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陳霽剛從會議室開完會出來,回到辦公室,就見桌上擺著一份合同,翻了翻就明白過來陸斐這是答應了。
“倒比我想的還要久一點。”不過再倔強有甚麼用,最終不還是乖乖簽了字。
“她籤合同的時候甚麼表情?”陳霽問一旁的助理,“有沒有罵我?”
助理搖頭,“沒有。只是陸小姐比上次見到的時候憔悴了很多,看上去興致不高。她在籤合同的整個過程中都比較安靜,很配合,話也很少,就簽完後問我需要甚麼時候搬到您那邊去。”
“既然她這麼問了,那你現在就安排人聯絡她收拾東西搬家。還有雜誌社那邊,你再派個人專門負責跟進她的事。”他陳霽可是個很有契約精神的生意人,她都這麼配合了,自己總不能言而無信吧。
“是。”
“等等,”陳霽喊住正準備出去的助理,因為他改主意了,“幫她把東西先送回別墅,順便問問她愛吃甚麼菜,叫阿姨晚飯的時候準備。她先不過去,等我下班的時候接她一起回去。”
他可太期待到時能夠親眼看到,自己那位好弟弟見到這位大嫂時的精彩表情了,這麼難得的機會,他可不想錯過。
他就是要崔璟他親眼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成為了別人的附屬品,而這個別人還是他最討厭的人,陳霽想想就覺得刺激。
真希望他這位弟弟能夠喜歡他送給他的這份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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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斐在空蕩蕩的出租屋裡,等到了來接她的電話。
“下樓。”討厭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沒有起伏的音調更像是命令。
她背上電腦包,裡面裝著她最值錢的家當,電腦和數字板,坐進了陳霽的豪車裡。
兩人並排坐在後座,這距離對陸斐來說實在是太近了,近到她都能聞到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
不知道是甚麼牌子,混雜著淡淡的柑橘和薄荷味,居然還挺好聞。
可儘管如此,她還是努力往車門方向挪了挪,儘可能隔開距離。
陳霽也就在她一開始剛坐進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接下來的整個行駛過程中,他要麼在接打電話,要麼在筆記本上處理工作,沒再跟陸斐講一句話。
即便是這樣,陸斐仍舊如坐針氈,緊張又尷尬地摳著手指頭。
她腦袋裡亂亂的,只能透過看窗外不斷向後飛逝的陌生景色來分散注意力,想不明白就只是單純地半夜逛個超市,怎麼事情就發展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最終,車子在開了差不多四十五分鐘後,駛進一個別墅區,停到了其中某一棟別墅的地下車庫。
“下車。”又是命令式的口吻。
陸斐努努嘴,不情不願地跟上陳霽的腳步,同他一起進到旁邊的電梯裡。
隨著電梯上升,他們很快來到了別墅的一樓。
電梯門無聲地開啟,映入眼簾的是偌大的挑空空間,還有層層疊疊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水晶吊燈,照的整個客廳燈火通明。
吊燈下面擺放著一排沙發,沙發背對著餐桌,而此時餐桌旁正坐著一個人。
是崔璟。
陸斐一眼就認出來了。
同樣的,崔璟也看到了她。
那雙好看的丹鳳眼,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的她如芒在背,很不自在。
這還是陸斐第一次見沒有戴口罩的他,沒了口罩的遮擋,他整張臉都露了出來,冷白的面板搭配上唇線分明的薄唇,給人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感,怪不得他和陳霽是兄弟,這方面兩個人很像。
兩人四目交匯,誰都沒有挪開視線。
陳霽很滿意現在的狀況,他伸手過去一把攬住陸斐的肩膀,帶著她走出電梯往餐桌那邊去。
陸斐被他突如其來的行為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要從他手裡掙脫出來。
陳霽感受到了她的抗拒,手下握的更緊了。
他轉頭,帶著點威脅的意思,朝她做了個口型,合同。
陸斐一下子就蔫了下來,她放棄掙扎,乖乖配合,任由陳霽攬著她。
一路走過來,崔璟眼神死死盯著陳霽那隻搭在陸斐肩膀的手上,似是要盯出個洞來。
陳霽將陸斐帶到餐桌邊,紳士地替她拉開餐椅,還替她盛了碗湯,殷勤的好像二十四孝好男友似的,“這是你喜歡吃的,我特地吩咐阿姨做了,你快嚐嚐看做的好不好吃。”
陸斐端著湯碗,尷尬地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崔璟,你怎麼光看不動筷子呀。哦,對了,”陳霽故意做出一副好像才想起來的樣子,那樣子在陸斐看來簡直賤極了,又做作又噁心人,“我忘了跟你介紹,這位是我的女朋友,她叫陸斐。”
他把女朋友三個字咬的格外重。
說完,他轉頭笑著看向陸斐,“阿斐,這位是我的弟弟,以後我們就要三個人一起住了。”
“你會歡迎我女朋友的吧?弟弟。”陳霽看向崔璟的眼神中充滿了明晃晃的挑釁。
啪的一聲,崔璟冷著張臉,摔下筷子後操控輪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桌。
臨走前,用他那雙早已委屈憤怒到通紅的雙眼,深深看了眼陸斐,薄唇輕顫,最終還是努力剋制著,甚麼都沒說的走了。
陸斐被他這麼一看,心裡很不是滋味,她目光追隨著他離去的方向,放下了手裡的碗,想要起身追過去,可身體剛做出動作,就被陳霽一把按住了。
她轉頭怒瞪他,就看剛才他們兩人之間的那段互動,她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一開始她以為陳霽只是單純的壞,沒想到是又壞又賤,還賤的這麼徹底。
甚麼合情合理,甚麼最合適的方式,全都是騙她的說辭。
她要是到現在還看不出來自己成了陳霽對付他弟弟的武器,那她就是個十足十的傻子了。
“你騙我!”陸斐用力甩開陳霽按住她肩膀的手,“虧我還以為你是真的為你弟弟著想,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壞。你與你弟弟之間有過節,為甚麼要拉上我?我就只想畫我自己的漫畫,過我自己的日子。”
陳霽這時早將剛才那副假笑收回,面對陸斐的質問,也全然不在意,甚至都懶得去解釋,他心情頗好的開始享用晚餐。
“還請陸小姐遵守合同的規定。”他冷聲提醒陸斐,“不要讓我再說第三次。 ”
“你!”陸斐知道自己理虧,有合同壓著,她即使滿腔怒火也無濟於事,不要說違約費她付不起,她的漫畫事業肯定也要被這人給毀了,想到這兒,陸斐哪還有心思吃晚飯,賭氣道:“不吃了。”
說完她起身離開座位,這次陳霽倒沒有攔她。
陳霽依舊從容地吃著他的飯,直到陸斐去而復返的腳步聲在他身後響起,“喂,我住哪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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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斐摸索著上到別墅三樓,開啟右手邊第二間房間的房門,走了進去。
入眼的是木質地板,實木大床,還有一大面的玻璃落地窗戶,房間裝修風格偏美式。
整個房間被保姆阿姨收拾的特別乾淨整潔,床上還貼心地幫她鋪好了四件套。
之前從她出租屋裡打包收拾過來的東西,這會兒也被整齊地靠牆放著。
陸斐拉開行李箱,拿出洗漱用品準備放到衛生間。
她看著衛生間的奢華程度,第一次對有錢人家的衛生間都比她出租屋大這句話具象化了。
洗漱好,陸斐拿出電腦和數字板開始構思自己新的漫畫作品,一直到半夜,肚子餓得咕咕叫個不停,她不得不停下手裡的工作,轉身從行李箱裡摸出兩包泡麵,下樓煮麵去了。
泡麵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誘人的香氣飄滿了整個廚房,陸斐站在灶臺旁,拿著筷子不停攪拌防止溢鍋。
時間很晚了,傭人阿姨們也都休息了,整個一樓靜悄悄的,這時熟悉的電機滋滋聲和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在陸斐的身後響起。
陸斐將泡麵盛到碗裡,轉身端到廚房的島臺上,一抬頭就見著崔璟從門口進來。
這會兒的崔璟褪去冷漠,整個人平和又溫柔,就像普通的鄰家弟弟那般。
對此她沒有半分驚訝,只是將碗往他那邊推了推,“吃吧,我還在裡面臥了個雞蛋。”
說完,陸斐又回到灶臺,就著方才的沸水,又下了一包泡麵。
好在她機智,帶了兩包下來,不然這會兒還要上樓跑一趟。
就這樣,一個吃麵,一個煮麵,氣氛分外的和諧。
等兩人都吃完,陸斐將碗筷收拾到水槽裡,三下五除二就洗好了。
她抽了張廚房紙擦著手上的水漬,開口道:“你剛才扔筷子那段演的特別好,特別是眼神,我都看呆了。”
她輕撫上胸口,那邊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心臟抽痛的錯覺。
“你也不差。”兩人互相恭維,“質問他的那段話,情緒拿捏的很到位。”
“那是當然,在你沒看到的地方我的演技更好。”陸斐語氣中帶著點小傲嬌,隨後又懊惱地搖搖頭,“哎,只可惜了晚上那頓飯,那些菜還真是我喜歡吃的。”
兩人本來也沒打算長談,說了幾句就準備各自回房。
分別前,陸斐提醒他道:“這幾天你先待在房間裡不要出來,傷心的氛圍一定要營造出來,有事手機聯絡。”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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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陸斐睡到中午起床,打著哈欠下樓的時候,保姆阿姨正將做好的菜擺到餐桌上。
見著樓梯上的人,也只是愣瞬了一秒,立馬開口招呼道:“陸小姐起床啦,午飯已經準備好了。”
陸斐打哈欠的動作一頓,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到餐桌邊坐下,看了看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湯,還都是她喜歡的口味,心情不免大好。
保姆阿姨從廚房給她拿了碗筷,擺到她面前,“陸小姐請慢用。”
“那個...阿姨,”見著桌上就一副碗筷,陸斐不免要問:“就我一個人吃嗎?”
“是的。”
“陳霽呢?”
“陳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平時工作日因為上班的原因,午飯和晚飯也幾乎不在家裡吃。”
保姆阿姨其實很想說陳先生之前都不住這邊的,也不知道為甚麼突然就搬了回來,但她還是選擇了閉嘴。
“那崔璟呢?”
“崔少爺”,阿姨下意識地看了眼樓上,“他說他不想出來吃,叫我們送到他房裡去。”
“哦,知道了。”陸斐低下頭,捏著筷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碗底,一副懨懨的樣子。
“陸小姐,崔少爺他性格就是這樣,他不是針對您,只是不喜歡和外人接觸,您不要把這事放在心上。”許是保姆阿姨以為陸斐是因為崔璟對她的態度而鬱鬱寡歡,所以特地跟她解釋。
其實她只是想演一下,演出一些合理的反應,沒想到演的還挺好,起碼保姆阿姨是信了。
“嗯,我知道了。”
吃完飯,張助理上門,開車帶陸斐去雜誌社處理後續事務,比如定稿、選封面、挑排版、設計漫畫周邊,甚至還有對她的個人採訪,營銷她這位美女漫畫家。
一連早出晚歸忙了好幾天,忙到同住一個屋簷下,卻連陳霽的面都沒碰著過一次。
這天晚上十點,陸斐拖著疲憊的身子推開大門,累到連眼睛都睜不開,她半闔著眼,站在玄關處換鞋。
“陸小姐還真是個大忙人。”戲謔的男聲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嚇了陸斐一大跳,手裡的包一個沒拿穩,掉到了地上,包裡的東西滾落一地。
原本困頓的雙眼,一下子睜的老大,陸斐凝神一看,就看到正從沙發上站起來的陳霽。
“怎麼?是準備把我嚇死,換一個女朋友嗎?”陸斐沒好氣地抱怨道,但也只能認命地蹲下身子收拾一地的狼藉。
“我還以為你把女朋友這個身份給忘了。”陳霽不願與她多爭論,直接點明主題,“下週做為我女伴,陪我參加一個壽宴。”
“知道知道,履行合同義務嘛。”陸斐表面咬咬牙,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實則內心在歡呼。
歐耶,終於要有實質性的進展了,看我不把TA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