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進入12月，天氣漸冷，又臨近聖誕節，陸斐的新同桌最近時常在下課的時候，偷偷把針線拿出來織圍巾。
高中這個特殊的階段，除了學習，其他甚麼都好玩，只要不是教材，再枯燥乏味的書都能看的進去。
不要說做手工這麼有趣的事情了，那簡直就是枯燥泛味生活的救贖品。
白綿綿沒接觸過織圍巾，每次看到新同桌擺弄的時候，都要好奇地盯很久。
看著棒針在絨線中穿梭，一上一下，很快就織出了一排，然後換針再來，重複順暢的動作就是有種特殊的魔力，能夠讓人沉迷其中，欲罷不能，看得白綿綿都想自己上手試試看。
“最近怎麼樣？有跟冷霄接觸嗎？”陸斐拍拍白綿綿的肩膀，將她的注意力從織圍巾上拉回來。
“啊？”本來白綿綿的心情還不錯，一聽到冷霄的名字，嘴角就彎了下去，“就那樣吧，他一直在睡覺，也沒甚麼說話的機會。最多的互動就是給他傳試卷和作業本。”
一說到這兒，白綿綿就更不爽了，“有時候沒看好，傳他腦袋上，他還要厭煩地“嘖”一聲。”那種很mean的聲音，每次都讓她聽得很難受。
這也不能怪她，誰叫他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覺，不傳他腦袋上，試卷都沒地方放。
“為了任務，還是要想辦法多接觸。”陸斐勸導她，“雖然時間還算充裕，但也不能白白浪費，總要做點甚麼。”
“知道了。”白綿綿有氣無力地回應她。
到這時候，白綿綿其實都有些後悔了。
她原本以為成了女主角，就能不費吹飛之力得到男主角的喜愛，無條件將她捧在手心，可事實卻不是這樣，她不僅沒得到專寵，還受了一肚子氣，甚至受了傷。
成為女主角好像也沒有她想象中那麼好，這個男主角對她都還沒有眼鏡對她來的好。
“這個織圍巾的線和工具都在哪裡買的啊？”白綿綿突然開口問陸斐的新同桌。
“就步行街，那裡有好多精品店，店裡都有的賣。”新同桌抬頭看向她，“你也要織圍巾嗎？”
“想是想的，但我不會。”白綿綿實話實話。
“沒關係，”陸斐立馬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欣慰地看著她，覺得她是想通了，“我會，你要想織的話，我可以教你。”
白綿綿是個行動派，下午放了學就帶著陸斐去了步行街。
那兒果然跟新同桌說的一樣，有很多精品店，而且每個店裡都有賣線和工具。
她們倆選了一家線團種類最多的店，那家店還專門為此開闢了一個空間放置這些東西，整面牆的櫃子上堆滿了線團，各種顏色，各種材質，挑的陸斐兩人眼花繚亂。
“我覺得你的想法很好，織條圍巾給冷霄，不管他收不收，起碼讓他看到了你的心意。”陸斐邊挑選邊跟白綿綿聊天。
“嗯。”白綿綿悶悶地回了一聲，沒再說甚麼，只拿了團灰色的線團給陸斐看，“你覺得這個顏色怎麼樣？”
陸斐接過線團摸了摸，“挺舒服的，但是純色的線一般要織花樣才好看，你又是新手，花樣對你來說有難度，要不你選個漸變的線團，這樣光織最簡單的平針也會很好看。”
白綿綿沒有選擇一意孤行挑戰自己，她接受了陸斐的提議，最終選了個藍色系的漸變線團。
陸斐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她挑了個橙紅色的純色線團，準備和白綿綿一起織。
兩人結完賬，就近選了個甜品店，點上飲料和小蛋糕就準備動手開始織。
課代表推門進店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暴躁的白綿綿正在瘋狂地扯線，把已經織好的編織片重新扯成一根毛線，動作粗暴，一看就知道進展很不順利。
陸斐則坐在她邊上，神情自若將她扯下的線重新繞回到線團上，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我還以為我是看到群訊息後第一個來的，沒想到還有人比我來的更快。”
課代表看了眼坐在陸斐邊上的崔璟，今天的他腿上擺了檯筆記本，在跟她點頭打過招呼之後，又將目光投到螢幕上，同時雙手在鍵盤上飛舞，敲擊個不停。
是崔璟那就不奇怪了，反正每次她總是看到他們倆同時出現，要是哪天不一起出現才會覺得奇怪吧。
課代表走過去的時候，很容易就看到了崔璟的電腦螢幕，不是遊戲介面，也不是聊天介面，只有一行行她看不懂的程式碼在崔璟的敲擊下，不斷地跳出來。
她不懂程式設計，自然不知道他這是在幹甚麼，但她也沒有去問，只在白綿綿的身邊坐了下來。
“怎麼突然想到要織圍巾啊？”課代表摸了摸她們倆的線團，“毛線選的不錯，挺舒服的。織給冷霄的？”
沒等白綿綿她們倆回答，課代表就自顧自地說：“想法不錯，我在其他校園小世界裡也見有人這麼幹過。”
毛線全部扯完，陸斐拿起毛線頭繞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上，左手拿著兩根棒針，也不知道是怎麼繞的，一陣上下左右旋轉，看得人眼花繚亂，還沒搞明白怎麼個操作法，20針就起好了。
“好厲害。”課代表不由拍手驚歎。
而一旁的白綿綿則反應平平，想來是已經看過好幾遍，沒了新鮮感。
起好頭，陸斐抽出其中一根棒針，利落地織完了最難的第一排後，就把東西遞到了白綿綿的手裡。
這已經是陸斐替她起的第四遍頭了，白綿綿自己織的時候不是漏針、加針，就是手裡的力道掌握不了鬆緊，長條形的圍巾硬是給織成了梯形組合體，反正初學者會犯的錯誤她全都犯了，沒辦法只能一遍一遍拆了重來。
白綿綿將東西接過來，深吸一口氣後開始動手，她緊抿著嘴，目光堅定，神情嚴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剪炸彈的引線呢。
陸斐看她織了一會兒，提醒她道：“每織完一排，別忘了數一下還是不是20針，不然發現的晚，到時候拆起來太多，太浪費時間了。”
“知道了。”白綿綿點頭應下。
課代表被白綿綿緊張的氣氛感染，都不敢開口說話，生怕影響到她，直到看她安穩的織完一排後，這才長舒一口氣，開口跟陸斐聊天。
“白綿綿挑的這個顏色不錯，挺適合男孩子的。”她又看向陸斐手裡長約30厘米，已初見雛形的圍巾，“你織的這個花紋真好看，就是顏色好像不太適合男生。”
“哦？是嗎？”陸斐織的是席花紋，斜斜的方格相互交錯，簡約休閒，確實很好看，她將圍巾反覆看了看，“適不適合男生我不清楚，反正是我戴，適合我就行了。”
“啊？我以為你這是給倒數第一織的。”
“不是啊，倒數第一他不喜歡戴圍巾。”陸斐脫口而出，說完才反應過來，有些不確信地看向一旁的崔璟，“你有跟我說過，你不喜歡戴圍巾的吧？”
“嗯。”崔璟將目光從螢幕上移開，投向陸斐，並扯了扯自己的衣領，“不僅是圍巾，我連高領的衣服都不穿。”
不喜歡戴圍巾這事是真的，但崔璟之前根本就沒跟陸斐提過這件事，他也沒出言點破。
課代表捧著杯熱飲，沒再多說甚麼，只靜靜地看著她們兩人織圍巾。
這種和諧的氛圍沒有持續太久，白綿綿就又迎來了她的第五次扯線。
這次她沒有像上一次那樣暴躁，相反她整個人的情緒消極的厲害，連扯線的動作看上去都有氣無力的，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陸斐甚麼都沒說，整理好線團之後，照舊拿過棒針，給她起好頭遞了過去，可這次白綿綿卻沒接。
原本織圍巾的一腔熱血，在經過這麼幾次失敗後，早就被澆了個透徹，她長嘆一口氣，連肩膀都塌了下去，“我怎麼都織不好，我不想織了。”
“要不休息一下，吃點東西，換換心情，過一會兒再織。”陸斐拍著她的背安慰。
這時，夏知樹和陳鴻熙走了進來。
夏知樹一看到陸斐織的圍巾，立馬湊過來，“哇，好有趣，我也想織圍巾。”她將陸斐織好的那部分翻來覆去地看，還塞到自己的脖子裡比劃，轉頭問陳鴻熙好不好看。
陳鴻熙自然是點頭表示肯定。
“看到你在群裡發說在這兒織圍巾，我跟少爺立馬就來了。”
夏知樹又轉頭看向白綿綿，想看看她織的圍巾怎麼樣，可看到的只有一團亂糟糟的毛線。
白綿綿拿著叉子百無聊賴地戳著蛋糕，似是下了某種決心，轉頭對夏知樹說：“我放棄了，織圍巾並不適合我。你要是想嘗試，可以拿我的這團先練練手。”
說著，她將線團和棒針推到了夏知樹的面前。
即便是戴在手上的手鐲放出電擊懲罰她，她只咬牙忍耐，下定了決心不再去動那團毛線。
“哎。”聽到白綿綿說要放棄，陸斐不由發出了今晚的第一聲嘆息。
陸斐一遍遍地教她，一遍遍地幫她起頭，從沒流露出半點不耐煩或者嫌棄，因為她知道這是她的工作，她對待工作向來認真和負責，同時她也討厭消極怠工的人。
但白綿綿畢竟性格與她不同，她也不能拿自己的標準去要求她，只得另尋辦法，“這樣吧，你要真不準備織了，就我幫你織好一條，你再以你的名義送給冷霄，也算是為劇情做了點貢獻。”
“可以。”白綿綿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陸斐看看時間，發現已經不早了，便問：“小組長和體委今天還過來嗎？”
“不過來，他們在群裡發過資訊，你剛才忙著織圍巾沒注意到。”
課代表解釋給她聽，“小組長說要準備他們學校元旦晚會的節目，體委要參加籃球集訓，要是沒有甚麼重要的事情商量，他們這段時間應該都不會過來了。”
“行吧，反正最近也不用他們做甚麼，主要還是看白綿綿這邊的進展。”說著，陸斐轉頭看向白綿綿。
“我...”被點到名的白綿綿牙齒來回輕碾嘴唇，想說的話在嘴裡滾了一遍又一遍，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只得認命地點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自討苦吃，作繭自縛，自作自受，說的就是白綿綿她自己。
現在被迫處在這麼一個尷尬的境地，進退兩難，都是她咎由自取。
想要放棄當女主角，不想再和男主角有任何糾葛的話，最終也沒能說出口。
她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下，不是說她想放棄就能放棄的了。
此時白綿綿心裡亂的很，如坐針氈，她根本不能待在甜品店裡，耐下性子聽他們幾個閒聊，她只想回家，躲在被窩裡大哭一場。
於是她提出先回去了。
夏知樹纏著陸斐，不僅讓她幫自己起好了頭，還教了她織法，就樂呵呵地織了起來，雖然也拆了幾次，但她興致正濃，一點沒覺得挫敗，反而越織越興奮。
要不是時間太晚了，到了不得不回家的時候，她怕是要準備在這兒通宵，大有一晚上就把圍巾織好的架勢。
幾人起身準備各自回家，崔璟收拾好電腦包後，習慣性地背上陸斐的書包，跟在她身後，送她回家，一切是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沒有人覺得有甚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