來了,那你一定也知道了她和沈凡鈞的事情,與其來問我,你不如直接去找他,他知道的可比我多多了。”
說完,不給陸斐再開口的機會,直接甩袖離去,不帶一絲留戀,只留一個背影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