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在進到陳霽辦公室之前,陸斐先將甜點和咖啡一一分到他那群秘書與助理手裡,並感謝他們為她準備的籤售會伴手禮和花籃。
“那些不是我們準備的,都是陳總安排的。”
伴手禮這個主意確實是陳總出的,原話是給來的人送點東西。
但後續的選品、採購、包裝這些事,都是秘書辦去跟進的。
可這種時候他們怎麼能夠出賣老闆來邀功呢,這點道理他們要是還不懂,怎麼可能混到現在的位置。
“知道,知道,我都懂。”陸斐不準備繼續這個話題,只眨著眼睛朝他們使眼色,“打工人理解打工人,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們。”
“謝謝陸小姐,你今天的耳環真好看。”嘴甜的人已經誇上了。
陸斐摸了摸耳垂,笑道:“你們陳總送的,我得跟他說說,說你們都誇他眼光好。”
大家又互相道謝了一番,各自散開後免不了八卦幾句。
“陳總的女朋友真的好客氣哦,一點架子都沒有。”
“陳總這是朝哪兒拜的,才能找到這樣的女朋友啊?”
“你們不覺得自從陳總談了戀愛後,比以前更注重形象了。那周身配飾,換了又換,就像孔雀開屏似的。”
“對呀,對呀。”
...
陸斐在外面把東西分好之後,就端了杯咖啡進到辦公室裡。
“我看你來了好一會兒都沒進來,在外面和他們說甚麼呢?”
陳霽停下手裡翻頁的動作,眼神一路從門口追隨著她來到辦公桌邊上,“腳好了嗎?天這麼冷,就知道出來亂跑。”
“好了,小傷,現在能跑能跳的,要不給你表演一下?”
“別了,別到時候在我這兒傷了,賴上我,我可沒空跟你打牌、看電影的。聽說阿姨們幾天時間,差點把一個月的工資都輸給了你,你可別把我家阿姨給嚇跑了。你不知道,現在找好用的阿姨不容易。”
陳霽挑眉看她,語氣中透著揶揄,怎麼聽怎麼覺得彆扭。
哪真要阿姨掏錢,崔璟早就把錢補給她們了,陸斐撇嘴腹誹道。
“行了,知道了。我剛在外面跟他們誇你給我準備的伴手禮,說你不僅細心,又有想法,連品位和眼光都特別絕,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社交網路上曬這份伴手禮嗎?就差衝上熱搜了都。”
陸斐表情生動,再配合手上誇張的動作,逗得陳霽忍不住笑出了聲。
“還行吧。”陳霽勾起唇,借用翻看合同來掩飾眼中的歡喜,同時超不經意地將襯衫上戴著的新袖釦朝陸斐的方向,轉了轉。
可陸斐全然沒有注意到這點,反而對他辦公室新般來的綠植很感興趣,圍著研究了好一會兒。
來陳霽公司晃悠一圈,宣告她復出了的訊息後,陸斐就沒再多逗留,離開了公司。
臨近年關,應酬、飯局變得多了起來,陸斐自然跟著陳霽到處跑,只是一直沒再碰上那個兇手,看來她自上次失誤之後,也是沉寂了好長一段時間。
復出後的某次飯局,陸斐又碰上了徐盈悅,她拉著陸斐,將她上上下下認真打量了一遍之後,湊到她耳邊,小聲詢問她,“外面傳的都是真的?”
“甚麼真的假的?又有關於誰的八卦?”
“還不是關於你的。”
“我?我的漫畫應該還沒有火到,這種商務飯局都有人在談論吧。”陸斐有些不明所以。
徐盈悅拍了把她的肩膀,“甚麼漫畫,他們都說你懷孕了,還說你跟陳霽好事將近。”
“我?懷孕?甚麼無稽之談!這簡直就是造謠,損害我的名譽。”陸斐嚇了一跳,立馬挺直腰板反駁。
徐盈悅低頭示意她一起往下看,“那你為甚麼要穿個平底鞋?你以前可都是穿高跟鞋的,這不算是空xue來風吧。”
陸斐剋制住翻白眼的衝動,“那是因為我前陣子把腳給崴了,整整休息了兩個星期才可以走路。陳霽他是擔心我沒恢復好,又給傷了,特地叫工作室給我換的。”
誰那麼閒,換個平底鞋都能被人造謠是懷孕。
“崴腳?那現在好了嗎?”徐盈悅低頭又多看了幾眼陸斐的腳。
“早就好了,是陳霽太小心。”說著她伸出右腳在徐盈悅眼前,晃動了好幾下。
“那確實還是當心點比較好,高跟鞋能不穿還是儘量不穿了。”
瞭解完情況之後,徐盈悅也跟著鬆了口氣。
“嗐,你不早說,你不知道外面傳的有多厲害,他們一看你穿平底鞋,都說你懷孕了。我聽到的時候還嚇了一跳,但想想你應該沒這麼笨,不會是那種想利用孩子上位的女人。”
天知道陸斐聽到徐盈悅的這番話,差點熱淚盈眶,她握著徐盈悅的手,稍稍用力捏了捏,“姐妹,還是你懂我。”
“當然,我在徐傢什麼沒見過,這種把戲在我看來最上不得檯面了,我都不屑一顧。”徐盈悅撇撇嘴,一臉看透的表情。
“那是,徐大小姐是誰,那可是明察秋毫的青天大老爺。”陸斐恭維道,還不忘兩手相握,朝她做了個揖。
“別耍寶了。誒,買了新耳環?”
徐盈悅話題一轉,湊到陸斐跟前,伸手碰了碰她耳垂上掛著的帶一圈鑽的耳環,“B家的?巧了,我也有一對一模一樣的,只是覺得不搭配今天的裙子就沒戴。”
“陳霽送的。”陸斐也不知道陳霽受了甚麼刺激,上次明明都買過四對了,之後又一連送了她好幾對,真是有錢沒處花。
“他對你還算有點上心。”
陸斐她們在這邊竊竊私語,陳霽那邊也有人跟他打趣,“聽說,”那人說著,眼神還特意往陸斐那兒瞟了一下,“陳先生和女朋友好事將近啊。”
陳霽酒杯端到嘴邊的動作一頓,看了眼一旁聊得熱火朝天的陸斐兩人,又轉頭看向說話的那人,“好事將近?”
和陸斐?怎麼看出來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是啊,我在這兒提前跟陳先生討一杯喜酒。”那人說著,舉杯跟陳霽碰了碰杯。
陳霽雖然對這話題一頭霧水,但也沒再繼續跟人談論下去,畢竟商場之中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有時候也沒必要解釋的太清楚,況且這種花邊新聞,對他公司的利益沒有甚麼損害,更不需要掛心。
飯局結束的時候,陸斐挽著陳霽的胳膊跟眾人一一告別,等坐進車裡,她立馬揉了揉笑僵了的臉,靠在座椅上長吁短嘆,不免感慨,“應酬真累,賺錢真不容易。”
陳霽閉眼揉捏著酸脹的眉心,“是累,今天過年期間還需要出差。”
“出差?你客戶過年居然不放假?有必要這麼拼嗎?”陸斐簡直不敢置信,有甚麼生意不能等過完年再談。
“是歐洲那邊的客戶,他們不過春節。”
“哦,那確實。”陸斐剛感慨完,立馬又意識到一個問題,“那你年夜飯也不在家裡吃嗎?”
“看情況吧,大機率要在國外吃。”
“行吧,到時候等你回來,給你補一頓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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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除夕夜那晚,阿姨們早就放假回家團聚,別墅裡就剩陸斐他們四人,陳霽說是下午的飛機出發去了歐洲。
沒了阿姨準備晚飯,這時候又沒甚麼外賣,四個人中唯一會做飯的只有崔璟,但他坐輪椅實在不方便,於是四人一致決定,晚上吃火鍋。
客廳的電視機裡放著春節相關的節目,喜慶的聲音充斥著整個空間。
夏知樹從購物袋裡拿出買的春聯和掛飾,指揮陳鴻熙幫忙裝飾起來。
陸斐則在廚房裡將下午購買的食材一一拿出裝盤、清洗,崔璟的任務就是,來回穿梭於廚房和餐桌,將陸斐準備好的東西端出來擺好。
“上邊一點,右邊一點,再左一點,對對對,別動。說了別動還動,你看又歪了。”
夏知樹一屁股坐在沙發靠背上,雙手圈在胸前,怎麼指揮都不滿意,感覺都快要氣得跳腳了。
陳鴻熙也是好脾氣,被她指揮地團團轉,也沒有撂攤子不幹,只勤勤懇懇地在那比劃。
“哎,左邊,左邊,說了左邊,你左右不分啊!”
“要不是你是我們這幾個裡面個子最高的,還輪不到你貼呢。天降大任於是人也,你還不好好表現表現。”
“好險,”在廚房裡的陸斐聽到夏知樹的那番話,忍不住拍了拍胸口,長舒一口氣,“還好我長得矮,不然這任務就要派給我了。”
“還好我坐輪椅。”崔璟也接了一句。
兩人說完,對視一眼,立馬憋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在貼紙買的少,就這麼幾張,再怎麼樣也能貼完,不然照這樣下去,陳鴻熙都要被罵的開口說話了。”陸斐在給崔璟遞盤子的時候跟他吐槽。
“你們說我甚麼壞話呢,我可都聽到了。”夏知樹在客廳裡朝他們大聲喊了一句。
“沒甚麼,在說可以開飯了。”
好不容易貼完貼紙,夏知樹坐上餐桌,掃視一圈後,開口對崔璟說,“你幫我去冰箱裡拿瓶可樂。”
崔璟可不是陳鴻熙,任由她使喚,“拜託,要喝自己拿,我可是殘疾人,有你這麼使喚殘疾人的嗎?”
“可你只是腿殘了,又不是手殘,況且你有電動輪椅,又不要你費力。不過,你不想去也行,陳鴻熙你去拿。”
陸斐按住要起身去拿飲料的陳鴻熙,將碗筷擺到他的面前,對他表示同情,“你夠辛苦的了,還是我去拿吧。”
站起身後,她對夏知樹又加了一句,“你現在指揮起他們倆來,這麼順手啦。”
“可不,我可是他們倆的小媽,是長輩。對了,你們倆還沒叫過我小媽呢,來,都叫一聲聽聽看。”
崔璟沒搭理她,跟在陸斐後面一起去到廚房,“你一下子拿不了那麼多,我來幫你。”
留在餐桌旁的夏知樹一開始還挺樂呵,突然她猛地轉頭,不可置信地看向陳熙鴻,隨後整張臉瞬間漲紅,她低下頭,咬著牙,吐出閉嘴兩個字。
“夏知樹,陳鴻熙要喝甚麼?”陸斐站在冰箱前問她。
“果汁,陳鴻熙說他要果汁。”夏知樹慌亂地應到。
“知道了。”拿飲料的同時,陸斐還去洗了點水果。
等他們倆從廚房裡出來,夏知樹的臉色也恢復了正常,沒讓人看出異樣來。
桌上電暖鍋里正咕嚕咕嚕地冒著泡,香氣和水汽一同向上飄散,模糊了每個人的臉。
“來,開動前,讓我們一起舉杯慶祝我們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夏知樹提議道。
“乾杯!”每個人都舉起了手裡的飲料,碰到了一起。
放下可樂,夏知樹跑到沙發那邊,從某個袋子裡掏出一堆盒子,捧到了餐桌這邊。
“下午我跟陳鴻熙去買窗花和煙火的時候,還特地給你們買了新年禮物。”
陳鴻熙也從沙發那兒,把他買的禮物拿了過來。
“這不巧了嘛,”陸斐從掛在餐椅靠背上的包裡,把她準備的禮物掏了出來,“我也給你們買了。”
“我也有禮物要送你們。”崔璟伸進衣服口袋,拿了甚麼東西出來。
陸斐:“先看誰的?”
“先看我的,”夏知樹說:“我買的是掛鏈盲盒,隨機發放,抽到甚麼就是甚麼。你的,你的,你的,這個是我的。”
她一個一個的安排禮物,“這最後一個,是給陳霽的。”
說著,她將盒子放到了空著的那個主位上,“大過年的,總不能落了他,那不就成孤立了,要是被他知道沒買他的禮物,我怕他會難過,不過他大機率也看不上我買的這個。”
99塊錢一個的盲盒,對於夏知樹來說不算便宜,但對於陳霽來說,可能根本就入不了眼。
夏知樹分享完她的後,就幫陳鴻熙講解起他的禮物,“他叫店裡的老師傅給每人刻了一個印章,就取了我們每個人名字裡面的一個字。”
同樣的,他也準備了陳霽的那份。
陸斐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圓潤的玉質印章,圓柱形的底端刻著一個“斐”字,她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東西,有些稀奇地在手中翻看個不停。
接下來輪到崔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