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很快到了平安夜，雖然學校明令禁止過洋節，但大家還是會偷偷互送蘋果和賀卡。
而白綿綿在陸斐的要求下也去買了蘋果，但她偷摸買了兩個。
一個隨著大部隊塞進了冷霄的課桌裡，還有另外一個又大又紅又香，經她精挑細選過的，她趁眼鏡不在，偷偷放進了他的課桌裡。
心裡藏著秘密的白綿綿，難以壓抑內心既緊張又興奮的心情，她時不時要瞟兩眼眼鏡的課桌，猜想著他甚麼時候才會發現她的這個蘋果，發現蘋果的時候又會是甚麼樣的表情，是驚喜還是驚訝。
腦子裡不斷想著這件事，導致她根本不能集中精力去聽老師上課，她覺得現在的每分每秒對她來說都是折磨，甚至她都想直接告訴眼鏡，說她在他課桌裡放了個蘋果，好讓她得到解脫。
直到兩節課後，眼鏡因為要找一本練習冊，彎腰看向課桌的時候，才發現了那個蘋果。
他伸手把蘋果拿出來，臉上有那麼一瞬的訝異，似是沒想到有人會給他送這個。
眼鏡拿著蘋果，感受到一旁白綿綿投來的目光，便也抬頭朝她看去。
白綿綿早就關注到了他的動靜，還沒來得及高興，差點就跟他看過來的眼神對上。
有句話說，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是會裝作很忙的樣子，白綿綿也不例外，她趕緊摸摸這個筆，碰碰那本書，還彎腰作勢要整理課桌，手卻意外的在桌肚裡碰到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她拿出來，發現居然也是一個蘋果，又大又紅又香，跟她送給眼鏡的非常相似。
就在她拿著蘋果發呆的時候，一旁的眼鏡突然長舒一口氣，輕笑一聲道：“你終於發現了，這下我可以好好聽課了，不然心裡老想著這件事。”
白綿綿看著手裡的蘋果，聽到眼鏡的這番話，內心猶如樹葉飄落在平靜的湖面上，無聲，卻蕩起陣陣漣漪，久久不能平靜。
她轉頭看向眼鏡，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認真地看他。
原來他的眼鏡是銀色半框的，眼睛是雙眼皮的，他右邊眉毛裡藏了一顆痣，左邊耳廓上也有一顆，他的鼻子很翹，唇峰很明顯。
眼鏡被白綿綿盯著有些不好意思，刻意清了清嗓子，將頭轉向一邊，“蘋果你要是想吃就吃，不想吃也可以...”
“謝謝，我會吃的。”白綿綿故意打斷他的話，還存了點逗弄他的心思，笑著看向他，“也希望你能喜歡我送你的蘋果。”
這下換眼鏡愣住了，他沒想到白綿綿會送他蘋果，“我...我...”我了好幾下才把話說完整，“我也會吃的。”
兩人各自拿著蘋果，默契地低頭笑出了聲。
陸斐做為班長，因她性格和善，又時常幫助同學在學習上答疑解惑，且從來不會表現出不耐煩，每次對他們都很有耐心，因此在班級里人緣很好，好多女孩子都給她送了蘋果。
有男生原本還扭扭捏捏，不好意思送，但在幾人的推搡慫恿之下，最後還是紅著臉把蘋果放到了她的桌上。
陸斐大方地說聲謝謝，笑著收下了。
有了這個男生打頭陣，後面陸續有好幾個男生也把蘋果放到了她的桌上，最後陸斐裝了沉甸甸一書包的蘋果。
起身離座，在路過教室最後一排時，陸斐想不去注意冷霄的課桌都難。
那張課桌的桌肚裡塞滿了蘋果，連桌面都堆滿了，甚至一旁張珣然的桌子上都沒能空著，冷霄桌上堆不下的，全堆到了他的桌上。除了蘋果之外，還有各種賀卡，小禮物，可見他在學校裡的受歡迎程度。
陸斐一走出校門，崔璟就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樣，推著腳踏車，在馬路對面等她。
這次等她一走近，崔璟就從書包裡掏出一個蘋果遞了過去。
居然是蛇果。
這還是陸斐今晚收到的第一個蛇果，其他人送的都是類似紅富士品種的蘋果。
“哇，你怎麼想到買這種蘋果的啊？”陸斐很驚喜，拿著蘋果湊到鼻尖，猛吸蘋果散發出來的香氣，“這可是我最喜歡吃的蘋果型別，我就愛它粉面粉面的口感了。”
“你就說我會不會挑吧。”
“嗯，超會的，謝謝你。”
陸斐將書包從肩膀上卸下，伸手在裡面掏了掏，也掏出了一個蘋果，“這是給你的，不是別人送的，是我特地去買的。”
崔璟接過那個印有“平安”兩字的蘋果，笑得眉眼彎彎，“平安夜同樂。”
在接過陸斐遞過來的書包時，崔璟手裡一沉，明顯能感覺到那個書包比平時重了好多，他拿在手裡掂了掂，打趣道：“看來班長很受同學們喜歡嘛。”
“那是當然。”陸斐對此毫不謙虛，“我之前就說過，喜歡上我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確實，”崔璟將目光從書包上轉移到她臉上，再開口時語氣裡透著滿滿的真誠，“你獨立、堅韌、善良，他們不喜歡你我才會覺得奇怪。”
“喲~”陸斐沒想到崔璟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一時有些意外，“我送你的蘋果，你還沒吃呢，嘴就跟抹了蜜似的這麼甜啊。”
“怎麼？”崔璟挑眉，“不吃蘋果就不讓人說真話了？”
“你！”陸斐伸出右手食指，抿嘴，憋著笑，點了崔璟好幾下，一副拿他沒有辦法的樣子，“好好好，認識你這麼久，沒想到你還有這麼油嘴滑舌的一面。”
“走啦，回家了。”
陸斐側坐在他的後座，一把摟住他的腰身穩住身子，心情很好地哼著歌，一路咔嚓咔嚓地吃著那隻蛇果被他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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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一過，很快就迎來了本學期的第三次考試。
成績一出來，陸斐發現這次自己居然控分失誤，掉落到了班級第三名。
第一是冷霄，畢竟他是男主角，即使每天不學習，混日子，只要沒有陸斐故意跟他作對這個變數，還是會回到第一名的位置上。
倒是第二名出了匹黑馬，竟然是眼鏡，這可是他這學期來的最好成績。
白綿綿這次也進步了，成了班級倒數第十二，比上次整整提升了好幾個名次，當然其中不乏陸斐和眼鏡的功勞。
新一輪選座開始，所有人照例等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從最後一名開始，依次進入。
輪到白綿綿的時候，她走到自己原來的位子邊，站了一會兒，但沒有選擇坐下，而是選了個離這邊有點遠的另一個位子。
在還沒得知成績之前，白綿綿就被陸斐他們七人拉去開了個會，會議的主要內容就是要她在這次月考後，不要再選坐在冷霄的附近，試著選個離冷霄遠一點的位置看看情況，會不會對劇情產生甚麼變化。
既然坐得近也沒能改變甚麼，那就試著離遠點，搞不好還能擦出甚麼意想不到的火花，不試試看怎麼能知道呢。
這是大家討論下來的結果，而做為女主角的白綿綿沒有拒絕的權利，她只能照做。
即便她很不喜歡這樣的改變，但也不得不接受。
這樣的話這個月，她是做不成眼鏡的同桌了，畢竟他那麼喜歡他那個位子，甚至上次不惜和冷霄硬剛上，也要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白綿綿在選定位子坐下後，沒去看走廊上眼鏡的表情，她用手撐著腦袋，目光投向另一側的窗外，外頭冷風蕭瑟，吹得沒有一片樹葉的枝條亂擺，看得人莫名心煩。
不過她有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沒關係的，下一次考試後，她還是可以跟陸斐他們商量，讓她選在眼鏡的邊上坐。
很快，白綿綿的旁邊來了個人坐下，她回頭，毫無懸念地看到了陸斐的臉，這也是她們提前說好的安排，這次她們倆一起。
回頭的間隙，白綿綿的眼神忍不住瞟向她原先的位子，那邊已經有人坐了，是個和她平日裡不太熟的女生，而一旁眼鏡的座位還是空的。
按理第三名的陸斐都已經坐下了，那班裡也就只剩下兩個人還沒選座，再怎麼樣也不會出現甚麼懸念，連班主任都收拾好了東西，準備提前離場。
白綿綿自然沒了關注的心思，她準備趴到課桌上休息一會兒。
可剛趴下，班裡就突然響起一陣起鬨聲，白綿綿沒心思參與，也不願搭理，她連眼睛都沒睜，依舊選擇趴著。
可她邊上一陣起身落座發出的動靜，連帶金屬凳子在地面上來回挪動，尖銳刺耳的摩擦聲不斷，讓原本就心情不美麗的白綿綿更是煩躁。
也不知道班長在搞甚麼，真是有夠煩人的。
白綿綿擰著眉，不悅地轉過頭，想提醒她動作小點，沒想到眼前出現的卻是眼鏡的臉。
眼鏡見她瞧過來，先一步開口，“不好意思，剛才和班長換位子，是不是吵到你了？”
“你...”白綿綿有那麼一瞬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她下半張臉還埋在臂彎中，只露出兩隻眼睛，忽閃忽閃地眨了好幾下，“...怎麼在這兒？”
他不該坐在他原本的位子上嗎？
“我說過，”眼鏡一瞬不瞬地對上白綿綿瞪圓的雙眼，偷偷攥了攥沁出薄汗的手心，喉結輕顫，一字一句道：“這本來就是我的位子。”
嗡的一聲，眼鏡的這句話猶如一雙無形的手，將她腦海中糾纏成團的思緒，一一理清撫平，頓時讓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原來他所說的他的位子，並不是她一直認為的倒數第二排的那個，而是她身邊的位子。
白綿綿琥珀色的瞳仁驟縮，她撐起趴在桌上的身子，還沒等她開口，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來，叩響了眼鏡的桌子。
兩人聽到動靜同時轉頭，只見冷霄挑著眉，斜靠在過道另一邊的課桌。
他舔舔後槽牙，眼中明晃晃的挑釁任誰都忽視不了。
他眼簾半掀，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盯著眼鏡，睥睨一切的態度，即使沒說一句話，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他冷霄，要這個位子。
這次他們倆的決定權跟上個月直接來了個對調，眼鏡他沒有任何勝算的可能。
全班鴉雀無聲，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塊，因為已經沒有能比這種八卦更帶勁，更能吸引他們注意力的東西了，枯燥的學習生活，正需要這樣的刺激來續命。
沒人看不出冷霄這是在報復，報復上次眼鏡在全班面前下了他的面子，他做為校霸，怎麼說也要找回場子，不然威信何存。
眼鏡的嘴唇被他自己咬的發白而不自知，最終，在所有人的意料中，他站起身，讓出了這個位子。
但他也沒回去他原先的那個位子，而是選了白綿綿的後桌坐下，原本後桌的那位同學，去坐了班級裡剩下的唯一一個位子，成了張珣然的新同桌。
一切塵埃落定，班級裡又恢復到了原先的熱鬧，大家開始各幹各的事，順便互相交流一下這個新八卦。
白綿綿的眼神自眼鏡站起身開始，就一直追隨著他，直到他在自己後面坐下，她從始至終，壓根就沒看一眼在一旁坐下來的冷霄。
冷霄自然也沒興趣和白綿綿多交流，達到目的後，他就趴在課桌上睡了過去。
陸斐照例在群裡跟他們幾人彙報任務進度。
班長：【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這次白綿綿和冷霄成了同桌，而且還是冷霄主動的。】
惹禍精：【？】
少爺：【？】
小組長：【我是錯過了甚麼嗎？上次我們明明討論的不是讓他們離得遠點嗎？】
課代表：【早知道他們這麼叛逆，我們一開始就應該以讓他們成為仇人的計劃來實施，說不定現在任務都已經完成了。】
班長：【雖然冷霄的本意應該是報復，但陰差陽錯達到了現在這個效果，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讓男女主角成為同桌，是他們幾人任務計劃的第一步，沒想到兜兜轉轉四個月，這個第一步才算是走上了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