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張珣然攙著冷霄上了計程車,兩人直奔醫院而去。
陸斐則扶著白綿綿,身旁跟著推著腳踏車的崔璟,朝著與他們倆相反的方向前行。
“你剛跟冷霄說了甚麼?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陸斐問。
“我問他要不要幫忙,結果他叫我滾,我就回來了。”聽她的語氣,好像還挺高興的。
陸斐看著她的狀態,有些不解道:“你剛才除了傷到胳膊之外,是不是還傷了腦子沒告訴我們,怎麼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他拒絕你,你還能那麼高興,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
“你就這麼走了?沒再努力嘗試一下?多麼難得的機會呀!”
“嘗試甚麼?他都叫我滾了,我還拿熱臉去貼他冷屁股,我有病啊!”白綿綿一甩手,直接甩開了陸斐的攙扶,氣鼓鼓地轉過頭不去看她。
“甚麼情況?”陸斐驚詫地看向崔璟,略顯浮誇地深吸一口氣,“她的病怎麼就突然好了?”
“嘿,你...你罵誰呢?”白綿綿抬起手,作勢要去捶陸斐。
崔璟見狀,伸手一撈,將陸斐攏到自己身邊,同時抬手,擋住了白綿綿準備拍過來的手。
白綿綿剛可是見識過崔璟的戰鬥力,自然不敢跟他正面剛,只能揉著自己的小臂,小聲蛐蛐,“這人骨頭怎麼這麼硬,痛死我了。”
轉而又提高音量,梗著脖子控訴,“我這邊任務還沒點進展,你們怎麼就談起戀愛來了,還說我工作不認真,我看你們才最不認真呢,主次不分,假公濟私,現在到底誰最需要談戀愛你們不明白嗎?”
“喂,白綿綿,你難道看不出我們是故意說給冷霄聽的嗎?假扮情侶本來就是我們計劃中的一個備選,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提上了日程,我們這都是為了工作。”
陸斐沒想到自己面對白綿綿的胡攪蠻纏,居然還有閒情跟她解釋,她就該直接轉頭就走。
“誰知道啊,說假的就是假的啊。”
面對白綿綿的牢騷,陸斐不準備慣著她,也開始數落她,“不是都叫你離冷霄遠點,你又搞甚麼?怎麼又和冷霄糾纏到了一起,你是一點沒把我說的話聽進去。”
陸斐不提這茬還好,一提起,白綿綿那個火氣,蹭的一下冒得老高,“這次我是真冤枉,說起這個,我就一肚子氣。”
“你們不知道冷霄他們有多惡劣,他們倆居然和小混混一起去夜市,砸人家的攤位,就因為那家人生意好,搶了他們甚麼甚麼哥的客人,競爭不過人家,就使這種陰招,害的邊上一些攤位都跟著倒黴。”
“這不,冷霄他倆剛落單,就被追上來報仇的人給碰著了。我也是倒黴,我壓根就沒想著去找他們,這條路還是我回家的必經之路,是他們走到了這條路上,還連累我一起被打。”
沒辦法,誰讓白綿綿體記憶體在女主角的磁場,校霸X軟妹的校園小世界裡,女主角總是要碰到一次男主角打架的,這還真是沒有辦法避免。
白綿綿越說越氣,拳頭捏的嘎嘎響,陸斐有些害怕地朝崔璟的方向挪了挪,好擔心她一個情緒上頭,給她來上一拳。
“剛那人把我朝冷霄方向推的時候,要不是他閃身躲開,我也不至於撞到牆上,我也不要他怎麼護著我,哪怕他伸手拉我一把,但凡他出手幫個忙,我的肩膀也不會被撞得這麼痛。”
“他這人心怎麼那麼狠,他知不知道,我可是因為他才惹上這個無妄之災,他居然還能夠這麼心安理得的冷眼旁觀,事後連句道歉都沒有,他還是男主角嗎?你告訴我,有這樣的男主角嗎?”
“這些你不該早就知道了嗎?”陸斐聽完她大段的抱怨,內心毫無波瀾。
“我應該早知道甚麼?”
“早該知道男主角只會對女主角百依百順,無微不至,可你現在還沒成為他的女主角,他怎麼可能會幫你呢。”陸斐分析給她聽。
“可...”白綿綿張嘴就想反駁,但想想,好像真的就是這樣,她所知道的那些男主角只會對他們認定的女主角另眼相看,對其他人棄如敝履,對此白綿綿無話可說,只好閉嘴認命。
“所以說,找男朋友就要找他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人,而不是隻對你好的那種,懂不懂?”陸斐拍拍白綿綿的肩膀,寬慰她,“男人的魅力在於他穩定的情緒,和解決問題的能力,而不是光有那一張臉。”
白綿綿沒回應陸斐的話,只矇頭往前走,經過這件事,她內心明知陸斐是對的,卻仍舊死犟著不願意承認。
“白綿綿,你走慢點。”陸斐跟上她的腳步,“反正事就是這麼件事,我們的任務還是要繼續下去的。”
“可...”白綿綿欲言又止。
“怎麼了?想撂攤子不幹?”
“不是,就是...我剛看到他被打的跟豬頭一樣的臉,突然覺得他好醜,外加上他那麼冷血的對我,我暫時有點沒動力做任務,要不等他的臉好了再說。”
白綿綿可憐巴巴地望向陸斐,順便齜牙咧嘴地在她面前裝一波可憐,“哎喲,肩膀好痛,痛得都快要不能思考了,等我肩膀好了,我保證,一定積極配合。”
沒辦法,陸斐也不能硬壓著她做任務,只得讓她休息好了再說。
送了白綿綿回到家,陸斐坐在崔璟腳踏車的後座,將今晚發生的這個插曲在群裡說一遍,一下子把人都給炸了出來。
課代表:【任務要暫停?】
班長:【是啊,一個兩個全傷了,白綿綿更是以受傷為藉口,提出要休息。】
小組長:【冷霄這會兒正是最脆弱的時候,就該趁熱打鐵,讓白綿綿發起進攻,對他噓寒問暖,就不信拿不下他。】
班長:【關鍵是冷霄把臉也給傷了(無語),男主角沒了顏值加成,在白綿綿面前完全失去了吸引力,她的神智好像都清明瞭幾分,不像以前那樣被迷得不要不要的,我怕她再多看幾眼,直接就覺醒了。】
惹禍精:【她要真覺醒了怎麼辦?那樣她就不可能會愛上冷霄了。】
班長:【是啊,頭疼。最好是讓他們不要見面,讓白綿綿心裡保留的仍舊是冷霄最帥時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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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假期轉瞬即逝。
上課鈴已經打過,陸斐看了眼邊上仍舊空著的座位,想著冷霄應該這段時間都不會來上課了吧,怎麼說也要在家養一養。
誰知下一秒,冷霄就在全班以及老師的目光和驚呼聲中,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了進來,在她的邊上坐下來。
那天晚上,黑燈瞎火的陸斐沒看清,這會兒才算是真正看到冷霄受傷的臉,果然如白綿綿所說那樣,他的顏值下降了非常多。
此時他的眼角處貼了一張膠布,但仍舊蓋不住那些青紫的痕跡。
被打的左眼經過三天,已經隆起的很厲害,鼓鼓的,連條縫都睜不開,淤青擴散了半張臉,看上去很是嚇人。
除了眼睛,他的右手小臂還打上了石膏,被支具吊在了脖子上,橫在胸前。
與這兩處傷相比起來,他嘴角的那點痕跡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陸斐看著如此慘兮兮的冷霄,不免心裡在想,這男主角肯定是有甚麼大病,都這樣了,還要來上課,也不知道在家歇會兒。
平時他上課的時候就是睡覺,也沒看他做過甚麼作業,那他還來學校幹嘛,這不純純找虐嘛。
況且他傷的還是右手,能有甚麼比這更名正言順不寫作業的理由。
果然,冷霄來了之後,也沒拿出課本來聽課,而是一腦袋埋在課桌上,又睡了過去。
不明白他堅持要來學校的理由,難道是用這一身傷來震懾其他同學,好穩固他校霸的地位?
下了課,陸斐去找白綿綿,就見她在那趾高氣昂地指揮她的同桌,“眼鏡,我要喝水,你去給我接點。”
她的同桌也是好脾氣,一聲不吭,放下寫到一半的題目,真就給她去接水了。
“你今天好點沒?”陸斐問她。
“哪可能那麼快好,才三天,又不是一個星期,你看我現在,整個胳膊還都抬不起來。”
白綿綿當著她的面,試圖去抬胳膊,剛抬起來一點,就呼痛地放棄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這時眼鏡倒完水,拿著水杯回來,放到了她的桌上。
“你沒看到我手都傷了嗎?你不給我把杯蓋擰開,我要怎麼喝呀?”
陸斐都看不下去她對待同桌的態度,伸手要幫她擰杯蓋,沒想到眼鏡卻先一步拿起杯子,不僅替她擰開了,還遞到了她的面前,隨後他坐回自己的座位,拿起筆,繼續做那道沒做完的題目。
白綿綿接過,剛喝一口,發現入口水溫意外的合適,頓時停下,有些驚訝地看向眼鏡。
陸斐察覺到她的這個動作,還以為她又要發甚麼大小姐脾氣,沒想到她竟然甚麼都沒說,繼續又喝好幾口水後,將杯子往桌子上一放。
這次沒等白綿綿再開口,眼鏡主動放下筆,拿過她的杯子,替她將蓋子擰了回去,還幫她把杯子放回到了它一開始待的地方。
一套動作下來,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處,即使心裡因為傷還有點不爽的白綿綿,也沒再找他麻煩。
“你還是收收你的脾氣吧,人家脾氣再好,也不是你奴役對方的理由。”陸斐拍拍她完好的那隻肩膀,走回自己座位上準備上課了。
可課都上一半了,陸斐身邊的位子還是空的,冷霄不知道去了哪裡,一直到放學,也沒再見他出現。
陸斐猜測,大機率是班主任找他談了話,叫他回家休息去吧。
果然,一連幾天都沒見冷霄來學校,旁敲側擊之下得知,還真就如陸斐猜測的那樣。
雖然冷霄見不著,但任務進度不能落下。
陸斐每天都叮囑白綿綿拿手機給他發資訊,可以發一些關心問候的話,也可以發學校裡的一些趣事,隨便甚麼都可以,主要就是刷一個存在感。
即便人家一次不回,樣子也是要做一下的。
“今天資訊發了嗎?”
“還沒發。”
“都下午了,怎麼還沒發?”
“哎呀,煩死了,手機給你,你自己發吧。”白綿綿不耐煩地把手機掏出來,塞進陸斐手裡。
面對這樣不配合的白綿綿,陸斐能說甚麼,只得嘆口氣,認命地拿過手機,點開簡訊頁面,編輯資訊。
就這樣,每天早中晚三回簡訊問候的任務,落到了陸斐的頭上。
而白綿綿呢,藉著手受傷的由頭,直接當上了女王。
即便陸斐提醒他不要做的太過分,她仍舊我行我素,簡直就是把眼鏡當她的另一隻手在用,還越用越順手。
“喂,交作業。”她拿著本子敲敲眼鏡的胳膊,眼鏡毫無怨言地拿過來,替她交到了小組長的手裡。
“喂,這題怎麼做?”她拿腳踢踢眼鏡的鞋子,眼鏡就湊過來跟她講題。
“值日幫我做一下。”不用她動手,眼鏡自動拿起掃帚,把她的活都給幹了。
...
自從奴役了眼鏡之後,白綿綿的水杯裡永遠裝著溫度適宜的水,甚至還包括了拿水杯,擰開水杯,喝完後擰緊水杯放回原地的一條龍服務。
陸斐每次看到這樣的場景,都忍不住吐槽她就差讓眼鏡直接把水喂到她嘴裡了。
即便一個多星期後白綿綿的手徹底好了,眼鏡還任勞任怨地幹著這些活。
惹得陸斐忍不住問她是不是抓到了眼鏡甚麼把柄,他怎麼就一點都不反抗。
“要說把柄,”白綿綿眼睛轉了轉,思索一番,“也不是沒有。”
“啊?還真有啊。”陸斐原本只是隨口吐槽一下,沒想到還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