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崔璟的禮物最小，只一隻手就能全部握住。
“是靈泉寺的平安符。”
紅底金字，折成三角形的平安符，被髮到每個人的手裡，自然也沒落下陳霽的。
“我特地去寺廟求的，還請住持開了光，一定能夠保佑大家平安。”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裡只有陸斐。
“可你...靈泉寺在山上，你怎麼上去的？”陸斐眉頭輕蹙。
“我付錢請每日來回山上山下的村民揹我上去的，僱了三個人輪流揹我，倒是辛苦他們了，我沒花多少力氣。”
崔璟沒說的是，由於他的人設傷了脊椎，根本不能正常的下跪，只能讓人替他擺好下跪的姿勢，他半匍匐在蒲團上，住持唸了多久的佛經，他就那樣趴了多久。
肌肉痙攣帶來的抖動，以及全身重量要靠雙手去支撐，他只能咬緊牙關硬挺，等住持唸完佛經，他全身早就被冷汗浸透。
陸斐摩挲著平安符上看不懂的符文，對他說了聲謝謝，然後開啟手機殼，將平安符裝了進去，“這樣走哪都能帶著了。”
“好主意。”夏知樹有樣學樣，自己裝好後，還替陳鴻熙也弄好了，“陸斐姐，你的禮物是甚麼？”
陸斐從包裡掏出四個相框，分給了他們，最後一個自然放在了主位上。
四個人，每個人都心照不宣的給陳霽準備了禮物。
“哇，”夏知樹一拿到相框，就立馬驚撥出聲，隨後她將相框舉到陳鴻熙面前炫耀，“快看，我這張拍的好好。還有，你的也快給我看看。”
陸斐送的不僅是相框，還附帶一張他們的照片，是她平日裡特地給他們拍的。
夏知樹的是一張她托腮思考時候的照片，陳鴻熙是一張他雙手環抱胸前，斜靠在柱子上的照片，崔璟的則是一張坐在輪椅上，仰望天空的照片。
“陸斐姐，你好有心，我好喜歡這個禮物。”夏知樹把三個人的照片都拿過來看過一遍後，就去拿陳霽的。
那是一張在某場飯局上，他舉杯喝酒時拍下的照片。
照片裡他似乎察覺到了陸斐在拍他，側頭看過來時，他的眼睛沒有看鏡頭，而是看向鏡頭後面的拍攝者。
他眼神中透露著不贊同和警告，光影交錯間，陸斐將這一刻儲存了下來。
“陳霽的這張照片，帥是真帥，就是陸斐姐，你膽子好大，你居然敢摸老虎屁股，不僅摸了，還準備把屁股上的毛送給他當禮物。”
陸斐摸摸鼻子，不好意思說，她當時其實已經在和店家商量製作禮物的事情了，那時才發現手裡根本就沒有陳霽的照片，所以臨時隨便拍了張發了過去。
夏知樹把陳霽相框後面的支撐開啟，將照片立了起來，正面對著火鍋，“好了，就當陳霽和我們一起吃年夜飯了。”
陸斐倒吸一口涼氣，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個樣子，有些太...不吉利了，但算了，反正陳霽也不知道。
禮物堆在餐桌上有些礙事，不僅妨礙吃飯，還容易被弄髒，幾人都選擇先去收拾禮物。
陸斐把東西堆在茶几上，剛直起身，餘光瞥見電梯旁的陰影裡站了一個人，瞬間嚇了她一大跳，連身子都跟著抖了抖。
人影從陰影裡漸漸走出，居然是這時候本該在飛往歐洲飛機上的陳霽。
“陳霽？你...怎麼在這兒？”
陸斐的聲音吸引了其他三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陳霽一身便服，手裡拿著羊絨外套，一步一步朝餐桌走去。
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陳霽是甚麼時候回來的，一定是客廳的電視機聲音開得太響，蓋住了他的動靜，也不知道他在那兒站了多久，聽到了多少。
四人默契地誰都沒有說話，全都在腦中回想著剛才他們做過的事，和說過的話，回想了一圈，好像還好，也沒有說甚麼是陳霽不能聽的。
“是改工作計劃了嗎？那正好，我們可以一起吃個年夜飯。”
陸斐給他從廚房拿了套碗筷放好，招呼他坐下。
夏知樹眼疾手快地要去收主位上的那堆禮物，特別是立起來的那張照片，沒想到卻是被陳霽揮手拒絕，“就不麻煩小媽了。”
他聽到了！他聽到了！他聽到了！
夏知樹整個人瞬間石化，僵在那邊兒一動不動，還是陳鴻熙扶著她的手臂，將她安頓回椅子上。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就開動吧。”陸斐招呼大家動筷子。
由於陳霽的加入，餐桌上的氛圍沒了剛才的熱烈，變得有些沉默。
特別是夏知樹，縮著腦袋像個鵪鶉，連筷子都不敢多伸，更不要說說話了，飯桌上就只有在陸斐沒事找事的跟陳霽搭幾句話。
不過陳霽也沒吃多少，就放下筷子，說要出發趕飛機去了。
“你還沒吃多少，就要走了嗎？”陸斐見他起身，朝電梯方向走，猜想他是不是受不了餐桌上的氛圍，所以不願意再吃了。
但其實陳霽是真的到時間要去趕飛機，之前訂的是下午的航班，跟陸斐說的也是下午要走，但他最終還是讓助理替他改簽了下一趟。
雖然只是比原來的那班晚了五個小時，但他起碼可以跟陸斐一起吃一頓年夜飯。
至於這五個小時，他計劃是壓縮一下睡眠時間，就可以擠出來，不會影響到和客戶的合作。
其實他早就回來了，但他自己也不知道為甚麼沒有走過去，大概是覺得自己與他們之間的氛圍格格不入吧。
他看著他們貼窗花，準備火鍋，看他們插科打諢的鬥嘴，看他們交換新年禮物。
到這兒，他更不可能再出去了，他不想成為那個小丑，那個所有人都有禮物，就他沒有的小丑。
可他沒想到的是他居然也有禮物，而且每個人還都給他準備了一份。
陳霽抬起左手看了一下腕錶上的時間，又看了眼陸斐，“差不多了，司機在車庫等我，過完年再見。”
說完，他就坐上電梯離開了。
陳霽一離開，夏知樹就像活過來了一樣，她長長舒了口氣，“可憋死我了，他在的時候我覺得空氣都不流通了。”
吃完晚飯，收拾好之後，四人坐到沙發上，電視機里正放著春晚，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準備等零點的時候出去放煙火。
“陸斐姐，我發現一件事，”夏知樹往陸斐身邊湊了湊，抿了抿嘴，開口道：“陳霽剛才離開的時候我們的禮物都沒拿，就拿了你送的那個相框。”
陸斐轉頭，挑眉看向她，等著她的下文。
“你不要跟我說他是自戀，要欣賞自己的美貌才拿走的照片，”夏知樹也不拐彎抹角，立馬丟擲了她的結論，“我覺得陳霽他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才只拿走了你的禮物。真的，真的，你不要不信，我看人很準的。”
“哦。”陸斐的反應太過平淡，完全出乎了夏知樹的預料。
“你就沒甚麼想說的嗎？拜託，陳霽喜歡你耶，你就沒點甚麼表示的嗎？小說裡不都這麼寫的，假扮情侶，最後弄假成真。”
陸斐被夏知樹問煩了，不得不停下嗑瓜子，回應她，“陳霽喜歡我難道是一件甚麼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嗎？不要這麼大驚小怪。”
“啊？你是早知道了嗎？”
“不要說有沒有早知道，難道你不覺得喜歡上我就該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嗎？”
“啊？”這下夏知樹愣住了。
“我有優越的外貌，窈窕的身材，不錯的性格，我又有能力，你覺得陳霽他不該喜歡上我嗎？我還在應酬的時候幫了他很多，不愛上我都算他沒眼光好吧。”
“這...這，話是這麼說，”夏知樹將陸斐的話又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最後做了個總結，“我還真沒有見過像你這般厚顏無恥，哦不，自信的人了。”
“那是，謝謝誇獎。”陸斐將視線轉向電視機，繼續磕她的瓜子。
“那你會愛上陳霽嗎？”這個問題夏知樹問的小心翼翼。
“怎麼可能？”這次陸斐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她，甚至還覺得她問了一個很白痴的問題，“這是工作！人怎麼會愛上工作呢。”
這個回答不止震驚到了夏知樹，甚至連崔璟都轉頭看過來，眼中晦暗不明。
電視機裡的小品演員剛好甩了一個包袱，觀眾們哈哈大笑聲傳來。
“嗯？我有說錯甚麼嗎？你們一個兩個的都看我。”陸斐對他們的反應很不解。
夏知樹搖搖頭，“沒，就是沒想到你會這麼回答。”
“難道不是這樣嗎？如果你不把他們當工作對待，見一個愛一個，那怎麼對得起在現實世界中等你的愛人呢？”
陸斐不復剛才敷衍的態度，正色回答，看樣子是認真了。
“不是說不記得現實世界的事情，那你怎麼知道那邊有你的愛人？”崔璟開口問她。
“還是那些話，我都能讓小世界裡的人喜歡上我，那現實世界怎麼會沒有人愛我呢。每次工作的時候，我都一直堅信，愛我的人會在現實世界等我回家，所以我不會對別的人動心，這是我的底線。”
“陸斐姐，以後我還想跟你一起做任務。”陸斐的這番話，一下子讓夏知樹成了她的迷妹，“你好清醒，好有原則，我好喜歡你。”
“你看吧，我就說愛上我就像呼吸一樣簡單。”陸斐為了配合這句話的感覺，還特地撩了一下長髮，嘴角上揚，露出傲嬌的表情。
“那萬一陳霽愛上你之後，不愛女主角了怎麼辦？小世界的劇情不就要被改寫了？”夏知樹對此還比較擔憂。
“不會，我能接到這個任務，完全就是因為系統在測算之後，發現不管是從外表、體型還有性格，我都是和女主角相似度最高的那個。陳霽如果喜歡我，那肯定有一部分是因為他命中註定的女主角對他的吸引。”
陸斐拍拍夏知樹的肩膀，“不用擔心，如果他能喜歡上我，那他一定就會喜歡上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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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新年的倒計時，陸斐他們在別墅的院子裡放起了煙火。
夏知樹站在陸斐後面的一個臺階上，從背後摟住她的肩膀，同時指揮著陳鴻熙忙東忙西地點菸火。
絢爛的火花在眼前炸開，時而像孔雀開屏，時而似游龍飛天，照亮了每個人的笑臉。
陸斐因受不了煙花燃燒過後的硝煙味，早早地退回了客廳，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玩的不亦樂乎的夏知樹和陳鴻熙。
“不想玩了嗎？”崔璟操控輪椅停到了她身邊，和她一起看著窗外。
“我有個預感，”陸斐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引得崔璟轉頭看向她，“我覺得這個任務快要完成了。”
崔璟沒有多問，盯著陸斐的眼睛，伸出了一隻手，“那麼，就提前恭喜我們吧。”
陸斐看著那隻伸出來的手，笑了一下，也將手伸出來，並握了上去，無需過多言語，他們之間好像天生就有一種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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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霽年後從歐洲回來的時候，意料之外地給四個人都帶了禮物，大概只是單純的禮尚往來，畢竟他們也給他送了。
陳鴻熙和崔璟一人一塊手錶，是某知名手錶品牌的經典款，夏知樹得到的是一個奢侈品包包。
“這算不算是小魚釣大魚，我送的那個盲盒的價格後面要再加三個零，才能買的的起這個包，陳總不愧是陳總，真是大手筆。陸斐，那你的禮物是甚麼？”
“是...”陸斐開啟手裡精緻的絲絨盒子，還沒開口，就被夏知樹搶了先。
“怎麼又是耳環？陳霽怎麼只知道給你送耳環，你就算有三個腦袋也戴不過來吧，”夏知樹有些想不明白，“他該不會是有甚麼癖好？”
絲絨盒子裡躺著一對切割規整的水滴狀紅寶石耳墜，在日光的照射下透著炫目的火彩，被鑲嵌在鉑金的底座上，遠遠看上去，就像兩滴血淚。
簡單、低調，又不失華貴。
雖然陳霽送過她很多副耳環，但這副無疑是最精緻也肯定是最昂貴的，但陸斐翻來覆去，沒找到一點Logo的蹤跡，也就不能查詢到它真正的價格。
只可惜，陸斐還沒機會戴上這副耳環，任務就如她所料般，突如其來地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