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你是打哪來的
悠揚的笛聲拉長,空靈到覆蓋了空曠的天地。
一口長長的,讓呼吸都顯得低微悵然的笛音塞進了聽眾的耳膜。
“如聽仙樂耳暫明”,不外如是。
笛音的特質讓有些懈怠的精神為之一振,眼耳都下意識的凝神到了場上的選手身上。
雪萊從收緊的起手姿勢扭轉,舒展了身體,拉長距離滑行。
她的卡點恰好與笛音吻合,在起調的瞬間蹬冰,中途不再借力,直至那一長氣的笛聲收起,才恢復到滑行。
“果然,像是這樣拖長的笛聲非常適合她啊。”尤里奧托著下巴,瞭然道。
一直以來雪萊都有類似的習慣。
因為她過往的日子裡,滑冰並不是為了表演,而是一種生存的交通工具。自然而然的,她會選擇用最精妙的方式,使得一次蹬冰支撐最長距離的滑行。
不過這樣一來就和某些需要小碎步來表現急促緊湊情態的曲子相悖了。
在建立了對雪萊的個人風格的瞭解後,這一次尤里奧選擇的曲子揚長避短,恰到好處的掐中了雪萊的蹬冰節奏。
雪萊和尤里奧挑選的短節目曲目偏向中規中矩。
不過這個中規中矩指的並不是曲子很常見。
恰恰相反,這首歌還沒有作為花滑短節目登場過。
之所以覺得這首歌會更容易上手一點,是因為雪萊之前剛剛去往俄羅斯的時候,曾經用類似的曲目跳過自由滑。
《永無謝幕的演出 Performance》,和《斬破風暴的魔鯨wrath of Monoceros Caeli》出自同一組曲子。
準確來說,前一首曲子甚至可以毫不誇張的當作後一首曲子的前提、前奏來看待。
不過相較而言,這首曲子的風格要更加輕盈跳躍一些。
雪萊想起這首歌,還是因為那天和星宮草莓一起去看了海上躍浪的鯨魚。
鯨魚……好可愛。
尤里奧表示,自從那一天之後,鯨魚現在已經榮升為了雪萊最感興趣的動物之一,偷偷摸摸買了一堆小掛件和玩偶帶回酒店。
總之,愛屋及烏的雪萊對選曲表現出了難得的非常強烈的個人審美偏好。
尤里奧自然也不會推拒。
如果說吞星魔鯨象徵著風暴,那麼這首曲子就是一切風雨尚未到來時的悠遠,非常符合欲揚先抑的敘事結構。
平靜的海面,海鷗低飛,魚群遊弋,時不時在灰濛濛的天空上灑落幾滴浪花。
駕著一艘小舟出海,撲打在臉上的潮氣非常壓抑,讓人情不自禁的情緒便沉著了下去。
這首樂曲前半段其實並沒有鯨魚的身影。
雪萊的編排設計在前半段也多以收斂與壓抑為主。
沉浸在表演中的萊莉突然驚醒,有些錯愕的聯想到一件事情:“居然到現在都沒有開始跳躍,她難道是打算……”
一場短節目中,一共有三次使用跳躍的機會。
正如萊莉猜想的。
雪萊和尤里奧編排的時候,恰到好處的將爆發性的跳躍統統一股腦的嵌合到了曲子後半段此起彼伏的高潮當中。
曲子的節奏逐漸收緊,笛聲逐漸激昂,混進了更有力的壓迫情緒。
“時間差不多了……”雪萊默默數著。
當鋼琴、手風琴和笛音交錯到了一起。
風雨終於就要吞沒這片海域。
最終的時刻來臨。
1.1倍加分的後半得分割槽域!
“太離譜了……怎麼會、怎麼會這樣。”萊莉捂住嘴。
她本以為今天的發揮已經夠好了,哪怕暫時不能確保贏家地位,至少不會在短節目上和雪萊拉開差距。這樣一來,就能依靠自由滑定勝負了。
但是如果雪萊真的能夠駕馭住那種編排……
萊莉的心砰砰跳著,眯著眼睛,試圖看清楚場上雪萊的面部表情。
到底是逞強的冒險編排,還是……她真的已經將高難度編排收為己用、視如平常?
萊莉此刻緊張的心情就像是曲子中起伏的海面一般,愈演愈烈。
……
雪萊並不知道萊莉·福克斯難以置信的心情。
她已經全神貫注的集中到了接下來的踩點中了。
將跳躍一股腦的堆到後半段,在體力上倒是不足以威脅到雪萊。
但是在節奏上的高要求對於雪萊來說的確是個挑戰。
密集的三次跳躍必須卡住曲子的重音起跳、落冰,幾乎沒有轉圜、延誤的餘地。
一旦錯失機會,對於整支曲子的情緒表達都是相當沉重的打擊。
如果發生那種事情,還真說不好會被萊莉拉平得分。
畢竟技術難度的硬分數拉開得不多,如果藝術表演太過拉胯,雪萊也只能認栽的等明天自由滑再決定勝負花落誰家了。
所以,不能失誤。
第一跳……
雪萊的眼神一厲,冰藍色瞳眸中像是冰紋裂痕的邊緣鋒銳無比。
雪萊高高揚起手,輕盈的躍起。
2A!
兩週跳中得分和難度最高的一項。
裙襬飛揚,舉手提分。
雪萊今天穿得是她之前表演斬浪魔鯨時穿得那一套裙裝考斯騰,設計上其實微妙的和萊莉的星空色考斯騰有一部分重合。
前半段曲子中尋覓不得的鯨魚身影在這一跳之後,終於開始瀟灑的躍浪。
萊莉陡然陷入了沉默,支撐著面前的欄杆。室內開足的空調颳起了像是海面上的風,撲過前額,將萊莉兩頰的碎髮吹拂向後。
她恍惚間彷彿看到了那龐然的巨物投下陰影,清涼的水花混雜在風聲裡,打在了額頭處。
萊莉下意識喃喃:“是鯨魚……”
她聽見了鯨魚的長鳴。
而在這一份感知冒出時,萊莉的心更往下沉了。
光是透過肢體動作就足以將觀眾拖入演繹的畫面感之中,就算是評委眼瞎給雪萊打了低分,萊莉的自尊心也不允許她否認。
“砰!”
落冰後靈巧的轉體蓄勢等待下一個節點。
第二跳。
3S+2T+2Lo。
按照規則,佔據唯一一次的三週跳名額,也是本次短節目雪萊拿取技術難度分的關鍵。3S是當前三週跳難度裡最有含金量的一個,只要意在奪冠,那就必須要編排進這一跳。
雪萊輕吐出一口氣。
兩週跳已經幾乎影響不到她的狀態了,但是三週跳……
白髮少女的膝蓋不自在的外翻了少許。
其實已經不疼了,但是神經似乎還記得那時候起跳時的窘迫。
在雪萊這幾天練習的時候,3S算是比較少出現的了。
尤里奧自從在運動醫生那裡得知雪萊身體的異樣之後,對於練習的把關就更嚴格了。
思緒動搖不了肢體堅定的前行。
雙腳起跳!
但是似乎因為這一瞬間的猶豫……
“轉軸歪了。”尤里奧看著雪萊的空中姿態,蹙眉,嘶了一下。
風雨中,那艘本來愜意的小舟被海浪拍打,顛簸、顛簸,就像雪萊此刻的身體姿態。
雪萊進拍時間出了點差錯,起跳雖然看不出來跡象,但是還是有點匆忙了。轉軸並沒有達到最合適的位置。
幸好這個過程裡她也反應過來了疏漏,嘗試著提振雙手,搶救一下身體。
她最終還是靠著驚人的平衡能力和腰腹力量繃住了傾斜的轉軸,強行落冰完成了這一發3S。
嗯,很好,不管怎麼說,好歹船沒翻。
雪萊苦中作樂的打趣了一下自己。
GOE大概會減一點分數,但是無傷大雅。
還是三週跳的問題啊……
雪萊抿了抿嘴,排空雜念,繼續完成接下來的部分。
第三跳,2A+2T。
兩週跳的組合,毫無意外,平穩落冰。
三跳全部緊緊挨在後半段的1.1倍加分割槽,順利拿下加分。這也是當前最為理想的頂格編排。
後來者想要在編排上超越雪萊,幾乎不可能。
也就是說,想要打敗雪萊,必須在復刻難度係數的前提下,拿到比她更高的表演分。
而很明顯,這幾乎不可能。
萊莉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小狐貍咬牙切齒:“可惡……”
哪怕分數還沒出,萊莉也清楚的知道,短節目這一塊兒……她輸了。
當然,她可以惡毒的祈禱雪萊明天自由滑直接滑爆了。但是萊莉顯然不是那種小人心態的壞孩子。
她才不會指望對手失誤呢!
所以……
“該怎麼辦?怎麼做才能變得更厲害,足夠超越她,拿到屬於我的金牌……”這位許久沒有這麼強烈危機感的小天才咬著大拇指,掙扎著喃喃。
與此同時。
場上的雪萊大張開雙手,像是張揚肆意、無懼無畏的迎接著必將到來的狂風驟雨一般。
Ending pose!
掌聲轟然,聽不太懂的各種英語讚美和嘹亮的口哨聲,覆蓋了曲目餘音中的陰沉大雨之勢。
不過這樣的雨是無須表演者搏擊的。雪萊欠了欠身,欣然接受了讚美,隨後轉身下場。
“……雪萊·普利賽提娜,短節目得分61分,當前得分第一位。”
今日的短節目比賽落幕。
雪萊和萊莉分別以第一、第二的斷層分數領先了之後的人,進入明天的自由滑比賽,進行最終的角逐。
……
“膝蓋怎麼樣?”場邊等候的尤里奧關切的扶住雪萊輕輕晃動的小臂。
雪萊抬眼對上老師清澈的藍綠色眼睛,搖搖頭。
雖然在第二跳的時候轉軸出了一點小問題,但是那並不是身體疼痛導致的,只是因為她過度提前的警惕罷了。
雪萊這才意識到,重新撿起三週跳的這條道路上,身體問題並不是最大的攔路虎。
心理問題才是……
潛意識如果總是覺得在跳躍上升時,身體會出現問題,那麼雪萊不管怎麼嘗試都會出錯的。
她有些不確定該怎麼解決這件事情才好。
心不在焉之際,尤里奧嘆了口氣,順手摸了一把白色腦袋。
“別想太多了,一點一點慢慢來。”
這句話很耳熟,之前剛跟著尤里奧不久時,這個人就嘗試開導過雪萊。
回憶起來,雪萊的心神一鬆,她下意識笑了笑:“好。”
不過從今天三週跳的情況來看,明天同樣編排進了三週跳的自由滑該怎麼辦呢?
……
當晚。
guild俱樂部燈火通明。
一向是推崇高效訓練,絕不加訓的萊莉·福克斯此刻鬥志的火焰熊熊燃燒著。
她要奮戰,她絕不能輸掉……至少不能大比分被甩開慘敗。
“等著瞧吧,可惡的小鳥。”萊莉一邊練習三週跳,一邊咬牙切齒。
雪萊倒是沒有做甚麼賽前突擊特訓。
不過她和尤里奧又去了運動醫生的實驗室。
選手們在場上拼搏,研究員在後方也在努力。
好些天的奮戰後,黑眼圈深深的運動醫生終於給出了一部分回答。
他猶豫著,表示這件事能不能和雪萊本人單獨談談。
尤里奧其實是不放心讓雪萊單獨和這貨待在一起的。
不過雪萊覺得問題不大,勸著老師背身到門外了。有甚麼事情直接衝進來就行了。
尤里奧瞪了一眼運動醫生,不情不願的出去了:“嘖,那你們快一點。”
隨後,幾秒的相對沉默。
運動醫生眼神古怪的打量了一會兒雪萊,半晌,憋出了一句勁爆的話。
“小朋友,你難道是甚麼人體實驗室出來的嗎?”
雪萊:“?”
……
一番雞同鴨講之後,雪萊總算搞清楚了運動醫生的腦回路。
他現在是覺得雪萊的身體構造區別於正常人。
在正常的檢測儀器搞不明白雪萊的症狀之後,運動醫生特地掏出了非科學側的一些手段。
……就比如異能力者的玩意兒。
身為給異能力者大老闆菲茨傑拉德打工的手下,他懂點異能力,這也很合理吧!
運動醫生也是考慮到尤里奧作為普通人並不清楚異能力界的相關事務,雪萊或許根本不想暴露,這才讓尤里奧暫時去外面待一會兒的。
從運動醫生的敘述中,雪萊也大概拼湊出了之前費奧多爾抽了她的血都研究出一些甚麼東西了。
“表面上來看,你好像是和其他人沒甚麼區別的。但是……”
說著,運動醫生伸出手,示意雪萊的手搭上來。
雪萊沒有想太多,照做了。
“嘶。”沒有做好充分心理準備的運動醫生被凍得一個哆嗦。
他苦笑一下,在雪萊古怪的視線裡,稍顯尷尬的繼續說道:“你看,洛杉磯現在的氣溫根本不低,但是你的體溫卻一直維持在一個低點。”
“你別告訴我你這是體寒,這太離譜了。”運動醫生補了一句。
他好奇道:“你不會是甚麼和低溫有關的異能力者吧,放心告訴我,我一定不會讓尤里奧知道的。”
“不是。”雪萊理直氣壯。
她是冰系神之眼所有者,才不是甚麼異能力者呢。
運動醫生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好吧。”
他其實也不覺得雪萊是異能力者,因為測量儀器沒顯示異能力。所以運動醫生才懷疑這孩子是甚麼實驗室的人體實驗產物。
“那我們繼續說你的問題。”他不再多想那些驚悚話題,畢竟保命要緊。
“你現在的生命活動維持在一個讓人匪夷所思的低點,但是這是和身體順從自然規律的發育期衝突的。”
他豎起兩根食指,比劃了一下中間的距離。
“你的骨頭和肌肉想要生長,但是無法從這種低溫的力量中獲取充足的能量,就只能憋屈的折騰你本人。”
運動醫生總結:“想要停止這種疼痛,要麼讓身體徹底中止生長的趨勢,要麼就控制住這種低溫的力量。”
雖然運動醫生覺得自己嘴裡冒出來的兩種解決方法聽上去都挺荒誕的,但是雪萊的身體都這樣了,說不定她自己有辦法解決呢。
雪萊差不多聽明白了。
不得不說,這傢伙的確有兩把刷子。
雖然他不知道雪萊的真實來歷,但是他所說的情況的確啟發到雪萊了。
她默默摩挲著衣袋裡的神之眼:“原來是神之眼的問題嗎……”
雪萊不是異能力者,但是神之眼的力量確實客觀存在於她身上的。
說起來,雪萊現在身體的異常狀況其實還和她現在養成的花滑習慣有關。如果她沒有走上成為花滑選手的路,發育關大概還不會這麼來勢洶洶。
自從跟隨尤里奧學習花滑之後,她每逢上冰都會斷開神之眼的聯結,將神之眼交給尤里奧。
沒有神之眼的狀態越來越多。
這樣就締造了運動醫生所說的停止低溫干涉的情形。
身體逐漸適應了沒有低溫干涉的狀態,就像沒有了頭頂壓迫磚石的新芽,拼命的想要向上萌發。
這樣一來,當回到神之眼力量的壓制下,已經品嚐過無所顧忌生長滋味的身體自然不知饜足,反彈得厲害。
不過現在知道了問題所在,雪萊自然就有解決辦法了。
向運動醫生道謝後,雪萊頂著對方不甘心的好奇探究眼神,和尤里奧匆匆離開了。
解決發育關問題的方法,找到了!
……
次日,自由滑比賽現場。
雪萊再次換上尤里奧贈送的那套純白考斯騰。
自結營比賽那一日後,第二次將【Agape】搬上賽場。
她還沒有忘記當時最後一跳的驚心動魄和狼狽不堪。
只有在親身體驗之後,才會意識到和老師一起看他青少年時期錄影時的不甘。
一次本該完美無缺的表演如果失誤,確實會讓表演者耿耿於懷得一直到下一次證明自己。
因此,雪萊這一次打定主意了要用新的記憶覆蓋當時的一切。
雖然因為美國“唯一三週跳”的規則需要做一些降組處理……
和心情平靜的雪萊相比,萊莉·福克斯看上去就有點興奮過頭了。
這個人坐立難安在觀眾席上來回走著。
雪萊遲疑的看著現在還沒有上妝的萊莉眼下淺淺的一層青黑,破天荒主動問道:“你這是,熬夜了?”
“桀桀桀……你給我等著。”難得熬夜,有點亢奮過頭的淺色頭髮女孩子神情陰森的怪笑了一下。
今天的小狐貍完全不像狐貍,像巫婆。
萊莉看上去是已經瘋了。雪萊收回視線,默默想著。
好吧,不管彼此的狀態如何,自由滑比賽還是不受外力干涉的按時開始了。
自由滑比賽的排序不完全是按照抽籤來分配,同樣也考慮了一部分昨天短節目的成績。
選手們需要根據短節目成績倒序,分批次抽籤,短節目第一名最後出場,第二名倒數第二。
因此雪萊和萊莉兩人都是自由滑最後出場,並不是很著急。
萊莉今天大概是真的很累了,之後的時間一句話都沒逮著雪萊說,緊繃著臉,看上去嚴肅極了。
她腦子裡轉來轉去的都是今天一定要靠著自由滑反超雪萊。
小天才過於靈活的大腦只要略微計算就能得知雪萊會挑選的編排。
不同於其他還要考慮戰術的選手,從頭到尾都只瞄準金牌的尤里奧和雪萊這對師徒倆每次都是直接踩著規則上限,編排上了最高得分的極限設計。
這樣一來,情報倒是非常公開,但是隨之而來的……
卻是極其恐怖的心靈統治力。
萊莉在心底又是用力嘖了一聲。
坦坦蕩蕩的展示自己的一切,絲毫不畏懼下克上的挑戰,這樣的傢伙……
“太可怕了。”淺色頭髮女孩微不可察的低聲道。
後知後覺的畏懼擺脫了腎上腺素的鉗制,到達了神經中樞。
……
雪萊無從得知自己的編排給小狐貍帶來了多大的壓力和心理陰影。
有資格參與自由滑的人數並不是很多,因此哪怕自由滑的曲目時長比起短節目要長上一些,也很快就到萊莉出場了。
用粉底稍微遮掩了一下熬夜後遺症的萊莉拍了拍臉頰,振作精神,昂起頭,向著場上走去。
好吧,無論對手會出甚麼招,也得在屬於自己的時間裡拼盡全力。
她可是萊莉·福克斯啊!
氣勢凌人的上冰,奄奄一息的下場。
這就是體力不過關的下場。
“看甚麼看,不許笑我!”萊莉有些羞恥的捂住臉。
萊莉結束了自由滑,下一個上場的就是雪萊了。
“唉……”雪萊嘆了口氣。
連續兩天比賽,雪萊也稍微有點吃不消。
不是體力上的,是精神和情緒上的。
畢竟花滑這一殘酷又美麗的奇妙專案具有著雙重性質,不僅是競技體育,同樣也是藝術表演。
表演如果想要感染觀眾,是需要表演者竭盡全力輸出自己情緒的。
雪萊現在頗有種心臟泵動綿軟,血液已經乾涸的無力感,就像所有的感情都在昨天燃燒殆盡,今天的自由滑一時半會兒回不過味來。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