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217 綱吉、降谷、萩原
萩原研二有問題。
降谷零耐心地聽萩原研二從最開始決定潛入, 說到了潛入之後自己的遭遇,眉頭越皺越緊。
現在的情況緊急,萩原研二卻還說這麼多廢話, 簡直就像是在拖延時間。
降谷零終於忍無可忍地打斷了這個和自己真正的好友可能算是同一個人的男人,銳利的眼神緊盯著那張有些熟悉又陌生的臉。
看起來嚴肅的面容上, 在被打斷之後, 突然就笑了起來, 笑容有些無奈、也有些小得意的樣子。
降谷零的心往下沉了沉。
“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為甚麼要站在彭格列那邊?
哪怕眼前的男人不是自己真正的好友,也依舊會為這份“墮落”感到痛心。
降谷零不自覺握緊了拳, 幾乎想要一拳打上去。
萩原研二悄悄掃了一眼那青筋暴起的拳頭, 衡量了一下自己和降谷零可能的實力差距——重點是公安的手段總是會更讓人無法防備一點。
萩原研二默默繃緊了肌肉,隨時準備做出反應,完全沒有乖乖捱打的打算。
“我聽不懂你說甚麼。”這種時候再裝傻就沒有意義了, 可在還沒有收到訊息之前,他也只能繼續拖延時間。
萩原研二的心裡也在暗暗叫苦, 之前完全沒想到自己第一次正面對上降谷零,竟然會是在這種情況。
總覺得和自己原本想要的發展不太一樣, 虧他之前還留了紙條裝神秘了,結果現在又直接出現在了降谷零的面前, 還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因為獄寺隼人的指示。
也是因為,不能讓公安搶先掌控這裡的情況。
“……呵。”冷笑從降谷零的齒縫間擠出,都不知道這個人都到了這個時候了為甚麼還不能直接一點, “既然你甚麼都不知道,那我就先出去調查了。”
說完轉身就走, 卻很快就聽到了叫停聲。
“等等等等,外面現在可是很危險的。”
“是不是真的危險,我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降谷零露出竟然還顯得有些甜蜜的笑容, “而且像我們這樣的人,本來就應該直面危險,不是嗎?”
危險?
怕是離開了這個房間就會知道外面根本沒下雨吧。
“唉呀……”萩原研二抓了抓頭髮,“這還真是讓人無法反駁。”
“好吧好吧,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嗎?”萩原研二無奈地說道,“我說清楚就行了吧?”
“麻煩請長話短說,想用這個拖延時間,我是不會接受的。”
“真是個急性子啊……”萩原研二拉長了語調,和降谷零對視著。
這一刻,會客室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明明是不同的人,眼神裡卻有著相似的正直和銳利,也許是因為職業。但或許是萩原研二還想起了自己曾死過一次,也或許是因為天生的性格。
看起來,降谷零的氣勢似乎更盛,也相當進取。只有降谷零本人知道,眼前的萩原研二,也一點都不好惹。
那不像是一雙會輕易退讓的眼睛,看似多情、甚至好像顯得有些憂鬱,卻彷彿在略帶輕浮卻暗藏認真地說著“不便退讓、抱歉了”。
眼前的萩原研二,和自己從警校時就認識的萩原研二,不是同一個人。
直到現在,降谷零才有了這樣深刻的認知。
甚至可以說,原本以為自己認識的萩原不算是一個特別活潑陽光的人,和眼前的男人對比起來,也是活潑陽光開朗熱情了。
從一開始到現在,儘管眼前的萩原研二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和他搭話,降谷零卻一直都能感覺到一種淡淡的疏離感。
並不是刻意的疏離,非要說的話,那是屬於一個正常可靠的成年人的距離感。進退皆留有餘地,把控著社交的距離,那不是面對熟人時的態度。
眼前的萩原研二也沒想直接利用他所認識的萩原的身份,來靠近他。
這麼一想,竟然反而有種被照顧了的感覺。
差別在有沒有“強烈的進取心”嗎?還是說在“踩油門”方面的區別?又好像有點微妙的不是。
自信不在表象,驕傲刻在骨子裡……是這樣嗎?
降谷零沒有細想,現在更重要的是,眼前的萩原研二此刻並不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降谷零的眼神裡,已經不自覺地多了一些警惕。
看起來不像是會好好聽完之後的樣子。
萩原研二在心裡斟酌判斷。
反而更像是找個藉口牽制住他,讓他以為真的願意聽,然後找機會衝出去。
既然這樣——
“我欠了他們幾個人情,而且是非常巨大的人情。”萩原研二沒再繞彎子,反而一下就扔出了最有可能吸引住降谷零的話題,“松田也一樣。”
松田。
不是“小陣平”,所以指的是眼前的萩原研二認識的松田陣平。
模糊的記憶突然閃過,在地下停車場時遇到的那個墨鏡捲毛……和“陣平”不太一樣,某些方面卻有些相像。
降谷零頓了頓,再次被突然浮現的記憶畫面也影響,讓他不自覺皺眉。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情緒卻還是被牽動,這讓降谷零有些懊惱。
而更讓人懊惱的是,他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最好、也是最後真正瞭解詳細情況的機會。
和彭格列有關的、可能牽扯更大的事。
兩個松田、兩個萩原、陌生的記憶、時間的……重疊。
是彭格列這邊更重要,還是統合教的事更重要?
降谷零一下就被萩原研二丟擲的選擇,定住了雙腿。
這讓萩原研二那彷彿早有預想、輕輕闔眼從容的笑容變得更加礙眼了。
一股火氣從心底升起,如果是幾年前的自己也許會真的完全中招,現在的降谷零卻能想到,這很有可能是眼前的萩原研二故意的。
眼前這個混蛋,分明是在故意引動他的情緒。
降谷零可一點都不相信,一個看起來就將“我很擅長社交活動”寫在臉上的男人,會在這種情況下還“不自覺”地挑釁到他。
拳頭更緊了。
萩原研二甚至不敢目移,就怕降谷零抓住機會就給自己的臉上來上一拳。
“事先宣告我和松田現在可不是在當黑警哦。”
這種話在這種情況下被說出來,顯得尤其不可信。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嘛,我只是幫點小忙而已,而且,也是對統合教所做的事看不下去。”
“即使是公安,處理起來也很麻煩吧?像這樣龐大的組織,在國外好像也和某些國家的政府有聯絡的樣子……如果他們扯到甚麼可能引起外交事故上,公安還能出手處理嗎?”
“甚至你們可能還要負責保護這些人渣吧?”萩原研二隨意地坐在沙發上,懶散地伸腿踢了踢被扔到旁邊的老頭——之前扔得有點遠,腿已經足夠長了但也還是差點踢不到。
“這樣的話,讓更擅長處理的人來處理不是更好嗎?”
完全就是在詭辯。
“這是一個警察該說的話嗎?”降谷零黑著臉,分明很想提桶水給萩原研二洗洗腦子,哪怕明知道萩原研二根本就是故意用這種說法來混過去。
這可不就是過去黑.道組織經常會用的藉口嗎?警察不管用、政府腐敗不作為,還不如靠他們來維護社會治安。
可實際上呢?如果真的只是維護社會治安,那就不是黑.道了。說到底那些傢伙也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行事而已。
彭格列也不會例外。
“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V’想要得到的利益,對我們沒有壞處。”萩原研二反駁。
反而是他們因此受益,原本早就已經死去的人,就能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而本來就該早點受到懲罰的人,也能及時被抓住,不用再犧牲兩個警察之後,才被艱難抓到。
這些事,都是降谷零現在還不是很瞭解的,但他也已經能體會到萩原研二的隱喻。
正是如此,他才會一直容忍到現在。可即使是這樣,本該可以由他們自己處理的事,就沒有必要讓彭格列掌控一切了吧?!
降谷零沒有被萩原研二帶進溝裡。
在發現說不通之後,降谷零沒有馬上放棄,反而一副要據理力爭到底的模樣。
然後抓住機會,轉身就跑。
“誒誒誒!這麼突然……!”萩原研二嘴上這麼喊著,卻在降谷零轉身的第一時間噌地一下站起撲了出去。
“再聊聊啊!我們還有很多話要說吧?”
誰要和你聊!
降谷零一個飛腿差點將門板整個踹飛,嗖的一下往外衝。
早就該這麼做了!
甚麼選不選擇的,比起困在萩原研二給他設定的電車難題裡,還是先做了再說更好!
降谷零邁開腿就往裡衝,隨便挑了一個方向,也不管會不會和麻煩的保鏢直接碰上。撕拉一聲短裙都被大幅度動作扯裂,還好絲襪還能勉強擋住走光。
剛剛從地下室上來的沢田綱吉聽到聲音一回頭,看到就是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穿著詭異的女裝一前一後狂奔的一幕。
??!!!
眼睛突然好痛的沢田綱吉猛地閉眼,總覺得自己被精神攻擊了,下意識動了起來想要擋住迎面衝來的人,一時間四肢都特別忙。
骸、骸又來了嗎?!這次怎麼沒提前有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