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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7章

2026-05-19 作者:陸野鶴

第7章

哦吼~

陸斐在王嬸的這句話裡,第一個抓到的重點是王嬸對反派的稱呼,她竟然敢直接喊他的大名!

在衍宗派待了這麼多天的陸斐,還沒碰上個誰敢直呼沈凡鈞大名的,但凡提起他來,全都是畢恭畢敬地喊他沈宗師,王嬸算是頭一個。

但有句話陸斐不得不承認王嬸說的很對,直接去問沈凡鈞確實是最快捷的方法,但難道是陸斐他們不想嗎?不,是他們不能。

就剛才那番真假摻半的言辭,最多也就糊弄糊弄王嬸這種沒有甚麼天賦,幾十年來才只是個捉鬼士的人,她可不敢跑到沈凡鈞面前說,就他捉鬼宗師的身份,沒說兩句就要被他給識破了。

搞不好還要被他以妖言惑眾的理由,逐出衍宗派呢。

況且他們跟沈凡鈞旁敲側擊過,人家明明聽到了,就是不願意去燒紙,他們也沒有辦法呀。這不,他們到處找人打聽,想解決問題,不然怎麼會問到王嬸頭上來。

在下午上課前,陸斐四人在教室門口集合,彙報了一下各自的成果。

崔璟不語,只一味搖頭,眾人瞬間瞭然,意料之中的,肯定是沒從那兩位男士那邊,得到甚麼有用的資訊。

接著是夏知樹,她學著崔璟的模樣,也皺著眉頭搖頭,“這梅果性格也太孤僻了,連個能說上話的朋友都沒有。”

這下,就剩陸斐一人還沒說,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看向她。

陸斐撓撓頭,“我這邊算是問到了點甚麼,但又可以說甚麼都沒問到。”

她將和圓臉小妹妹,還有王嬸的對話,全都跟那三人複述了一遍。

夏知樹是聽完之後第一個有反應的,可她不是對陸斐帶回來的線索有甚麼意見,而是劫後餘生般地拍拍胸口,隨後長舒一口氣,在那兒慶幸剛才自己在選人的時候,沒有選那個圓臉小妹妹,不然就輪到她和王嬸對上了。

她可不是陸斐,到時候事態發展成甚麼樣,誰也說不好。

“王嬸肯定知道些甚麼,她定是心中對他怨念極重,才會連等級之分都不顧及,直呼沈凡鈞大名。”崔璟非常有默契地說出了陸斐心中猜想。

“那她怨恨沈凡鈞甚麼呢?”夏知樹歪著腦袋,不解地脫口而出,“難道說她和沈凡鈞還有甚麼感情線不成?”

“想甚麼呢,”陸斐忍下抬手去敲夏知樹腦袋的衝動,無語地提醒她,“王嬸那年紀都能當沈凡鈞媽了。”

“年齡又不是問題。”夏知樹不服氣地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後她看向一旁一直盯著她的陳鴻熙,不耐煩地朝他揮揮手,“知道了,知道了。”

陸斐看他倆互動,隨口問了一句,“是陳鴻熙說了甚麼嗎?”

“嗯,”夏知樹點點頭,“陳鴻熙說他覺得王嬸怨恨沈凡鈞,肯定是因為沈凡鈞對梅果不好,王嬸的年紀既然能當沈凡鈞的媽,那自然也能當梅果的媽,當媽的看不得女兒生活的不好,肯定是對女婿沒有好臉色的。”

夏知樹剛把陳鴻熙的話說完,立馬補上一句,“我首先申明,我只是在複述陳鴻熙的話,並不代表我認同他的看法。就衝那天王嬸對我和陸斐說的那些,她能做到不磋磨梅果都算好的了,還怎麼指望她能替梅果出氣。”

陸斐倒覺得陳鴻熙說的挺對的,“王嬸拿看兒媳婦的眼光看我們,那自然是百般不滿意,要是她拿梅果當女兒,還真有可能像陳鴻熙說的那樣,看沈凡鈞不爽了。畢竟哪個母親能接受自家女兒無名無分就跟人家同居的,只是沈凡鈞地位太高,她就算有怨言也不能對他做甚麼。”

四人沒聊太久,下午的課程又開始了。

陳大師帶著他們換了個教室,來到了那座被重重符紙和咒術封印的二層小樓,同行的還有好幾個捉鬼師,說是在這堂課上擔任類似助教的角色,幾人年齡跨度還是挺大的。

一樓的大門剛一開啟,眾人還沒抬腿邁入,就有一股冰涼刺骨的風從裡面吹出來。

夏知樹搓著手臂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躲到了陸斐的身後,怯怯地問,“陸斐姐,這...這正常嗎?裡面不會有鬼吧?”

陸斐聽到這個問題,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她伸手摟住夏知樹的肩膀,邊帶著她往裡走,邊解答她的問題,“放心,有的,還有很多呢。”

“啊?”在夏知樹震驚的表情裡,她跨進了這座小樓。

小樓裡的溫度明顯要比外頭低上好幾度,同時空氣中還飄散著一股令人不適的氣味,像是紙錢香燭燃燒過後,經久不散的那股焦油味。

等眾人全部進來之後,小樓的大門被重新關上。

陽光似是被有意隔絕,不能直射進屋子裡面來,本就昏暗的室內還只靠幾根蠟燭照亮,可視範圍縮小,朦朦朧朧的讓人看不真切。

陳大師獨自走進一間屋子裡,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個托盤,托盤裡放了好幾個瓷瓶,那些瓷瓶看上去還怪眼熟的,陸斐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之後,眾人在陳大師的要求下,圍成了一個大圈。

陳大師將托盤交給其中一個捉鬼師,隨後他拿上一個瓷瓶,站到了大圈的最中心。

“這個瓷瓶裡裝了一隻生前因病而死的鬼,上午我們學習過了,這種相對比較弱小的鬼我們是可以使用定身術的。而像那些橫死的厲鬼,本身怨念就重,定身術這類溫和的術法將無法控制住他們,就需要使用我們明天將會學到的禁錮術。但禁錮術是不能用在我手裡的這個鬼身上,禁錮術能量太強,本就弱小的鬼承受不住,是會被直接打散的。”

“各位要記住,我們衍宗派的宗旨並不是單純的除鬼,而是送他們去他們應該去的地方,因此在選擇術法的時候,還需大家多加斟酌,謹慎行事,平日裡定要勤加苦練。”

說著,他拔下瓷瓶上用桃樹做的塞子,只見一股青煙從瓷瓶裡緩緩溢位,隨後在空氣中凝結成一個人形,幾息過後,人形漸漸清晰,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模樣。

老頭鬼在陳大師的操控之下,沿著內圈,繞場一週,在距離每位學生一臂的距離,緩慢且無聲地飄過。在經過某幾個學生的時候,老頭鬼還會一時興起,惡作劇般的突然湊近那人,引得幾人尖叫連連。他總能精準地在人群中找到害怕的他的那幾個人。

小樓裡掛著顯影鏡,因此即使捉鬼士不在眼皮上塗抹,由牛眼淚製作的藥劑,也能用肉眼看到鬼怪,方便了很多。

看到這兒,陸斐才想起來,上次師兄帶他們捉女鬼的時候,就是把女鬼收到了這樣的瓷瓶裡。

夏知樹可沒陸斐淡定,還有閒情逸致觀察甚麼瓷瓶,這會兒她躲在陸斐身後,將頭埋在她的肩膀處瑟瑟發抖,兩股戰戰,再不敢抬頭去看那個老頭鬼,就怕他故意貼上來。

救命!

她後悔了,她要收回之前說過的話,高中學習雖說枯燥,但可怕程度遠遠比不上現在的這種課程。她終於可以理解為甚麼上個小世界裡的課代表他們會說,在校園小世界裡工作已經算得上是養老了。

曾經有一份養老的工作擺在她面前,她沒有珍惜,當她失去的時候才後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

夏知樹的內心戲還沒有演完,就被陸斐喚回了注意力,“認真點看陳大師的動作,待會兒我們就要分組練習了。”

只見陳大師對著老頭鬼單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下一秒老頭鬼就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繩索困住,動彈不了分毫。

在陳大師演示完定身術後,他又將那老頭鬼收回到了瓷瓶裡,“第六天的考試內容就是,隨機抽取瓷瓶,使用釋放咒將鬼體從瓷瓶中放出,再根據鬼體選擇使用定身術還是禁錮術,最後使用收服咒,將鬼體收回瓷瓶裡,能完整流暢地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則被視為透過。”

陳大師將瓷瓶放回托盤裡,“好了,現在大家分組練習,不用擔心,會有捉鬼師在一旁協助你們。”

分配給陸斐他們這一組的捉鬼師拿了個瓷瓶,走到了他們身邊,他將瓷瓶裡的鬼放出,顯現在四人面前,公式化地問了一句,“誰先來?”

崔璟看了看此時被夏知樹纏住的陸斐,第一個站了出來,“我先來吧。”

捉鬼師點點頭,將位子讓了出來,但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個中年男鬼的身上,時刻關注他的動態,以防意外發生。

崔璟很順利地施展了定身術,接著是陳鴻熙,神奇的是,雖然他不能說話,但他施展定身術的時候異常順利,並沒有因為他不能發出聲音就失敗。

意念心動,大概說的就是陳鴻熙這樣的狀態,就連一旁的捉鬼師驚喜地直誇他有捉鬼的天賦,“只有捉鬼宗師級別的人,才可以在不掐訣不念咒的情況下,就施展出咒術。”

陸斐也從容的完成了這個考驗。

最後只剩下夏知樹,她攥緊了陸斐的手,掙扎著就是不肯上前,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們三人直搖頭,我見猶憐,嘴裡嘟囔著,“我要回家,我再也不要幹這個工作了。”

那個中年男鬼也是可惡,或者說這些當做教學工具的鬼都有這個通病,大機率是因為工作時間長了,都變得老油條了,偏偏就喜歡挑學生中最軟的柿子捏,明知夏知樹害怕他,他還就想著要捉弄她。

中年男鬼挺著碩大的啤酒肚,雙手背在身後,飄到夏知樹跟前,圍著她和陸斐直打轉。還時不時貼臉開大,一個勁的往夏知樹面前湊,還咧著一口噁心的黃牙,伸出超長的舌頭調笑著逗弄她,“小妹妹,怎麼啦?是不敢嗎?要不要哥哥教你,哥哥可是很溫柔的哦,試一試怎麼樣?”

對於中年男鬼這種惡趣味的騷擾行為,捉鬼師並不阻止,只要他不暴起試圖掙脫控制逃走或者傷人,其他做甚麼都不會有人去管。

陸斐面色不虞,煩躁地揮手,試圖將貼上來的中年男鬼趕走,可那男鬼就是不依不饒,還當好玩,騷擾地更起勁了。

崔璟跨步上前,擋在兩人面前,使出了剛學的定身術,將中年男鬼定在原地,阻止了他的靠近。

但定身術只能限制他的行動,並不能把他的嘴給封上。

“喲~”中年男鬼扭動身軀,嘗試著掙扎了一下,雖然掙脫不了,但嘴上卻不饒人,“果然是新學生,就這麼點力道,你看我,隨便動兩下,咒術就鬆動了,我說你們吶,還得學。”

中年男鬼不屑地瞥了他們一眼,轉頭朝著捉鬼師吆五喝六,“還愣著幹嘛?沒看他們都不練了嗎?還不快把我收回瓷瓶裡,哎,出來一趟真是要累死了。”

捉鬼師對這些教具無理的態度早就見怪不怪,懶得和他掰扯,拿起瓷瓶就要將他收回。

突然有一隻修長的手從他側面伸出,按住了他拿著瓷瓶的那隻手,捉鬼師停下施咒的手勢,轉頭,看到了一臉肅然的陳鴻熙。

隨後,陳鴻熙從陸斐身上將夏知樹扯下來,他將夏知樹拉到自己的懷裡,讓她背靠著自己的胸膛,兩隻手各握住她的一隻手,調整她的姿勢,讓她面對那個被施了定身術的中年男鬼。

夏知樹感受著後背傳來的溫熱觸感,鼻間充斥著身後人衣服上的皂角香氣,完全沒明白過來現在是個甚麼情況,茫然地任由陳鴻熙擺佈。

陳鴻熙抬起一隻手的同時,帶動夏知樹的手跟隨他的動作,在空中畫符。陸斐看著熟悉的手勢,就知道他在畫的就是今天學的定身術。

連畫了好幾遍後,原本被困住的中年男鬼身上的束縛突然一鬆,崔璟施加在他身上的定身術被人給解了,他們沒覺得奇怪,預設是捉鬼師乾的。

恢復自由的中年男鬼動了動手腳,挑眉看向被陳鴻熙護在懷裡的夏知樹,吹了聲口哨,“原來妹妹喜歡這樣被人教啊,早跟哥哥說嘛,哥哥也會的。”

陳鴻熙沒有看中年男鬼一眼,他的注意力此刻全在懷裡的夏知樹身上,他微微低頭,湊近夏知樹的耳側,夏知樹立馬拼命地搖頭,身子一個勁得要往他身後躲,嘴裡還不停唸叨著,“我不行的,我做不到。”

淚水已經從眼眶中滑落,想要退縮的腳步卻被陳鴻熙強硬地制止住,可漸漸地,夏知樹的情緒出乎意料地開始慢慢平穩。

就在中年男鬼不耐煩地再次催促捉鬼師將他收回去之際,陳鴻熙鼓勵般地朝夏知樹輕點了一下頭,隨後磕磕絆絆地咒術伴隨著手勢,從她嘴裡冒了出來。

第一遍結束,中年男鬼沒有半點反應,顯然定身術沒有成功。

但很快,夏知樹不用人催促,又開始了第二遍施咒,這次唸咒術明顯流利了很多,手裡的動作也加快了。

“定!”

當最後一個字從夏知樹嘴裡念出來的同時,中年男鬼瞬間失去自由,動彈不得。

“耶,成功了!”

夏知樹一掃先前的沮喪和害怕,她笑靨如花,蹦跳著和陸斐擊掌慶祝。隨後一個轉身,勾住陳鴻熙的脖子,往上一縱,兩腿一勾,像只八爪魚一樣,纏住他勁瘦的腰,穩穩地掛在了他的身上。

“陳鴻熙,謝謝你,不然我不可能做得到。”

陳鴻熙笑著帶著她轉了兩個圈,滿眼寵溺。

兩人的動靜很大,周邊還在練習的同學,紛紛往這邊投來了看戲般的目光。

陸斐趕緊伸手抵在額頭上,擋住自己的模樣,她拉上崔璟,後退幾步,和他倆隔開一段距離,做出一副與他倆不熟的樣子來。

她現在可不想跟這兩個全身狂冒粉紅泡泡的人,扯上半毛錢的關係,更不想成為關注的中心。

很快,夏知樹從陳鴻熙的身上跳下來,信心滿滿地一揮手,“行,再來一次。”

中年男鬼身上的咒術再次被解開,捉鬼師面色一變,終於察覺到了點不尋常的地方,一次、兩次,可都不是他解的。

這次,陳鴻熙站在夏知樹身後,他斂去笑意,抬眸,眼中迸發出冷厲的光,直直地射向中年男鬼。

中年男鬼渾身一顫,還沒等他有所行動,就被夏知樹施展的定身術再次定在原地,他抬頭,正巧撞上陳鴻熙的目光。

陳鴻熙揚起下巴,像看螻蟻般,輕蔑地瞟了他一眼,接著勾唇嗤笑一聲。

下一瞬,被定住的中年男鬼突然面目猙獰起來,同時他的鬼體迅速膨大,猛地掙脫符咒的控制,嘶吼著就開始在房間內亂竄。

頓時,房間內一片混亂,學生們的尖叫與哭聲,同中年男鬼的吼叫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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