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一起胡鬧到最後吧
“沙沙沙……”
風吹過海灘,將帆布和沒有撤走的遮陽傘激得獵獵作響。
夜晚的海濱,遊人並不算密集。
雪萊三人簡單的吃完收尾的甜品之後,如約按照來時所說的,沿著暮色的海濱散步消食。
“上一次看海,好像還是幾年前菲茨傑拉德先生的遊輪上。”雪萊俯下身,撚了一撮砂礫,興致勃勃道。
明浦路司用力點點頭,眼底流出些許懷戀:“嗯!”
時至今日,他對天外的巨鯨與星海的少女仍然記憶猶新。
夜鷹純的思緒則飄到了那一晚屬於小王子和玫瑰的故事。
話都說到這裡了。
雪萊索性脫下了鞋子,赤著腳踏上了粗糲的沙灘。
來自於至冬國度的孩子有著被冰雪青睞的膚色。
瑩瑩的月光揮灑在沙灘上,雪萊踩著光的足跡一蹦一跳的往前。
她的小腿幾乎融於這片溫潤的月色中,模糊了邊界。
雪萊背過身,逆著月光,對著愣在原地的兩人揚起一束燦爛的笑容。
“純、阿司,怎麼說呢……現在的我感覺很高興哦!”
她的喉嚨裡幾乎愉快的溢位了歌曲的殘片。
“滑冰原來是……這樣令人歡喜的一件事情啊。”白髮的花樣滑冰選手喟嘆著回望自己將近十年的奇妙生活。
活躍在競技舞臺上,作為這個世界的中心與焦點。這恐怕是身處雪原的雪萊難以想象的事情吧。
但是,這樣的事情的的確確發生在了她身上。
一旦意識到了這件事,不知不覺已經習慣到忽視了的情感便統統一擁而上,將雪萊整個人的情緒都淹沒。
源源不斷的暖洋洋情感填充在心臟的位置,以至於雪萊今天一整天都輕飄飄的像是早已醉了酒。
幸福與溫暖正如這世界上最為醇厚甘美的酒,即使嗅聞到氣味也會義無反顧的酣然沉醉。
“我很感激……真的、真的。”
“之前似乎從來沒有說過。但是啊,我覺得能夠遇到你們所有人是一件太幸運的事情。”雪萊的表情軟得一塌糊塗,成了一團毫無攻擊性的水,不比身後墨藍色的浪更具有殺傷力。
她輕輕哼著小曲,做著芭蕾舞的手勢,踮著腳在沙子上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
隨後她瀟瀟灑灑的大笑著張開雙臂,撲向了明浦路司和夜鷹純。
“所以為了讓我更開心一點,最後的索契冬奧會就讓我們都不遺餘力的玩得盡興一些吧!”
所謂的朋友,除了互相幫助、互相扶持之外,大概還要懂得一起胡鬧到筋疲力盡、昏天黑地才好。
笑容燦爛如同一顆白色星子的女性一手勾著一個傢伙的脖子。
明浦路司臉蛋紅紅,略顯激動。
夜鷹純的眼底露出了些許無奈,最終卻是默許的妥協與縱容。
夜慢慢深了,將青少年們偶爾冒出的清亮笑意收藏作滋潤口齒的糖果,留待品嚐。
……
昨晚玩得稍微有些晚了。
但是這並不耽擱三個精力值非常耐用的選手第二天結伴去冰山宮練習。
上午雪萊、明浦路司、夜鷹純以及萊莉四個人造訪了冰山滑冰宮。
更早的時段裡,這片冰面正在為速度滑冰的選手服務。
“一起去更衣室吧,小雪。”萊莉挑釁的對兩位男性眨了眨眼,以一種讓人汗毛倒豎的極其矯揉造作的口吻說道。
她甚至還貼著雪萊的胳膊蕩了蕩:“好嘛,我親愛的?”
雪萊冷笑一聲,不輕不重的捏著狐貍的耳朵揪了揪。
“你啊,也別玩得太過火了。”雪萊教訓道。
她的腳趾也是腳趾,不能抵禦這種尷尬的魔法攻擊啊!
萊莉撇了撇嘴,拍拍自己的臉頰,一秒恢復正經。
她雙手環胸,趾高氣昂的揚起下巴:“哼,真是一隻沒品的小鳥!你知道你拒絕的是來自誰的愛嗎?是一個天神……唔、唔唔!”
雪萊面無表情的捂住這傢伙的嘴,將人扛著跑向了更衣室。
“你們兩個自便,我稍微去修理一下這個笨蛋狐貍。”
被兩個女生丟下的明浦路司和夜鷹純對視一眼,轉身也去換衣服了。
……
幾分鐘之後。
全副武裝的四個人在冰場碰頭了。
早已適應了冰山宮冰面的雪萊很輕鬆的就滑出了一截。
簡單的給冰刀預熱一下,她折返回來圍觀其他三個“新手”。
明浦路司因為雪萊昨天給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預告,上冰的時候堪稱小心翼翼。
他躡手躡腳的在冰面站定,隨後試探性的幾個小跳。
到這裡,他還沒有意識到太多不對。
直到明浦路司膽子肥了一點,放開手腳。
“砰!”明浦路司落冰的瞬間,膝蓋被震得牙酸。
他幾乎只差一點就摔出去了。
“……小心一點。”
作為“只差”而存在的白髮女性無奈的嘆了口氣,單手攔在明浦路司胸前,輕描淡寫的就將黃髮青年攬進懷裡。
明浦路司誠惶誠恐的道謝,心底幾乎欲哭無淚、羞憤欲死。
真是的,居然差一點就在小雪面前翻車了。
夜鷹純淡淡的瞥了一眼兩人之間的動靜,大概是確定了沒人受傷,就沒有多嘴。
他只是說道:“冰面偏硬,是上一批速度滑冰的製冰影響,還是……”
金綠色的眼睛偏向雪萊的方向,靜靜等待著未盡話語之後的答案。
雪萊肯定的給出了答覆:“不是製冰失誤。”
“這就是索契。”她簡潔的一次作為回答。
夜鷹純輕輕出了一口氣,沒有辯駁甚麼,只是沉默又順從的點點頭。
隨後他就一個人滑開去,做著各種跳躍的嘗試。
迅捷、高效、精準。
夜鷹純舉手投足的每一個動作都完美得像是冰冷的機械。金屬有著不同於冰面的冷質,而那正是夜鷹純這個人的奇妙之處。
明浦路司的目光中卻難免有些擔憂:“這種粗暴的適應方法……”
從圍觀人的視角來看,夜鷹純的動作穩定完美是沒錯。他似乎完全沒有受到過硬冰面的影響。
但是明浦路司知道每一次落冰膝蓋要承受多重的壓力,因此共情力非常強的他會感同身受。
雪萊拍拍明浦路司的肩膀,示意他別放在心上。
“我們都在這裡,純是不會強撐的。”
明浦路司回過神來,點點頭,幹勁十足道:“就算強撐,我也會拼死衝上去將那傢伙帶下去的。”
萊莉·福克斯無聊的玩了玩手套,催促道:“好啦好啦,明浦路君也請去練習吧,你很需要不是嗎?”
趕走這兩個麻煩的傢伙,她就能獨享和小雪玩耍的時光了。邪惡的狐貍小姐如此暗暗想著。
不過在這一點上,雪萊也是支援萊莉的。
“好了好了,冰山宮可不是平常的包場練習。時間緊張,你必須儘快適應這裡。”
她推著明浦路司趕緊去練習,自己則和萊莉去了另一半冰場。
……
不知道為甚麼,今天的萊莉在練習時顯得格外磨蹭。
這是雪萊在五分鐘之後腦子裡剩下的唯一內容。
之所以這麼說,道理其實很簡單……
“……你不是來適應冰面的嗎,怎麼到現在在連跳都不跳一下?”雪萊狐疑的打量著眼神亂飛的萊莉。
狐貍小姐心虛的笑了笑:“誒嘿……”
“誒嘿甚麼啦!不要嬉皮笑臉的。”雪萊無語的戳了戳萊莉的腦門。
萊莉黏黏糊糊的像是八爪魚一樣抱住雪萊:“嗚嗚,可是人家不想這麼久沒見,居然就在小雪面前出醜啦!”
“就因為這個?”雪萊扒拉萊莉腦袋的左手頓了頓。
萊莉用浮誇的肢體動作掩蓋心底小小的不安,哼哼唧唧的不肯正面回應。
雪萊好笑的抱怨道:“真是的,你不是熱情爽朗的美國人嗎?為甚麼也學會老師他們那一套、嗯……傲嬌了?”
萊莉尖叫了一下,用力捂著嘴,惡狠狠的威脅:“哼,禍從口出哦!不該說的別說,你這隻壞心眼的鳥。”
萊莉那麼一丁點力道,對於雪萊來說和毛毛雨沒區別。
她輕而易舉的反制了這傢伙。
雪萊絲滑的鉗制住萊莉的兩隻手腕,將她背扣,箍在自己的手臂之間。
她控制住萊莉,慢悠悠的湊在萊莉耳邊咬字:“笨、蛋!”
“說甚麼出醜?跌倒也好、踉蹌也罷,除了我以外的所以選手都經歷過無數次吧。”雪萊很自然的將自己劃出了正常人的範疇。
萊莉掙扎了一會兒無果,完全擺爛著聽雪萊大放厥詞了。
“嗯嗯、對對,誰能比得上您啊。”她敷衍的連聲道。
雖然是敷衍,但也是真心實意。
時至今日,除了一些剛剛入行的愣頭青,幾乎沒甚麼人敢說雪萊能做得到的事情她也能做得到了。這就是口碑。
不過,萊莉不一樣……
“……你一直奮鬥著前進,哪怕狼狽跌倒在冰面上也會無數次倔強的站起來的身姿,無論何時都美麗得讓我印象深刻啊。萊莉·福克斯小姐。”雪萊發自內心的讚美著。
萊莉不是愣頭青,她的智商很優秀。
這個人比誰都清楚整個五週跳世代和雪萊之間的鴻溝。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堅持著四年前溫哥華的承諾,沒有一刻停止追逐雪萊的步伐。
因為一個人前進這件事情……太孤單了啊。
“這片冰面因為你的存在,我沒有一刻感到寂寞。即使到了現在,屬於我的最後一個冬奧舞臺,你依然選擇陪伴我胡鬧到最後。”
“我會盡情去享受的,謝謝你。”
雪萊鬆開了鉗制的手,改為一個安撫的擁抱。
“這場屬於我們的最後一局遊戲,請別有太多負擔,就讓我們都愉快的玩到最後吧。”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
……
甚麼,已經要連載一週年了
五月份……我一定會完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