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216 獄寺、淺井
沒用了會有甚麼後果?
高瀨眼觀鼻鼻觀心, 完全不敢去想。
眼前這些人到底是甚麼身份,這些問題都不重要。高瀨只知道自己是被護了,否則早就被警察抓到, 也根本等不了其他對門脅動過手的人落網。
警方在抓到他之後很有可能就會直接定案,不會再調查細節——自己遇到一個願意追查下去的、有正義之心的警察的可能性有多大?高瀨自己都不敢信自己的運氣。
而且, 都涉及統合教了, 好像連首相都在包庇統合教, 一般的警察即使發現異常,又能做甚麼?
有的時候、有些事, 信警察還不如靠……高瀨沒有再想下去。
獄寺隼人也沒去管高瀨都在想甚麼。
眼前的新教主已經完全被嚇傻了, 自己也經常用這種話來威脅別人,在還沒有正式上位成教主之前,就已經怎麼利用自己擁有的權力去肆意妄為, 新教主比任何人都知道這種威脅裡隱藏的含義。
只有兩種可能。
虛張聲勢的威嚇,或者貨真價實的威脅。而眼前在明知道統合教的能量的情況下、依舊對他動手的青年, 顯然屬於後者。
新教主沒有再猶豫,一股腦地將自己知道的所有資訊都倒了出來, 生怕慢了一步就被五馬分屍。
眼前的銀髮青年看起來就很擅長做這種事的樣子,幹活的時候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那種!
這種軟骨頭讓人不屑, 如今的獄寺隼人倒是可以將這種不屑壓在心底,不表現在明面上。
沒有必要。
十年前的獄寺隼人還會浪費這個時間去嘲笑一下這種軟骨頭,現在的獄寺隼人只覺得多和這種人廢一句話, 都是對他為十代目工作的妨礙。
又不是很閒,嘲笑的時候等以後再說。結束之後可以當個笑話說給十代目聽。
獄寺隼人看了新教主兩眼, 又覺得沒甚麼好說的。
髒了十代目的耳朵。
新教主非常配合,連獄寺隼人沒問的部分都說了出來。獄寺隼人只不過是給了一聲意義不明的回應,他就自己發散了腦補, 將自己做過的糟心事都全部吐了出來。
藍波.波維諾的表情從“噫”的嫌棄到“嘶”的驚疑、再到“噫呃!”的噁心,最後定格在了“為甚麼我要聽到這些”的無語和放空裡。
這傢伙還在國外的時候,逼良為娼的事也沒少幹,根本比他自己討厭的統合教沒好到哪裡去。
來日本之後只點外賣只是因為還在適應期而已,真是個人渣。
獄寺隼人面不改色,彷彿已經見多了這樣的人,對於新教主在擁有權力之後比過去更加放縱的行為也毫不意外。
人在得到權力之後,的確很容易被權力異化。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十代目……不對,怎麼能將這種人和十代目相比呢,簡直就是對十代目的侮辱。
獄寺隼人開著錄音裝置,將新教主的話全部記錄下來。
由新教主親手寫下的名單還沾了兩滴血,那是新教主拿起筆時發現獄寺隼人的脾氣好像很好、想動小心思的時候,獄寺隼人揍出來的鼻血。
最多隻是被逼問,竟然沒捱揍,新教主就想要稍微保留點後路了。
這點小心思,壓根沒有騙過身經百戰的獄寺隼人的眼睛。在新教主辛辛苦苦寫完之後,獄寺隼人兩拳下去,又讓部下適時以“誒看我抓到了甚麼”的樣子拎著一個老頭進來。
讓老頭另外寫了一份名單。
當著兩人的面一一比對,一旦有出錯的地方……那場面就相當好看了。
吧嗒一下,獄寺隼人將槍的保險開啟。
老頭和新教主一下就急了,為了證明自己才是對的那個,互相撕咬,努力證明對方的不可信。
他們爭吵了起來,但多少還是有所收斂。
於是獄寺隼人眯了眯眼之後,靈機一動,讓第三個人加入了進來。
正好湊成了“經典三人組”。
在以偵探的身份和這個世界的警察接觸之後,獄寺隼人發現了一件事。
當死者出現時,一般會有三個嫌疑人。而一旦湊夠三個互相認識的嫌疑人的時候,這三個人往往會互相撕咬,將本來不該說的事全部都爆出來。
最開始問誰都是和死者沒過節,互扯頭花之後,每一個都有送死者去死的理由。
這大概是甚麼玄學,現在雖然沒有死者,但也可以參考一下。
獄寺隼人的靈機一動,帶來了可喜的結果。
最後湊出來的名單完整度相當高,這幾個人在統合教裡並不屬於同一個勢力,兩個老頭也各有各的利益,於是爆出來的合作過的各國政客名單,甚至都很少有重疊。
打擊面極廣,且這份名單一旦暴露,也不是不能動搖某些國家的政壇。
不過,彭格列現在對動搖這個世界的國家政壇沒甚麼興趣。這就得看看願意和他們交易的某些官方組織,會做出甚麼樣的選擇了。
相比起兩個耕耘多年的老頭,才上位沒多久的新教主就顯得沒用很多,連對組織裡不同勢力的理解都不是很深。
意外地對統合教某種活動的瞭解極深。
培養“聖體”的流程、一般舉辦“集體婚.禮”的地點、透過這種方式收攏起來的錢財。
這傢伙,一邊鄙夷著組織內被洗腦的女人,一邊又尤其對組織裡這部分的“業務”多有關注。
真是個人渣。
*
獄寺隼人捏著名單,垂眸思索了片刻,想起了毛利蘭。
看在那天毛利蘭那麼會說話的份上,獄寺隼人隨口幫忙追問了一下“淺井成實”的情況。
淺井成實在統合教裡的具體經歷,以及,淺井成實原本潛進統合教裡倒要調查的那些事。
和月影島的“薬”的交易線有關的,以及,和那個酒吧組織有交易的部分。
正好這也是彭格列需要了解的部分。
淺井成實的屍體已經被找到了,經過江戶川柯南那邊的調查,也可以大概知道淺井成實在潛入統合教之後的經歷,不過從統合教這邊的角度,也總有一些補充。
也不怎麼讓人意外。雖然淺井成實的事只發生在那個道場據點裡,但不經常去那個道場據點的老頭都知道淺井成實的壯舉。
畢竟淺井成實拐走了一個統合教專門培養的聖女,在這之前還男扮女裝,騙過了所有人,混進了組織內……對統合教內部的某些人來說,這簡直就是個巨大的恥辱。
淺井成實充分利用了自己的身份。
高學歷醫學生的身份,讓淺井成實擁有特殊的光環。從高等級學府畢業的女醫學生,如果能服務於統合教,也能給統合教帶來足夠的利益。
將真正的醫學包裝成神明的賜福,騙過一些普通教眾簡直不要太簡單。而淺井成實擁有的人脈,說不定也能讓統合教進一步深入打入日本的醫療系統。
在這之前,統合教和日本佔據了醫療系統的高層並不是沒有聯絡,可和那些在本體紮根很深的“萬世一系”的家族不同,統合教到底是外來的勢力,想要更進一步深入,還差了一點。
現在的統合教,只不過是在那些家族允許的範圍內,對一部分被放棄的“不聽話”、或者給家族子弟擋路的醫學生洗腦,讓這部分醫學生成為統合教的教民。
可這樣本來就是被那些家族打擊的醫學生,連在加入了統合教之後,都沒有往上爬的機會。得罪了那些大家族,當然只能變成最底層的耗材。
反而只能“服務”於那些大家族,被洗腦之後任由那些大家族的人將他們踩在腳底,毫無反抗的想法。統合教早就已經對此心痛很久了。
淺井成實不同,作為剛剛畢業的醫學生,還沒來得及得罪誰,也還沒入過那些大家族的眼。足夠年輕、也有一定的外貌、醫學水平在經過檢驗之後也很不錯,能為統合教服務。
對統合教來說,是一個珍貴資源。
淺井成實擺出一副半信半疑的姿態,一直拖延時間,抓住了那個道場內地位最高的人,時不時給點暗示。
彷彿真的已經逐漸淪陷,相信了統合教那給教眾帶來幸福的一套。
如果真的完全服務於統合教,自己能給統合教帶來甚麼樣的利益。光是這樣的想象,就已經能讓貪心有餘的傢伙對淺井成實的猶豫加以忍耐。
淺井成實藉此來避開了身體檢查和身體接觸,直到老頭不耐煩,不想再忍耐下去,淺井成實才算拖延到了極限。
——統合教裡的人,早就已經習慣了“某種做法”。淺井成實拖延的時間太長了,只會讓人覺得還不如用更加簡單的方法來掌控淺井成實。
在這些傢伙的認知裡,能夠掌控一個女人的方法,也就只有那一個。
淺井成實很容易就發現了這種危險的態度變化,所以在道場裡的老頭有所行動之前,就已經準備撤退。
本來只打算一個人先撤退,卻意外和聖女牽連到了一起。不知道中途做了甚麼樣的心理建設,淺井成實決定冒險帶著“聖女”離開。
而在這之前,在道場內堅持了大概半年的淺井成實,還透過陪酒等避不開的方式,在保全自己的情況下,翹出了不少情報。
現在跪在獄寺隼人面前的老頭,甚至都不知道淺井成實在離開之前,在那個道場裡到底都留下了甚麼線索。
獄寺隼人的耳機裡,傳來了部下對伊達航和世良真純探索和解密的彙報。
彙報的內容和眼前的老頭說的有點不符,獄寺隼人該相信哪個?
答案顯而易見。
砰!
子彈幾乎從老頭的耳邊擦過,槍口後獄寺隼人的眼睛裡,彷彿藏著一個正幽幽看著他們的、偽裝成女人的年輕醫生。
老頭跌坐在地,啞巴著腿抖,一下就溼了褲子。
然後很快地,對摻雜虛假的內容進行了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