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放學後,白綿綿帶著陸斐來到夜市,崔璟自然跟著一起,他們來到了眼鏡媽媽的攤位前。
眼鏡媽媽一看到白綿綿,忙碌的間隙還不忘和她打招呼,“綿綿你來了啊,要吃甚麼跟阿姨說。”
她嘴上熱情地招呼她,手上的動作一刻都沒有停下來。
“阿姨好,我要兩串微辣的,班長,你們吃甚麼?”白綿綿熟稔地跟她打招呼點單。
攤主整個人收拾的利利索索,身上的圍裙不見髒汙,乾淨整潔的調料盆,擦的鋥亮的不鏽鋼操作面,陸斐對這樣的小吃攤毫不排斥,“那我要兩串不辣的,第一,你要甚麼?”
“我要兩串中辣的。”點完,崔璟拿出手機掃碼,將三個人的錢都付了。
眼鏡媽媽送完一波客人之後,才有空閒和白綿綿她們閒聊,“你幾天沒來了?是不是最近學習太忙了?”
“最近作業是有點多。”
白綿綿從眼鏡媽媽手裡接過烤麵筋,分到陸斐和崔璟的手裡,“你們嚐嚐看,眼鏡媽媽的手藝老好了,保你們吃了還想吃。”
陸斐接烤麵筋的手一頓,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你甚麼時候連眼鏡媽媽都認識了?”
“說來話長,你們先吃,烤麵筋冷了就不好吃了。”
見陸斐和崔璟嘗過之後都眼睛一亮,白綿綿與有榮焉地誇讚道:“沒騙你們吧,味道是不是很好。”
“嗯,真的很好吃。”陸斐朝眼鏡媽媽笑笑,表示肯定。
眼鏡媽媽慈愛地看著吃東西的他們三人,“綿綿,我兒子最近在學校表現怎麼樣?上課還認真嗎?”
“嗯嗯,”白綿綿將嘴裡的東西趕緊嚥下,“非常好,上課認真聽講,作業按時完成,你要不信,可以問我們班長。”
她指了指一旁的陸斐。
“啊,是班長啊!”
陸斐趕緊接話,“白綿綿說的沒錯,他還友愛同學,互幫互助,非常優秀。”
說完,她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白綿綿,總不能實話實說他在學校裡被白綿綿“奴役”吧。
眼鏡媽媽聽後樂得眉開眼笑,又招呼著要給他們再烤幾串。
“不了,不了。”白綿綿連連擺手拒絕,“吃多了要胖,過幾天我們再來吃。”
還沒聊上幾句,又有一波客人過來。
為了不打擾眼鏡媽媽做生意,幾人當下決定離開。
與眼鏡媽媽告別之後,陸斐忍不住問白綿綿,“你說你抓著了眼鏡的把柄,我好奇那把柄到底是甚麼?”
白綿綿蹙眉看向她,“這還不明顯?”
“甚麼?”
“眼鏡他媽媽在夜市擺攤賣烤麵筋,這還不算把柄嗎?”
“啊?”陸斐一下子沒明白過來,“這算甚麼把柄?”
“他能那麼心甘情願地任我差遣,不就是因為我知道了他媽媽是在夜市擺攤的,他討好我,肯定是不想我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這就是你說的把柄?”
“是啊,要是讓別人知道他媽媽是在夜市擺攤的,那他多沒面子啊。”
“那你在知道他媽媽是在夜市擺攤之後,有沒有瞧不起他?”
白綿綿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當然沒有,真要瞧不起,我怎麼可能還帶你們過來一起吃,早就離得遠遠的了。”
“那你覺得我們知道這件事後,有沒有瞧不起他?”
白綿綿跨後一步,將陸斐和崔璟上下掃了一遍,“沒吧,我看你們不僅吃的挺好,跟他媽媽聊得還挺好的。”
“我們一個兩個都沒有那樣的想法,那你為甚麼會覺得別人在知道這件事後,會瞧不起他?”
“那...那還不是因為他媽媽是擺攤的。擺攤的總是...”白綿綿越說越小聲,越說越沒有底氣,越說越覺得莫名其妙。
對哦,為甚麼她覺得他媽媽是擺攤的,別人就會瞧不起他,明明他很好,他媽媽也很好,做的東西也好吃,自己怎麼就會有那樣的想法呢。
況且那天,還是他主動跟她介紹的他媽媽,沒有一點猶豫,也沒有一點扭捏,說明他自己根本就不在意他媽媽是個擺攤的,她是不是想岔了。
陸斐見白綿綿沒再說話,也沒多說,就說了一句,“可能你覺得的把柄,它根本就不存在。”
之後幾天,陸斐還帶著夏知樹他們,一起去光顧了眼鏡媽媽的攤位。
夏知樹嘴甜,哄得眼鏡媽媽笑得嘴就沒合上過。
去夜市的次數多了,自然免不了會碰上冷霄。
除了陸斐和崔璟,其他人都沒見著過冷霄受傷的樣子,乍一看到,全都倒吸一口涼氣,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課代表嘴裡的烤麵筋還沒嚥下去,就直接犀利發言,“我的天,臉都被打成那樣,手也吊起來了,還要出來閒逛,圖甚麼呀!”
小組長見狀眼睛睜的老大,不敢置通道:“這...這還是男主角嗎?我都快認不出了。真奇怪,我見著他,怎麼沒了以前心跳加速的那種的感覺?”
說著,她還摸了摸胸口,想要感受心跳。
陸斐:“那大機率你跟白綿綿一樣,沒了冷霄外貌的蠱惑,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了。”
課代表的嘴就跟刀子似的,還不忘來上一下,“之前直接降智,就跟個傻子似的,怎麼說也說不明白。”
“你!”小組長氣急。
“還好白綿綿今天不在,要是讓她見著了,肯定又要找理由消極怠工了。”夏知樹只看了一眼,就把臉轉開了,別說,他那個樣子,看著都覺得疼。
冷霄跟在一群混混的末尾,大搖大擺地從陸斐他們身邊走過,在他目光投向他們的那瞬,崔璟伸手擋在了陸斐身前,呈現一種明晃晃的保護姿態。
崔璟眼神冷冷地掃向冷霄,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同時陸斐面向崔璟,側過身子,不與冷霄產生任何的眼神交流,就像是不認識他似的。
冷霄頓覺無趣,腳下步伐沒停,直接從他們面前走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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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霄這次在家休息了大概三週,重新回到教室的時候,臉基本上恢復到了原樣,帥氣依舊,但右手上的石膏還在,看樣子傷得還是有點嚴重的。
陸斐一個人坐了那麼久,這會兒多出來一個同桌,還是她討厭的人,總覺得很不習慣。
好在他身上那股難聞的煙味消失了,陸斐猜想大概是因為他的手受傷了,所以這段時間沒有抽菸。
不過不管是甚麼原因,只要沒有煙味,陸斐覺得他坐在邊上,也沒有那麼難以讓人接受了。
冷霄復學兩週之後,迎來了這學期的期中考試,也就是到了第二次選座位的時候。
按照陸斐之前給自己制定的計劃,這次她選擇毫不保留地答題,不再隱藏實力,果然不出意外,她直接考了班級第一,擁有了絕對的座位選擇權。
白綿綿在陸斐的強制補習之下,這次考得比上次好了那麼一點,進步了三個名次。
冷霄因為右手受傷的關係,在需要寫大量文字和解題步驟的部分,答得都十分潦草,扣了好多分,最終只考了班級第七名。
看過成績單之後,大家在走廊上排隊,按照成績從低到高的老規矩,依次進到教室裡選座。在白綿綿進去前,陸斐還特地拉住她,叮囑她不要忘了計劃。
由於成績更靠下的張珣然坐在了他原來的位子上,白綿綿也就不需要改變位子,仍舊坐到他斜前方的那個老位子上,兩人都沒有變動。
陸斐在窗外看著,滿意地點了點頭。
輪到冷霄,他一進門,就徑直朝教室後面走去,就在大家都以為他這次不會再選班長當同桌,而是要回歸到好兄弟張珣然的身邊時,他卻是在倒數第二排停下了腳步。
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坐到了白綿綿身邊的空位上!
這舉動大大超出了他們原先的計劃,竟然出乎意外地達到了他們想要的結果。
該不會是之前每天以白綿綿的名義,給冷霄發資訊這一舉動,感動到了他,讓她看到了白綿綿的心意和誠意,所以這次接受了她的邀請,成為了她的同桌?
陸斐和同樣驚訝的白綿綿四目相對,雖說兩人眼中都有震驚,但能達成目的總歸是好的。
只是陸斐怎麼從白綿綿的表情中不僅看到了詫異,還有...不高興,不會是她的錯覺吧?
既然計劃提前成功,陸斐也就不再需要去關注座位的事情,反正到時候哪兒有空位她就坐哪兒,她也不挑。
可還沒過去一分鐘,班裡突然響起一陣騷動,陸斐和其他三位還在走廊裡的人,趕緊趴在門邊往裡看。
就見眼鏡站到了冷霄邊上,在示意他按規矩讓座。
再看冷霄,他整張臉面若寒霜,擱在桌子上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此時指節攥得發白,周身氣場驟降,看上去就很嚇人,似是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敢挑戰他的權威。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現在很生氣,這也使得班裡只短暫的騷動了一下,又立馬變得異常安靜,所有人都在小心地偷看他們那邊的情況。
可即便如此,眼鏡卻是不肯退讓半分,就連白綿綿都替他捏了把汗。
她在冷霄身後朝他瘋狂擺手和使眼色,想叫他趕緊離開,她怕冷霄一個暴起,把眼鏡按著暴走一頓,眼鏡一副好學生的模樣,怎麼能幹的過冷霄。
班主任這會兒還沒走呢,兩人就這麼槓上了。
可規矩到底是規矩,那可是班主任臉面與地位的象徵,總不能因為冷霄一人就壞了班主任定下來的規矩。
平時班主任對冷霄的偏袒就夠明顯了,這會兒要是再明目張膽地偏向他,班主任的權威何在,以後還怎麼服眾,這次他肯定不能坐視不管。
兩人僵持不下之際,班主任最終開口了,“冷霄,你要是真想坐這個位子,下次考好點就行了。”
班主任都這麼說了,冷霄即使再不情願,最後還是不得不讓出這個位子,他坐到了白綿綿的後面,也就是張珣然的邊上。
輪到最後一位陸斐進教室,她徑直朝白綿綿走去,站在了眼鏡的邊上,班裡的同學頓時面面相覷,沒搞懂這次選座位怎麼這麼有看頭,甚至還在底下紛紛猜測起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
剛剛眼鏡用他的排名趕走了冷霄,此刻比他排名高的陸斐站在了剛才他同樣的位子上,她完全可以像他之前做的那樣,名正言順地把他趕走,連班主任都會幫她。
這個道理眼鏡懂,但他卻沒有選擇起身,只是放在課桌下的手緊緊地攥著,他嘴唇緊抿,面無表情。
就在班主任快要看不下去的時候,陸斐卻轉身,朝班裡最後一個空位走過去,並坐了下來。
至此,這次選座位全部結束。
“你是不是傻啊,”班主任一走,白綿綿立馬推了一把眼鏡,毫無防備的眼鏡,被她推了個踉蹌,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
白綿綿沒想到眼鏡這麼不經推,她趕緊伸手又將他拽了回來,隨後瞥了一眼後頭趴在課桌上睡覺的冷霄。
她湊近眼鏡,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咬著牙,恨鐵不成鋼地說:“你跟冷霄搶甚麼座位,你不知道他是校霸嗎?萬一他打你怎麼辦?就為了一個座位,值當嗎?”
“可...”眼鏡看向白綿綿,眼神幽深,毫不躲閃,看得她心裡不由咯噔一下,“這本來就是我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