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期中考試過後,是白綿綿和眼鏡做同桌的第二個月。
許是上一次選座位的時候,陸斐以第一名的成績試圖換走眼鏡位置的這個行為,挑釁到了他,讓他意識到了排名的重要性,身為男人的勝負欲在這一刻被點燃。
這個月,眼鏡明顯更加努力了,他是早也學,晚也學,連課間短短几分鐘的休息時間都不放過。
白綿綿將這些看在眼裡,忍不住打趣他,說他這樣學下去怕不是要學傻了。
雖然白綿綿嘴上這麼說,但不免也被他帶動起來,對待上課和作業比之前認真了很多,好幾次還被老師點名表揚進步了,眼鏡為此特地給她帶了他媽媽做的小蛋糕表示祝賀。
反觀白綿綿和眼鏡這邊和諧的相處,她和冷霄的關係仍舊停滯不前,屬於那種認識但不熟,甚至還互相有點看不順眼的狀態。
這幾天,陸斐都會約著白綿綿去甜品店織圍巾。
雖然說她答應了幫白綿綿織一條圍巾出來送冷霄,但畢竟白綿綿是女主角,每織幾排,她都會拿給白綿綿,叫她戳上兩針,給這圍巾加持一些女主角的氣息。
同樣在甜品店的還有夏知樹,她最近對織圍巾熱情不減,拿著白綿綿不要的針線,織得熱火朝天,短短几天,織了快有一米長了。
主要她不那麼追求完美,只要不漏針,不管是多了一針還是鬆了緊了,對她來說那都不是事,織就完了。
在如此低的要求下,可想而知那條圍巾定然多少會有點有礙觀瞻。
在編織的間隙,陸斐跟白綿綿閒聊,問她下次月考結束後想不想跟自己做同桌,要是她想的話,那她就再考個第一名,這樣保證不會再出差錯。
如果她想跟別人坐,那就再想想其他辦法。
可白綿綿卻對陸斐的提議持一種無所謂的態度,“我不知道,隨便吧,反正我成績差,也沒有選擇權,誰選我,那我就跟誰坐好了。”
白綿綿這話說的也沒錯。
況且他們經過這段時間的試驗,發現就算白綿綿和冷霄即使坐得很近,他們之間的劇情仍舊沒有任何進展,小世界的崩塌值也沒有下降,兩人的關係還是不鹹不淡。
因此陸斐他們也不再執著於一定要他們倆坐一起,只得另想辦法來解決這個崩塌值。
陸斐在這邊為著任務苦惱,旁邊的夏知樹依然沒心沒肺地一門心思放在她的圍巾上,她每織幾排,就會把圍巾繞在陳鴻熙的脖子上試一下,反反覆覆,陳鴻熙也不嫌煩,每次都好脾氣的配合。
“哎~”她工作了那麼多的小世界,還是第一次碰上這麼棘手的任務,最近把她煩的,頭髮都掉了好多。
崔璟聽到了她的嘆氣,程序也不寫了,合上電腦,湊過去低聲問她,“要不要再吃一塊蛋糕?”
陸斐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吃再多蛋糕也沒用。”
“我知道你在擔心甚麼,但有句話說,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說不定哪天任務就出現了轉機。”
面對崔璟的安慰,陸斐情緒不高,依舊蔫蔫的,“道理我都懂,但我做不到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機率上,我不是這樣的人,面對沒有任何進展的任務,我很焦慮。”
“班長。”崔璟還是第一次在這個小世界用這麼正經嚴肅的語氣喚她,陸斐下意識挺直了腰背,轉頭對上他深沉的目光,認真聽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對待工作認真是你的優點,但同時也會給你帶來很大的壓力。你要知道這次的任務是釋出給我們七個人的,我們是一個團隊,如果任務成功了,那我們七個人將會同享這份榮耀。同樣的,如果任務失敗了,也將會由我們七個人共同承擔責罰,絕不會甩鍋給你一個人。”
崔璟放緩語速,循循善誘,耐著性子跟她講道理,“本身情感類的任務,失敗的比例就是比其他型別的高,因為人的主觀思想不容易受外界因素的改變,即使我們想出很多的辦法,人為製造再多的契機,只要冷霄他不喜歡、不願意,我們就還是會失敗。並不是說你付出了努力,任務就一定會成功,有時候也要學會坦然接受失敗。”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的身上,我也理解你急迫想要拯救小世界的心理。但也請給我們付出的努力一點時間,不一定它就是個壞的結果。”
說到這兒,崔璟垂眸,觀察著陸斐的情緒變化。
誰知陸斐一個側身,將腦袋抵到了崔璟的左肩膀上,這舉動直接嚇了他一跳。
鎖骨處更是一下一下傳來陸斐呼吸間噴薄出的溫熱氣體,燙得他全身發麻,僵在那邊一下都動不了。
崔璟看不到陸斐的臉,但能聽到她悶悶的說話聲,“我確實很在意任務的成敗,那是因為我不想現實世界裡面的人,是因為我的工作失敗而受到小世界崩塌的波及,我只想要他們都平平安安的。”
“陸...”崔璟剛吐出一個字,立馬意識到自己叫錯了,趕緊換稱呼,“班長,你很善良,你沒有錯,你只是不該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同時,崔璟一個眼刀給到了一旁正跟圍巾大眼瞪小眼的白綿綿身上。
白綿綿只覺背後一涼,悄悄往邊上挪遠了一點,剛才陸斐兩人的交談她聽到了耳朵裡,只是沒想到一個轉折,矛頭直接指向了她。
“其實...我也不是說給我自己找補,”白綿綿抿了抿唇,試圖解釋,“我知道錯誤已經犯下,現在說這些有點晚,但當時,我確實被嫉妒矇蔽了心智,加上那個組織的洗腦,我整個人處於極端的狀態,不顧後果的那種。”
陸斐將腦袋從崔璟的肩膀上挪開,將目光投向白綿綿,認真聽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偷偷跟蹤女主角,還沒想好要怎麼做的時候,就被她發現了。兩人拉扯之間,同時滾入了湖中。我也不知道最後是怎麼脫困的,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剩我一個人了,而且我還變成了女主角的模樣。”
“遲到兩個星期入學,是因為在這之後我生了一場病,迷迷糊糊發燒了整整一個星期,夢中反覆出現女主角抱著我,與我一起往水底沉的畫面,之後就是一道刺目白光,迫使我從夢境裡醒來。那種窒息感我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心臟一緊。”白綿綿揪著自己的衣領,沉浸在痛苦之中。
夏知樹早就停下了手裡的活,聽白綿綿講到這兒,忍不住發言,“本身你進入這個小世界就不是透過甚麼正規渠道,磁場也不夠穩定。會不會當時沉湖這個突發情況導致你的磁場混亂,竄進了女主角身體裡,跟她融為了一體?”
但猜測畢竟是猜測,誰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我以為成了女主角,代替她活在這個世界上,就可以得到她的一切,但事實並不是這樣,我是我,她終究是她,即便我擁有了她的外貌,我也無法真正成為她。但事已至此,一切都是我的錯。”
面對白綿綿的一番自白,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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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白綿綿現在的心態如何轉變,任務還是要繼續。
在陸斐和白綿綿的配合之下,那條要送給冷霄的圍巾,很快就被織好了。
特意清洗過的圍巾散發著淡淡的好聞的香氣,被仔細摺疊好後裝進袋子裡,交到了白綿綿的手裡。
“挑個你覺得可以的時間去送吧。”陸斐囑咐她,“一切可能讓任務成功的事情,我們都要去嘗試。”
白綿綿接過袋子,點頭答應,可這個袋子卻在她的課桌裡待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有一天,被拿水杯的眼鏡無意間伸手帶了出來。
小小的紙袋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藍色的圍巾從裡面露出了大半。
眼鏡撿起圍巾,輕輕拍去表面浮塵,在塞回紙袋的時候,忍不住摩挲了好幾下,柔軟的觸感讓人不捨得放手。
他看到過白綿綿對班長同桌織圍巾這個舉動,露出過極大的好奇,也聽到她跟班長討論放學後要去步行街買毛線。
那這一條圍巾應該就是她自己織的吧,但她要送給誰呢?
眼鏡把紙袋放回白綿綿的課桌,站起身準備給她去倒水的時候,一抬頭,就看到她站在桌邊。
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看了多少。
他突然有些慌,趕緊為自己方才的行為解釋,“我剛拿水杯的時候,不小心把袋子帶了出來,我...我不是有意要拿來看的。”
“沒事。”白綿綿輕輕搖搖頭,“本來也不是甚麼重要的東西。”
當天放學,那個紙袋子就從白綿綿的課桌裡消失了,眼鏡不知道她拿去送了誰,但心中隱隱已經有了人選。
別說,眼鏡的直覺還挺準的,白綿綿確實把那條圍巾送到了冷霄的手上。
晚上放學,白綿綿騎車跟在冷霄身後,直到冷霄在一家網咖門口停下,眼見著他鎖完車,就要進到網咖。
糾結了一路,給自己做了一路心理建設的白綿綿不得不出聲叫住他,“冷霄,你等一下。”
冷霄與張珣然聽到聲音,同時望過來,見著是白綿綿,冷霄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直接忽略,轉身就往裡面走。
白綿綿停下腳踏車,小跑著跟上,“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說著,她趕緊把放在書包裡的紙袋子取出來,“天越來越冷了,我想把我..親手織的...”
話沒說完,或者說冷霄壓根就沒耐心去聽她在說甚麼,直接拿過她遞過來的袋子,一個跳躍投籃的動作,精準地將袋子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裡。
咚的一聲,袋子沒入了垃圾桶裡消失不見了,和一堆不知道是甚麼的垃圾混在了一起。
冷霄的這個舉動可以說非常的沒有禮貌和侮辱人,但白綿綿不知道為甚麼,心裡卻悄悄鬆了一口氣。
她望著不遠處的垃圾桶,心情複雜,都沒有注意到身旁的冷霄和張珣然已經轉身走進了網咖。
以前看小說,只關注男女主角的感情線發展,對於男主角決絕地拒絕任何女配獻的殷勤,與女配保持極強邊界感的時候,還在那兒拍手叫好。
沒想到,白綿綿會有這麼一天,切身體會一把女配的感受,甚至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
果然,人不能感同身受沒有經歷過的事情。
不過任務她按要求做了,至於成不成功,還真不是她能控制的。
回家之後,白綿綿把今晚的情況發給了陸斐。
陸斐隔了好一會兒,也只給她回覆了三個字,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