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陸斐再次醒來的時候，睜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哦，這不是她家裡的房間，她現在還在小世界裡工作，這是這個小世界裡陳鴻熙的家。
昨晚過年，她被留下來，睡在了這個房間。
身上黏膩的觸感將她的思緒拉回，她低頭，輕嗅了一下身上不斷散發著酸臭氣味的睡衣。
是了，昨晚她發燒，退燒的時候出了好多的汗。
她就著房間裡昏暗的光線，在床上摸索出手機，點亮螢幕，赫然發現原來十點都過了。
其實外頭早已天光大亮，只是被厚實的窗簾擋住，她沒有發現罷了。
陸斐從床上爬起來，去到衛生間裡，擰了幾把熱毛巾，將自己全身上下都擦了個遍。
她本想洗個淋浴，但又怕加重病情，只能就此作罷。
換了套衣服，收拾好自己後，陸斐推門往樓下去。
崔璟從廚房裡走出來的時候，剛好就看到陸斐走下最後一步階梯，“我還想上樓去看看你醒了沒有，沒想到你自己就下來了。”
陸斐拖著還有些疲軟的身體，徑直朝崔璟走去。
在走到崔璟面前的時候，她自然地張開雙臂，從他的腋下穿過，將他緊緊環抱住，側臉貼在他的鎖骨處，還撒嬌地蹭了蹭，“嗯，醒了就下來了。”
崔璟抬手回抱住她，以回應她的親密，並輕撫她的後背，“肚子餓嗎？我怕你沒胃口，給你準備了你最喜歡的冷青菜和熱粥，你待會吃點。”他側著腦袋，用臉頰代替手，擼了一把陸斐的頭頂。
“嗯，還真有點餓了。”
崔璟抽回兩隻手，握住她的雙肩往後推了推，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隨後低頭，將自己的額頭貼上了陸斐的感受了一下，“嗯，不發燒了。”
崔璟話剛說完，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兩人同時回頭看去，就看到夏知樹穿著一身睡衣，正狼狽地抓著欄杆扶手穩住身形，四周薯片散落一地。
原本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陳鴻熙一個箭步，跑到她身邊，將她攙扶著站好。
他緊張地上下打量著她，似是在詢問她有沒有事。
“沒事，沒事看，”夏知樹尷尬地揮揮手，“就剛才下樓梯的時候分了會兒神，一腳踩空，差點摔下來，還好我抓住了欄杆。”
在確定夏知樹真的沒事後，陳鴻熙轉頭，蹙著眉心，幽怨地看向正朝他們這邊走來的陸斐。
陸斐不明所以，這陳鴻熙的敵意來的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真沒事吧？”陸斐走到夏知樹身邊，向她表示關心。
“真沒事，真沒事。”為了證明，她還原地蹦跳了幾下。
“沒事就好。”陸斐轉身，準備往餐桌方向走，沒想到卻被跟上來的夏知樹一把拉住，並拽著她往一旁角落走去。
“有甚麼事嗎？”陸斐疑惑。
“你...”夏知樹朝廚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壓低聲音，語速加快，“現在和崔璟是甚麼情況？我剛下樓的時候看到你們抱在了一起，他還...還和你貼額頭，昨晚我看你聽到我提你倆的關係，你還不怎麼高興的樣子，怎麼一個晚上過去，你們之間就變得如此熱烈了？”
“你說甚麼呢？”陸斐迷茫地盯著夏知樹，被她的一長串話給說懵了，“崔璟是我男朋友，我們現在很好啊。”
“男...男朋友？”這下換夏知樹懵圈了，她伸手托住快要掉下來的下巴，“你們昨天確定的關係？在我跟你挑明之後？”
“甚麼昨天，我們都談三年了。”
“三...三年？”這都甚麼跟甚麼，夏知樹懷疑她的耳朵和腦子同時都壞掉了。
或者說，難道在她不知情的時候，他們已經進入到了新的小世界裡，這是他們在這個新小世界裡的人設？
“快來吃飯吧。”崔璟站在餐桌前喊陸斐。
“來了，”陸斐扯扯呆愣住的夏知樹，“走吧，吃飯去了。”
桌上擺著幾道小炒，是崔璟用昨晚吃火鍋剩下的食材湊著做的。
一桌子的熱菜中，只有一道紅燒的青菜燒魚是冷的。
崔璟給其他人都盛了米飯，唯獨給陸斐準備的是一碗熱白粥。
吃飯間，夏知樹拿筷子戳米飯，根本沒心思吃，只一個勁的偷看崔璟和陸斐。
就見崔璟顧不上自己吃飯，他拿著筷子，幫陸斐挑出魚裡面的青菜，給她放在一個專門的小盤子，還會反覆仔細檢查青菜上有沒有沾上魚刺。
陸斐用那道冷掉的紅燒魚裡面的青菜，配著熱白粥，一口一口吃的很開心。
夏知樹向來是個心裡藏不住事的人，何況是這麼大一件事。
她放下碗筷，猶豫不過三秒，就開口了，“崔璟，我剛聽陸斐說，你們已經談了三年戀愛，之前怎麼都沒聽你們說起過呢。”
“是啊，”崔璟的目光還盯著筷子上的青菜，語氣稀鬆平常地回應她，“之前是因為陸斐關於現實世界的記憶被管理局給遮蔽了，所以她不記得我，但我昨晚剛幫她恢復了過來。目前她兩處的記憶還沒有充分融合，有些混亂，不過沒事，很快就會好的。”
“啊？”還能這樣？
不對，這麼勁爆的內容是她能聽的嗎？但聽都聽了，哪能就此放棄八卦，“所以...你們在現實世界中真的是情侶？”
“是的，我們大學是在一個學校讀的，我比她大兩屆，但其實是到陸斐大三的時候才真正開始談戀愛的。”
“也就是說，”夏知樹腦子靈活，結合之前和陸斐的談話，很快就抓住了重點，“陸斐在失憶的情況下，她還是再次愛上了你！是不是？”
在得到崔璟點頭確認後，夏知樹當場激動地鼓起了掌，她還用肩膀撞了撞只顧吃飯，一副置身之外，事不關己的陳鴻熙，一臉的陶醉和嚮往雙手相握，置於胸前，“天哪，所以這到底是甚麼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故事啊。”
夏知樹的八卦之門一旦開啟，那是一點都關不上，飯也顧不上吃了，“崔璟，你怎麼這麼厲害，還能幫陸斐恢復記憶，那你能不能幫我也恢復記憶？”
“不好意思，這個恐怕不太行。”
夏知樹倒也沒強求，繼續問，“你們之前就都是管理局的員工嗎？那你怎麼以前不幫她恢復記憶，要等到這個時候？”
崔璟：“這個說起來有些長。我之前並不是管理局的員工，也沒有在小世界裡工作過，只是某天，陸斐說接了一個小世界的活，晚飯前就能回來，還讓我等她一起吃。可我左等右等沒見她回來，甚至一連幾天她都音訊全無。後來我實在等不了了，就進小世界來找她了。本來也不想給她恢復記憶的，只要看到她平平安安就行，但後來不忍看她煎熬痛苦，就恢復了。”
當然，崔璟隱秘了很多訊息，比如他是如何焦急地到處搜尋陸斐的資訊，如何花時間花精力黑進管理局的系統，如何將自己偽造成工作人員，從而得到進入小世界的機會，又是如何幕後操作和陸斐分到同一個任務，又是如何沒日沒夜寫程式碼從模組中調出屬於她的記憶。
其中的擔憂、酸楚、艱辛，崔璟是一個字都沒提。
這些在他看來，他不需要提起讓陸斐知道，也決不會拿這份付出向陸斐邀功。
“這樣啊。”夏知樹本身就對管理局不瞭解，她自然也不會知道崔璟為了做到這些，到底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還要添點粥嗎？”崔璟看到陸斐的粥碗見了底，摸摸她的腦袋問她。
“不用，吃飽了。”陸斐搖搖頭，放下筷子。
她聽到了剛才崔璟說的那些話，現在她急於跟他解釋，“其實那天我不是故意不回來，也不是故意玩失蹤讓你擔心，是管理局的那個色胚王主任，他揩我油，還想讓我跟他搞地下戀，我氣不過，踹他命根子上了，他就利用職務之便，把我丟進校園小世界裡反反覆覆做任務，還不讓我出來找你。”
“嗯，我都知道，真是苦了你了。”崔璟抽了張紙巾，邊給她擦嘴，邊安撫她。
現在兩人關係公開，崔璟可以名正言順地照顧陸斐了，陸斐也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不會再有任何負罪感。
夏知樹被崔璟此刻眼神中的繾綣之意，燙得趕緊把頭轉開，不再去關注他們之間的互動，轉身湊到陳鴻熙的耳邊，低聲跟他吐槽，“你瞧瞧崔璟現在的樣子，我都想不出在陸斐姐失憶的那段時間，他忍的到底有多辛苦。”
陳鴻熙面無表情，始終不跟她搭話。
“無趣。”夏知樹撅著嘴，不滿地白了他一眼，真是的，她想找個人暢快地熱聊一番都找不到，就只能一個人憋在心裡，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折磨，是酷刑，她都怕給自己憋爆了。
夏知樹原本以為，恢復記憶相認之後的他們兩人，會整天膩膩歪歪，跟連體嬰似的分不開，甚至還會在她和陳鴻熙面前毫不避諱的親熱，這是她對小情侶的刻板印象。
但陸斐和崔璟兩人的行為，卻是出乎她的意料，他們會待在一起，但做的最多的是湊在一起聊天。
看電視的時候聊電視情節，看書的時候交流讀書心得，亦或是兩人甚麼也不幹，就窩在沙發上聊天。
每次夏知樹望向他們倆的時候，都能發現崔璟的目光總是落在陸斐身上，眼神中明晃晃地透露著欣賞，連唇角都帶著淺笑。
這會給你一種，對崔璟來說，連聽陸斐講話都是一種享受的既視感。
夏知樹不能理解，也不知道，他們之間怎麼有那麼多的話要說，叫她和陳鴻熙聊天，不出幾個回合，她就忍不住要開始玩手機了。
而且他們倆從沒在夏知樹和陳鴻熙面前，做過比摸頭，擁抱更親密的舉動。
可即便是這樣，你都不會懷疑他們不是真情侶，就他倆日常互動時的默契和給人的感覺，那種甜蜜就差將人溺斃了。
生性愛八卦的夏知樹，怎麼可能會錯過陸斐和崔璟兩人之間的愛情故事。
一有聊天的機會，她就忍不住要去問陸斐，“陸斐姐，我好奇，你和崔璟談戀愛的時候，崔璟是怎麼把你追到手的？死纏爛打，還是”
陸斐沒立馬回答她的這個問題，而是糾正她，“是我追的崔璟。”
“啊？可上次崔璟明明說是他先追的你啊？你們倆是不是有一個人的記憶出了問題？”
陸斐朝她狡黠一笑，“有句話你應該聽過，最優秀的獵人，往往會以獵物的姿態登場。”
“你...”這個回答完全超出夏知樹的意料。
陸斐很滿意夏知樹臉上露出的震驚神情，非常有耐心地將故事講給她聽。
“我和崔璟讀的是同一個高中，我高一剛入學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他。他當時是高三，長得好，成績也好，我一眼就喜歡上了他。那時我就給我自己定下了目標，就是我要他，成為我的男朋友。”
“但我沒有選擇正面出擊，我參加了我能參加的所有比賽和活動，我要做的就是讓他注意到我。我還努力學習，考上了他所在的大學，慢慢兩人有了交集，最後換他來主動追求我。”
“高手！”夏知樹聽了這些，由衷欽佩陸斐的行動力，“不過，要是最後崔璟一直沒選擇追求你，是不是就要換你去追求他了。”
“當然不會！”陸斐答得果斷。
“啊？”夏知樹又再一次被震驚，“為甚麼？”
“正確的人應該是站在你的前途裡，我要的是他認清自己的心意後做出的決定，而不是我死纏爛打求來的。”
“哎，我恐怕永遠都達不到你思想的境界。那你們有想過結婚嗎？”
“嗯，等崔璟研究生畢業我們就結婚，快了，沒幾個月了。”
夏知樹驚喜，“哇，太棒了，到時候要是能拜託崔璟幫我保留記憶，我一定要去現場祝福你們！”
“那你呢，你跟陳鴻熙現在怎麼樣？”
“我跟陳鴻熙啊，就那樣吧，反正也不會有甚麼結果的。”
“你倒是清醒，不過我看他對你挺上心的。”
“是挺上心的，”夏知樹原先還帶著笑意的臉，立馬就垮了下來，“就是太上心了，有時候我覺得他管的太多，不許我這樣，不許我那樣，他聽話的時候是聽話，但作起來又很煩。反正大家玩玩，到了現實世界，誰又會認識誰呢？”
陸斐聽後，攤攤手，“說實話，你的思想境界也不是我能達到的。”
“你這是在諷刺我！我不理你了！”夏知樹氣鼓鼓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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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個學期很快就要過完了，白綿綿也很爭氣，在她和周承衍共同的努力下，小世界崩塌值終於歸零了，他們七人的任務也圓滿完成。
他們在等待管理局下一步通知的同時，也做著離開這個小世界的最後準備。
因為之前的bug還沒有解決，他們還是回不去現實世界，只能從這個小世界無縫銜接進新的小世界裡，直接開始工作。
小組長不免抱怨，“哎，連休息都沒有，又要連軸轉了。”
課代表睨了她一眼，“怎麼？休息了，就不是無縫銜接工作？”
是哦，現實世界中的記憶是會被小世界遮蔽，即便他們在現實世界中休息了很久，但對他們說，丟失了那部分記憶，跟直接無縫銜接工作沒甚麼區別。
體委惆悵，“也不知道下一個任務會被投放進哪個小世界裡？”
夏知樹縮了縮脖子，“之前聽你們說過，感覺哪個小世界都不好。”
體委安慰，“其實在廢土小世界裡，像狗一樣大的蚱蜢，在被火烤過之後，味道還是挺不錯的，像雞肉，還挺好吃的，你有機會可以試試。”
課代表補充道：“其實在仙俠小世界裡，御劍飛行還是很爽的，不去試試會留有遺憾的。”
小組長也加入這個討論中來，“其實在喪失小世界裡，覺醒異能很有趣，手搓雷電真的很酷。”
“好吧。”夏知樹呆呆地點點頭，實際沒有被安慰到一點。
她拽了拽一旁陳鴻熙的袖子，撇著嘴，問得小心翼翼，“下一個世界，我們還會在一起的是吧？我真的不想一個人。”
陳鴻熙摸摸她的腦袋，點了點頭，夏知樹這才長舒一口氣。
在接到離開這個小世界的通知前，他們幾人決定去周承衍媽媽的攤位上再吃最後一頓烤麵筋。
夏知樹左右手各舉著兩根簽字，陳鴻熙站在一旁，手裡還捏著四串等著她隨時取用。
她嘴裡更是包得鼓鼓囊囊的，還在那含糊不清地說著話，“萬一...萬一下個小世界吃不到了，我...今天，一定要吃個夠。”
幾人吃完東西，和周承衍媽媽告別之後，就結伴往夜市外面走。
夏知樹走在白綿綿和周承衍的後面一小段距離，看著他們倆一路打鬧說笑，好不開心的樣子，突然心裡湧上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白綿綿就這樣得到了幸福，那對於這個小世界的原女主來說是不是不太公平，難道做錯事的人，就不需要受到甚麼懲罰嗎？”夏知樹還是把心中的困惑說了出來。
“誰說沒有懲罰的？”課代表走在她身側不遠處，自然聽到了她剛剛的嘀咕。
“真的會有懲罰？那會是甚麼時候？”
課代表面露疑惑，不明白夏知樹怎麼會問這麼基礎的問題，但凡參加過員工培訓的，自然都會知道，但介於平時她都一副不愛學習的樣子，課代表預設她當時肯定沒有好好學，於是好心地解釋給她聽。
“當然是等到情節全部走完，小世界進入重新整理流程的時候，到時候原女主會重新出現，同時一切不屬於這個小世界的會被全部剔除出去，一切不合理或者偏離原軌道的劇情都會被掰正，回到沒出一點錯的最開始，重新輪迴。”
“那時白綿綿自然會被管理局捕獲，然後投入時間煉獄，關上一千年，讓她分分秒秒，日日夜夜在時間漩渦裡輪迴，永不得見天日。”
“啊？”得到這麼一個答案的夏知樹不免打了一個寒顫，“白綿綿她不知道吧？”
課代表像看智障一樣，瞥了夏知樹一眼，“她當然不知道了，知道的話她還能每天這麼樂呵嗎？況且，我們也不會讓她知道，不然到時候她撂攤子不幹了，倒黴的不還是我們！”
夏知樹不明白課代表怎麼能用這麼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這麼殘忍的話，她無措地看向在她周邊的其他幾個人。
她可以確定，他們幾個肯定也聽到了她們倆剛才的對話，但他們毫無反應，沒有表露出一絲異樣的神情。
所以，他們也早就知道是嗎？
一次，兩次，為甚麼每次在小世界任務結束的時候，她的認知都會受到衝擊。
上次陸斐即便是被人捅了一刀，腦子裡想的還是任務。
這次，所有人都預見了白綿綿的殘酷結局，卻對此無動於衷，心裡只想著完成任務，在她看來，可以用毫無人性來形容了。
他們怎麼能如此輕鬆容易地把自己的情感，同小世界裡完全剝離，冷靜到讓人覺得可怕。
夏知樹想到了自己，是不是她以後也會成為像他們那樣的人，是不是隻有成為他們那樣的人，才能成為一名合格的管理局工作人員。
可她，一點都不想變成那個樣子。
就在夏知樹思索間，眾人離開了夜市。
“我跟白綿綿有些話要說，你在這兒等我一下。”陸斐拍了拍崔璟的手臂，然後走到了白綿綿身邊，並將她拉到了一旁的角落。
“白綿綿，我們要離開了，以後就靠你自己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呀。”
“知道。”白綿綿出奇地乖順。
“我這邊給你轉了點錢，也不知道在我離開後，這錢還存不存在。但如果存在的話，要麻煩你每個月給班裡的那個女生買一點衛生巾。”
“嗯。”
“好了，別的也沒甚麼說的了，你保重。”陸斐鄭重地拍了拍白綿綿的肩膀，不去看她眼裡泛起的淚光。
崔璟站在不遠處，目光一直追隨著陸斐，直到他的視線被一個手機螢幕給擋住了。
他蹙眉，轉頭看向一旁搗蛋的陳鴻熙，沒好氣地問：“幹嘛？”
陳鴻熙將手裡的手機往他那兒又遞了遞，示意他看螢幕上的字。
崔璟看到遞過來的手機螢幕上，赫然打著一行字。
【你為甚麼不把陸斐的全部記憶都給她解封，還要藏著掖著點甚麼呢？】
本以為會從崔璟臉上看到震驚與惶恐的陳鴻熙傻眼了，崔璟在看完這行字之後，竟然毫無情緒變化，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陸斐的身上，隨後淡淡地開口，“那你呢？你為甚麼不告訴夏知樹你不是真正的陳鴻熙，你在藏著掖著點甚麼呢？”
一個反問，反而把陳鴻熙給整崩潰了，他沒想到崔璟居然連這種事都知道。
眼見著陸斐告別白綿綿，朝崔璟這邊走來，崔璟才像施捨般給了陳鴻熙一個眼神，“我們彼此彼此，誰也不要去說誰。”
“說好啦。”崔璟拉過陸斐，臉上的神情就像變戲法似的，一秒從冷漠切換成柔情，“那我們就走吧。”
“嗯。”陸斐回握住崔璟的手，兩人相攜離去。
“喂，陳鴻熙，你發甚麼呆呢？”夏知樹墊起腳，敲了下陳鴻熙的腦袋，“傻站著幹嘛，管理局來資訊釋出新任務了，快點走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