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大小姐
踏冰、滑行、站定。
腳感略顯綿軟,甚至有種不在冰面,而是身處泥濘沼澤的錯覺。
雪萊垂眸,注視著光潔的冰面上凌亂的劃痕。作為最後一個壓軸出場的選手,這片冰面已經遭受過不少冰刀的碰撞。
跳躍失誤會留下的淺坑、滑行錯刃會有的細長痕跡,雪萊好像能夠看見無數道身著考斯騰的身影浮現在空蕩蕩的冰面上。
她有些困擾的蹙眉:“注意力……變得好難集中。”
雪萊嘗試側耳聽著腳下與冰面沙沙的刮擦聲響,不清澈,反而有點煩躁。
很多平常注意不到的細節倒灌進今天有些迷濛的大腦,卻顯得極其機械,淘洗不出太多感情的砂礫。
“呼……”她深吐出一口氣,嘗試調動感情。
雪萊在腦內反覆的回味著歌曲的前奏,給有點沉悶的心臟馬達增加動力。
不過效果似乎不太明顯。
時間不能久拖,哪怕狀態連說成一般都勉強,雪萊還是無可奈何的就這樣上了。
【Agape】改編後極具力量感的聲音迴盪耳邊。
雪萊開始動了。
充沛的力量和超強的身體素質足夠駕馭這首曲子,舉手投足的利落爽快都毫無錯漏。
第一跳,2A。
雪萊對於兩週跳已經處理得相當熟練了,哪怕是兩週跳中難度偏高的阿克塞爾跳也能做得很漂亮,饒有餘裕的舉手讓整個跳躍姿態更加乾淨。
今天的自由滑編排,尤里奧和雪萊依然延續了後半段1.1倍加分的主要戰術,將大量跳躍堆積到後半時間裡。
第二跳,就是三週跳的3S+2T+2Lo組合。
雖然雪萊今天在情緒上一直抓不太好,但是對於動作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這一次的3S轉軸平衡得非常完美,順利落冰。
有運動醫生闡明膝蓋問題的來由,雪萊在上場前特地提前了好一陣摘掉神之眼適應身體,這次總算是能夠擺脫心理上的陰影了。
其實膝蓋還是因為發育反彈的問題有點疼,但是雪萊撐得住,所以看不太出來。
不過針對雪萊今天的編排。
【Agape】的樂音總體偏向均勻平穩,沒有昨天風雨欲來的欲揚先抑,這種編排稍微有了些前後不勻稱的異樣感。
簡單來說,就是為了數值加成,放棄了一定藝術表演上的調和。
一般來說,靠著雪萊強勢的情緒感染力和調動力,這樣的編排不會過於突兀顯眼。
但是……
“雪萊,今天狀態不對勁。”尤里奧摸了摸額頭,困惑的看著場上的少女。
她的動作沒有失誤或者停滯,僅僅從形式上來說還好。
可是如果要涉及到欣賞層面,就讓人不知為何有些洩氣。
當然,這種異常並不算明顯,只是和雪萊過去的表現對比罷了。尤里奧將滿腹疑問壓在心底,繼續關注雪萊的動作。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2A+2T+2Lo,2F+2A,2Lz,三組跳躍相繼順利完成,卡著音樂的節奏非常到位,甚至可以說過於到位了。
尤里奧甚至懷疑雪萊現在不是在聽著樂曲程序,而是一直在讀秒。
他嘗試分析雪萊的狀態:“感受力也下降了……”
合樂不是齒輪旋轉,最重要的不是精密,而是感情的抒發。
只要不是機器人,肉體凡胎再怎麼訓練終究會有微小的差異。每個選手的每一次演出都稱得上獨一無二。
當然,這也是失誤存在的原因。
但是正因為不知曉下一秒是否能夠做到卓越,花滑的每一次跳躍才會如此優美到扣人心絃。
而雪萊此刻明顯是為了彌補感受力下降的缺陷,在按照步驟和流程維繫著表演。
跳躍GOE分數或多或少,至少肉眼看不出特別大的失誤。
總之,這的確是一次井然有序的表演。
……
與此同時,場下。
萊莉·福克斯無比認真的注視著場上白髮少女的一舉一動。
雪萊在情緒感染力上的些許瑕疵並不在萊莉的考慮範圍。
她其實也有察覺到雪萊這方面的失誤,畢竟比起昨天短節目時震撼人心的表現力差上不少。但是及格線以上的表演已經將雪萊的總分拔升到超越萊莉的地步。
小狐貍只會仰著腦袋去看別人優秀的地方,可不打算抓著一個弱勢的地方來安撫自己的挫敗。
她略帶羨慕的眼神落在雪萊每一個蹬冰的動作上:“……這傢伙,哪裡來的那麼多體力。”
事實上,自從意識到雪萊的技術力支撐她能做到甚麼程度之後,萊莉其實也很想將節目編排到最極限,直接賭一把和雪萊硬碰硬。
同為驕傲的天才,萊莉並非沒有放手一搏的勇氣。雪萊能做到,萊莉沒道理不能去做!
只是,“放手一搏”和“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兩者之間還是有區別的。
作為一個智力卓絕的花滑選手,萊莉對於自己體力的把控有著清晰的認知。
她無法欺瞞矇蔽自己的大腦。
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萊莉不是熱血上頭的型別。
與其狼狽不堪的掉進他人嘲笑的漩渦,萊莉最終還是選擇了竭盡所能將自己能夠辦到的編排做到了極致。
但是……
這絕對不代表她放棄了奪取金牌的念頭。
想要、想要、想要想要……萊莉扣住心口,衣物有了褶皺。
淺色頭髮的少女不肯將視線從場上肆意飛翔的藍白色鳥兒身上挪開,嘴唇卻死死的抿住。
多好看!多美麗!多自由!
這就是,雪萊·普利賽提娜。
萊莉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懊悔,關於她過往高高昂著腦袋延誤下的時間。
如果她能再努力一點,如果她能更早的意識到自己並不是最強……
“至少,要讓那傢伙的眼裡存在萊莉·福克斯啊。”萊莉不甘心的啞聲低喃。
新生的火苗隨著雪萊的旋身,逐漸跳躍在萊莉的眼底。
她想成為那傢伙前進路上無法忘懷的對手,就像是……此刻自己的感情一樣。
才不是要變得像那隻小鳥一樣啊!萊莉·福克斯有自己的花滑道路要走。
現在的一切都太不對等了,下一次、下一次絕對……
萊莉死死咬著牙關,清晰的決心姍姍來遲。
……
“……恭喜。”
站在矮了雪萊一截的位置,萊莉面向攝像頭維持著標準的露齒微笑,一邊卻低聲道。
比賽結束了,並沒有太大懸念。
雪萊的自由滑發揮相當穩定,她以極限的編排拿下了68.5的高分。雖然今天的表演分似乎跌落了一些,但是並沒有影響到大局。
短節目和自由滑單項排名雙第一,總分自然也是毫無疑問的第一。
來自俄羅斯的陌生少女就這樣力壓一眾洛杉磯本土選手,在異國撒下了狂熱的新種子。
相機的喀嚓聲和歡呼的聲音交錯,偶爾還會有粉絲熱情塞來玩偶和鮮花。雪萊抱著一捧花,踩在了最高的頒獎席位。
又一枚金牌掛上了她的脖頸,收入囊中。
而萊莉·福克斯則是緊追在雪萊身後的第二名。
自從選擇成為花滑運動員之後,這還是萊莉第一次在面對同齡人的交鋒時站在次席。
不管怎麼說,萊莉幾天的努力也不算是白費,她的自由滑真的精進了不少細節。
如果只看表演藝術和細節處理部分,今天狀態不佳的雪萊甚至被萊莉壓了一頭。
不過雪萊的技術難度分仍然穩定,又有短節目領先的優勢,最終摘得桂冠。
萊莉則將分差死死咬住,沒有被雪萊完全的甩開。
這場比賽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分數非常接近,不過卻和隨後的第三名拉開了堪稱斷層的恐怖差距。
“嗚……”
站在萊莉左手邊上的第三名小姑娘一直笑容勉強,細聽上去,聲音還有點哽咽,顯然是頗受打擊。
說老實話,萊莉現在多多少少也有點淚意,不過沒到外露的程度。
對於第二名這個結果,萊莉倒是沒有甚麼不情不願的。她從昨天雪萊的短節目之後就隱隱意識到結局了。
但是,她還是不願意就此放棄。
哪怕結果註定,至少在過程中絕對不否定自己。
而在最後,願賭服輸,萊莉·福克斯還沒到輸不起的地步。
不過……她果然還是更喜歡意氣風發不斷獲勝的自己啊。
萊莉嘆了口氣,意興闌珊:“我向你道歉,前幾天對你和你的老師出言不遜的事情。”
雖然從來沒有明言一決勝負的代價,但是萊莉也不打算拖著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她亂說話冒犯到了別人嘛。
偏過頭,靜靜打量了幾秒煩躁甩動著的淺色馬尾,雪萊忽然笑了一下:“怎麼突然沒精打采的?”
她的口吻並不冷淡,有些戲謔。
這兩天和萊莉相處下來,對於那一天的鬧劇,雪萊也差不多消氣了。總覺得一直掰扯著不放有點幼稚啊……
但是看萊莉彆彆扭扭的樣子太好玩了。
雪萊就理直氣壯了,反正她本來就是個11歲的孩子啊!
萊莉對雪萊的心思一無所知。
白髮少女這句話冒出來,這讓萊莉的內心產生了一點微妙的異樣。簡直就像是……她把別人家的正經好孩子帶壞了一樣。
不對不對!萊莉甩了甩腦袋,將這個莫名其妙的聯想丟了出去。
接著,她猛抬頭,憤憤的和雪萊對視道:“誰沒精打采了!”
萊莉直直抬起手,自下而上指著雪萊,深吸一口氣:“等著瞧好了,我……下一次再見就是國際賽事了,到時候我一定會打敗你。”
升入青年組之後,各國選手就要參與國際賽事重新整理積分,代表自己的國家參賽了。
萊莉昂起腦袋:“兩年,給我兩年時間。再見面的時候,我不會再輸了。”
她們兩個人現在都是11歲,將會在13歲時升入青年組,邁向國際。
而且雪萊和運動醫生統一了口徑,聲稱腿傷已經完全治療完畢,可以恢復訓練了。
尤里奧對此半信半疑,但是還是按部就班的開始了雪萊下一步培養。
她也該離開美國了。
“誒,所以說,要我等等你嗎?”雪萊故意拖長語調。
萊莉捂著耳朵大叫:“雪萊·普利賽提娜!”
最後小鳥還是把小狐貍氣到有點炸毛才瀟灑離開了。
好玩。
……
離開美國。
雪萊和尤里奧預定的目的地卻不是俄羅斯莫斯科,而是……
霓虹。
尤里奧認為,他們是時候該找某個為老不尊的花滑活傳說兌現當初的承諾了。
關於專屬雪萊的節目編排,尤里奧在收徒之後,曾經和維克托做下過約定。
當雪萊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下定決心留在這個白色的世界。
那麼,維克托就會像當年給勝生勇利和尤里奧準備節目一樣,為雪萊也量身定做一個。
在尤里奧所知的選手當中,最擅長編排的人莫過於維克托。
作為一直沒有被後浪拍死在岸上的花滑傳奇人物,維克托的這個保證顯然是極具含金量的。
不過,尤里奧當年去兌現節目的約定是在他剛剛邁入成年組衝獎的時候。
這一次去找維克托,也只是為了雪萊的青年組比賽,不可能浪費在新秀組的小型賽事上。
除了節目編排的問題。
洛杉磯第二日的自由滑比賽中,雪萊還暴露了一個之前尤里奧並沒有想到的缺陷。
雖然雪萊在體力上具有遠超他人的續航能力,但是她卻不擅長高強度的情緒演繹。
不過仔細一想,這件事似乎也並不奇怪。
畢竟雪萊的性格一直都比較淡然,能夠在冰面上演繹出像是燃燼之舞之類的激進曲目已經非常讓人震撼了。
一個人的情緒就像裝在罐子裡的水,一次性倒乾淨了,來不及補充,那麼就很難再擠出新的水。
一次洛杉磯比賽,暴露出了不少新的問題。
花滑修行的路還長著呢。
當然,除了花滑成長上的需求,不容忽視的還有一點……
“總算能回去見見那些傢伙了。”雪萊嘆了口氣。
修養期在哪裡養身體都一樣,她本來就打定主意抽時間回來看看自己身在霓虹的朋友們。
……
“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坐明天早上的飛機走。”
“對了……要和你的朋友道別嗎?”尤里奧挑了挑眉。
雪萊想了想,走之前好像確實該和星宮草莓學姐說一聲。
不過星宮草莓只在短節目時來看了一下雪萊的比賽,之後就跟著她發掘的神奇偶像特訓營跑去不知道哪個深山老林訓練了。
“抱歉啦,明天的比賽也要加油,小雪!”臉頰上塗著三道迷彩的星宮草莓加油打氣道。
然後她就銷聲匿跡了。
雪萊現在一時半會也聯絡不上。
她只好道:“還是算了,草莓在忙。”
尤里奧愣了一下,有些訝異道:“那,那個俱樂部的小女孩?”
雪萊的腦子轉了好一陣兒,這才反應過來尤里奧說得是萊莉·福克斯。
她和萊莉?她們算是朋友?
雪萊有些糾結。
說起來,雪萊在異世界的這些時日已經交往過不少的朋友了。大家都很友善,包容了雪萊很多地方。
但是像萊莉這樣的……
雪萊摸了摸脖子:“這樣也算是朋友嗎?”
雖然她這兩天出於惡趣味逗弄了萊莉好幾次,可是萊莉真的有想和她成為朋友的意思嗎?
“我們兩個應該說是對手吧。”雪萊指了指自己。
不得不說,萊莉自傲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哪怕雪萊狀態不佳,但是透過醒悟後的加強訓練奮起直追,就能死死咬住雪萊的分差。
萊莉·福克斯確實如她所說,是走在前往奧林匹克路上的優秀選手。
雪萊並不討厭她這樣的人。
尤里奧哈哈笑著用力揉了揉雪萊的腦袋,總算體會到了大人在生活經驗上的優勢了。
他神神秘秘道:“那你就去和自己承認的對手道個別吧。”
……
最後還是去了。
敗給雪萊之後,萊莉這幾天訓練勤奮得出奇,每天都去俱樂部打卡練到深夜。
“兩年……兩年內我一定要做到最極限的編排。”萊莉扶著膝蓋,用左手背擦了擦汗,氣喘吁吁、咬牙切齒。
她一定要偷偷努力,兩年後驚豔那個竟敢嘲諷她的小鳥。
兩週跳、三週跳……甚至是四周跳!萊莉·福克斯也會走到那一步的。
萊莉憤怒大喊:“我才不需要她等我!”
這句話像是激勵自己,她精神一振,再次努力拖著沉重的身體往前滑行。
語言小天才並不想讓別人發現自己不甘心、不悠哉的真正想法,特意用的俄語。
結果,當事人雪萊正巧走到入口處。
她下意識頓住腳步,背部靠著牆壁,靜靜思索了一下。
雪萊罕見的有些糾結:“這麼討厭我嗎?”
但是,很奇妙的……
“即使這個人生氣到討厭我,好像也沒有關係。”雪萊摸了摸下巴,感受著內心情感的傾向。
就在那樣近的位置,衝勁滿滿的追逐著前面的對手。
這樣一來,就好像讓雪萊的花滑生活也變得繽紛多彩、值得期待起來了。
總要留有一個人來“討厭”她的。雪萊如此想著。
不是玩耍、不是玩鬧,傲慢的凌駕於“朋友”之上的小狐貍是會咬住上位者喉嚨的。
如果雪萊半道墜落,那麼萊莉就能重新回到最開始心安理得的悠哉狀態。她此刻異常的努力都是因為知道現在的自己贏不了雪萊。
想到這裡,雪萊吐了口氣,她忽然有一點理解夜鷹純的腦回路了。
競技體育,果然還是需要有對手存在才有趣啊。刺激的感覺從背脊,姍姍來遲的攀升至神經中樞。
冰藍色的眼睛亮亮的看著一無所知的萊莉,溫暖的淺淡紅暈染上面頰。雪萊難得的感覺到如此愉快。
這是不同於被朋友們關切、照顧的感受。
隨著兩天比賽壓榨到萎靡的情感隨著感知一點點重新充盈。
看著萊莉的背影,過了幾分鐘,雪萊準備離開了。
雪萊拉著尤里奧的手,向外走去:“還是不去了。我和萊莉的話,果然還是繼續做對手吧。”
還沒等走出門,雪萊險些和正準備進門的一個金髮小姑娘撞上。
“沒事吧。”雪萊扶住下意識往後傾倒的小姑娘。
小朋友有些羞澀:“沒、沒事。”
她抬起頭,看了雪萊幾秒,忽然恍然道:“姐姐,你是那個雪萊·普利賽提娜啊。”
雪萊迷茫的歪了歪頭。
小姑娘略顯興奮的舉起手:“那個、我,這兩天都有看你的比賽……我很喜歡……”
原來如此,是洛杉磯本地新冒出來的小粉絲啊。
雪萊只希望她不需要偶像的簽名。
幸好小姑娘是偶遇,沒想得起來簽名這回事。
不過她們兩個還是合影了。
“姐姐,我的名字是伊莎貝爾·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傑拉德,你想留在美國嗎?”小姑娘看起來扭扭捏捏,卻生澀的小小聲說出了和挖牆腳差不多的話。
尤里奧警鈴大作。
淺金髮色青年這才反應過來:“你是guild俱樂部的那個大小姐?”
上一個被大小姐發表了讚美宣言的還是萊莉·福克斯這個當地知名的小天才。
結果對方連夜就被重金挖到了guild俱樂部。問就是給得實在是太多了,而且俱樂部還出面幫萊莉攔截了一大堆父母的精英教育,萊莉過得爽極了。
不過雪萊不怎麼缺錢,婉拒了大小姐。
大小姐很失落,不過乖乖應了,不是很強硬。
雪萊以為這件事情就算是揭過去了。
結果,第二天。
伊莎貝爾和他的父母閃現在了雪萊飛往霓虹的航班上。
說是一家人去霓虹度假。
……甚麼度假只花費了一晚上就決定啊?
有錢人的世界,雪萊看不透。
珠光寶氣,一看就是老錢風的菲茨傑拉德先生大手一揮,豪爽的給雪萊和尤里奧一起辦了升艙。
別的倒是沒甚麼目的,就是方便愛女近距離追星。
不過看在對方真的只是看看,還付了升艙費的份上,雪萊和尤里奧無所謂了。
事實上,菲茨傑拉德一家確實不是追著雪萊去霓虹的。
不過他們的目的地是……
“……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開個價吧,收購你的會社需要多少錢?”菲茨傑拉德豪爽的翹著個二郎腿,坐在了阿世知今日子面前。
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對於他來說根本不是事。
隨便丟幾個小目標讓老婆、女兒高興高興,這筆生意對於菲茨傑拉德來說穩賺不賠啊。
而不是很懂有錢人腦回路的阿世知今日子,她一臉茫然的指了指自己。
“啊?我嗎?”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