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最後一曲
“……說好了,今天就先試一試,不可以貪多哦。”
尤里奧抓著雪萊,非常不放心的重複念道。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種碎碎唸的話有一天會從自己的嘴巴里冒出來。
年輕的時候雅科夫對待桀驁不馴的尤拉奇卡有多心塞,此時此刻天才自有天才磨的尤里奧教練就有多發愁。
雖然理論上來說,尤里奧也就才二十五歲,根本沒到感慨回憶過去的年紀。
嘖,當老師果然催人老啊……他如此有些複雜的想著。
雪萊連連點頭,眼睛都不帶和尤里奧對視的,一直向外瞟。尤里奧一看雪萊就是心不在這裡,全飛到冰上面去了。
其實尤里奧也很無奈,最後還是擺擺手,放這孩子自由了。
雪萊難得的上進心,雖然最近身體出現了一點點問題,但是也不能就這樣一杆子全打倒了。
尤里奧想到幾個星期前,雪萊對花滑這個專案可有可無的態度,對比一下就有些心軟。
總之,一旦出現問題,他會第一時間叫停的。尤里奧暗暗想著。
“準備好了嗎?”倚靠在場邊除錯吉他的涼川直人注意到雪萊和尤里奧的動靜。
雪萊提高了一點音量:“來了!”
涼川直人頷首,並不多說甚麼,只是隨意的一撥吉他,一陣強勁激烈的吉他聲頓時爆開,點燃了第一束火光。
“錚——”
同樣是緊繃著撥動的絃音,作為樂器而存在的吉他聽上去……似乎和作為武器而存在的弓箭也有很多不同。
雪萊的潛意識稍微聯想了一下之前在霓虹遇見過的某個神社神主,不過並沒有深思這其中的區別意味著甚麼。
她的全部精神都投注在了接下來的合樂之中。
白髮少女作出開場時的預備手勢,微微側耳,認真聽著經由涼川直人指尖流瀉而出的熟悉又不同的旋律。
失去了【Agape】曲中的人聲吟唱,這對於雪萊來說其實是一個不小的難點。
她無法依靠歌詞的進展來判斷如何接入動作,只能純靠雪萊那個只能勉強算良好的樂感來推進。
幸好經過之前一段時間高強度的練習,雪萊已經對【Agape】的原曲有相當程度的認知了。
哪怕她對音樂的確談不上敏感,這對聽出繭子的耳朵和形成肌肉記憶的身體也能給予實時的反饋。
至少像是那天被三個損友趕鴨子上架去偶像活動,結果半道跑調掉拍子的情況是絕對不會有的!
雪萊恨恨的咬了咬牙。
這可惡的黑歷史。
人尚未出道,因損友一二三四,已留下黑歷史五六七八。
不過,除了雪萊對全曲真的很熟悉的原因之外,還有一點就是涼川直人似乎格外擅長把控曲子的節奏。
“這個part節奏再快一點會更好……”他的視線追著雪萊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判斷。
因為雪萊的個人習慣,她在銜接時會採用蹬冰後維持長距離滑行的形式,也就是說……
涼川直人肯定道:“並不是勻速的。”
一邊說著,他一邊試探性的將撥絃的節奏加快了一點。
雪萊的反應同樣快得驚人。
在涼川直人變調之後,她立刻將逐漸滑入勻速區域的滑行速度再次拔高。
尤里奧對於這一段並沒有太多意見。
他自己安慰自己道:“還在可控範圍。”
雪萊的膝蓋問題主要是受到跳躍影響最大,她就算是在冰場上酷酷轉著圈滑出一個龍捲風,都不如一個3T落冰對膝蓋的傷害大。
在沒有沒有任何節拍提醒的前置,如此草率的開場涼川直人也能很快透過自己的彈奏技巧控住場。
這個過程裡,他並沒有刻意炫技,甚至乍一聽起來讓人聯想不到涼川直人還有搞街頭樂隊的本職工作。
雪萊可以非常清楚的分辨出涼川直人的初次嘗試沒有大變,只是對原曲做了適合吉他轉譯的部分改編。
所以,在一開始的時候,雪萊和涼川直人兩個人配合起來意外的非常融洽。
尤里奧也在一邊擔憂,一邊仔細觀察著進展。
“看上去……好像還不錯。”他略顯嘴硬的喃喃。
不得不說,這個微調編曲的辦法的確是正中尤里奧和雪萊兩個人的下懷,也完美解決了他們所有的需求。
風格上不用多說,樂隊出身的涼川直人很好的用搖滾元素中和了雪萊時不時露餡的不合時宜的力量感。
在樂曲風格改編的前提下,這份力量感不再是讓人違和的齣戲部分,反而轉化成了一種獨特的亮點。
現下俄羅斯青訓營裡,選擇走力量路線的女子花滑選手寥寥無幾。
同質化一直以來是藝術表演中最被忌諱的,畢竟容易導致審美和視覺上的疲勞。
光是每種樂器的天然特質,就已經足以給這場表演帶上新鮮的風味,讓人耳目一新了。
吉他有吉他的好,鋼琴也有鋼琴的好,如何去擇定樂器的存在也是一門學問。
不過,當然的,這件事並不用雪萊自己來考慮。
她只要合著新的的編曲,一次又一次的向前跳躍就好……
“……等一下!說好不準持續練習三週跳的!”尤里奧大怒。
雪萊假裝沒聽見,磕磕絆絆的落冰了。膝蓋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影響,預想到的最佳落冰點總是因為一種抽筋一樣的阻礙偏移。
總之,先上了再說。
雪萊並不能準確的預測到涼川直人的旋律,一開始主要是涼川直人在配合她的方向,吉他聲的節奏鬆鬆緊緊都非常自如。
但是隨著時間並不算長的磨合,雪萊似乎也摸到了竅門,意識到該在甚麼地方做出自己希望的調整。
錯誤的路徑有千萬條,但是正確的答案寥寥無幾。
只要曲子和跳躍都堅定不移的向著一個盡頭聚攏,她們的道路就必然會迎來交匯。
這就是……
“……殊途同歸。”雪萊如此念道,以最後一個跳躍作為休止符。
不是三週跳,只是兩週跳,但是做得很完美,GOE足以彌補。
她傾身,目光直直的穿過圍欄,對上涼川直人的視線。
雪萊慢慢抬起手,做出了屬於她的那個ending pose。
第一次合樂練習,完美得超乎想象。
雖然還沒有完全與想象中的那一首曲子重合,但是雪萊已經非常篤定,使用涼川直人改編的新曲子,她一定能做得比之前更好、更好。
那麼就足夠了,她想要的就是這樣。
……
有了第一次合作,不管是尤里奧還是雪萊都放下了心。
很多時候,人類並不畏懼忙忙碌碌的生活,只是厭惡前路未知的碌碌無為。
涼川直人不負眾望的靠著自己優秀的業務能力給師徒倆展現了美好的未來前景,所以大家都願意為之堅持努力下去。
這樣一來,之後的一切安排都變得規律起來。
日常裡,雪萊會進行一些輕度的恢復性調整訓練。
尤里奧嚴格限制了她再去進行三週跳上冰的練習,就連之前繩索吊起落下的器械都不再用了。
他更多的要求雪萊進行姿勢模仿和陸地訓練。
為了減少最終比賽時雪萊不顧自己的身體,對挑戰高難度跳躍的依賴,尤里奧決定開始提前幫助雪萊打磨GOE上分。
低完成度的三週跳和高完成度的兩週跳,兩者各有優劣,需要雪萊自己取捨。
尤里奧只能竭盡所能把自己掌握的教給她。
只有包場的時候,雪萊才會合樂給涼川直人提供改進編曲的新靈感。
與此同時,雪萊也接到了來自星名歌唄的回覆。
她的回答是……
“雪萊,我自己的話,其實非常樂意為你創作一首曲子。但是坦白來說,我並不是非常擅長編曲……至少我做不到一個星期內就創作出足以配得上你表演的曲子。”
星名歌唄非常真誠的告知了雪萊這一事實。
作為粉絲,星名歌唄當然比誰都想給喜歡的花滑選手準備一首量身打造的曲子,但是她的天賦和熱愛主要還是體現在歌唱上。
星名歌唄的單曲中或許有很多她悉心打磨出的精品,但是那些都是她依靠時間積累得來的。
說是這樣說了,金髮雙馬尾的少女還是有點不甘心的。
“這一次不行,但是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會帶著適合你的曲子來找你的。”星名歌唄發誓。
雪萊安慰了星名歌唄半天,表示有機會一定,這才勸住了對方。
不過說到參與曲子……
雪萊還真的有一件事需要星名歌唄幫忙。
“歌唄,等曲子改編好,可以拜託你幫忙重新收錄人聲嗎?”雪萊想起了涼川直人的建議。
她理想中的曲子完成態是無法割捨掉最開始的人聲的。
少女歌姬星名歌唄無疑是這方面的行家,也是雪萊能夠想到的最佳選擇。
星名歌唄根本沒有想太多,一口應下了。
除了曲子的事情,雪萊還因為星名歌唄得到了一個意外的訊息。
“……昨天沒有及時回覆你的訊息其實是因為我在飛機上,抱歉。”
“最近的偶像團體都在國外跑通告,所以我的經紀人希望我能在國際上也能有一定知名度,所以最近正在各國跑……也許,會去俄羅斯也說不定。”星名歌唄也不太確定接下來的行程。
聞言,雪萊對此也有點期待:“要是能趕上最後的比賽就好了。”
不出意外的話,很長時間裡,她參加的賽事只有接下來這一次了。
再接著,她就要乖乖聽從尤里奧的安排去休養生息了。
雖然雪萊不覺得自己的膝蓋有那麼不爭氣,但是這種事情還是跟隨本土人士的思路來最好。
胡鬧甚麼的,有一次就夠了,不能讓老師總是鬱悶著啊。雪萊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心虛的想著。
……
就這樣,雪萊一邊抵抗著來著尤里奧的耳提面命,一邊和涼川直人一起在剩下幾天全力以赴的衝刺。
最後的時間之前,因為高強度工作憔悴不已的涼川直人頂著兩個非常濃郁的黑眼圈,成功交上來了終定稿。
“現在,這首曲子是屬於你的了。”他疲憊無比,卻仍然語氣篤定。
拿上這首曲子,在自己的舞臺上創造奇蹟。
雪萊火速將曲子發給星名歌唄錄音,動作快得話,說不定還來得及用人聲合樂練上一次。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一面穩步前進,順順當當。
參與到這個節目編排的大家都滿懷期待,等待著最後的比賽呈現。
……
而在雪萊看不見的地方,她熟悉的人也在經歷一些特別的事件。
夜鷹純和明浦路司參加的訓練營開始時間和雪萊差不多,但是缺少了最後比賽的結業測試,比起雪萊要更早結束。
離開訓練營之後,明浦路司和夜鷹純本該回歸阿世知今日子那個光桿司令手底下,繼續自己摸索自己的花滑道路。
但是阿世知今日子已經被雪萊拜託過,一定要好好處理這兩個在冰面上自我認知非常不清晰的傢伙。
夜鷹純不需要固定的教練,但是他也從來不會推拒幫助自己成長的條件。
明浦路司就更好辦了,除了在不能放棄花滑這件事情上倔強之外,他的性格一貫溫順得離譜。
阿世知今日子發揮出自己厚臉皮的特長,就這樣將自家兩個孩子到處塞。
夜鷹純覺得自己的編排和步法還可以提高。
好!阿世知今日子連夜把他送給了相熟的冰舞教練。
明浦路司沒有性格好的同齡人小夥伴陪伴,缺乏自信。
好!立刻就將他塞到各種同齡人堆裡去打比賽。
反正阿世知今日子這個俱樂部本來就是草臺班子,吃兩口百家飯怎麼了。
再說了,別以為她看不出來,那幾個應得爽快的“寄養家庭”一個個挖牆腳的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被白嫖了都活該,更何況阿世知今日子還掏錢了呢!
事實上,阿世知今日子能奇妙的達成現在的局面也要多虧了夜鷹純和明浦路司這兩個孩子在訓練營的時候爭氣。
天才的名聲已經被不少俱樂部默默看在眼裡。
阿世知今日子又一直是一副非常擺爛的曖昧不明態度,她甚至都不給自己的俱樂部招人,看上去就像說不準甚麼時候不玩了,到時候乾脆放生唯二兩個天才選手。
其他俱樂部的主教練總覺得這挖牆腳的鏟子不插進去就像傻子一樣。
言歸正傳,因為這種半散養的清奇培養方法,阿世知今日子在聽到雪萊結營比賽的訊息之後拎包即走。
雖然阿世知今日子對雪萊發育關的事情一無所知,但是這完全不妨礙她準備趕去俄羅斯支援一下自家出去的小朋友。
對此,明浦路司非常眼巴巴。
夜鷹純倒是看不出來有甚麼突出的表現,他只是默默的在阿世知今日子的辦公室放了幾集俄羅斯青少年組比賽的精彩集錦。
可惡……這不是很想去嗎?
最後,阿世知今日子社長豪爽的大手一揮。
走!都走!
她們俱樂部又不差這麼一點時間練習,就當是團建了,大家組團去給雪萊小朋友應援。
……
另一邊,星光學園。
星名歌唄並不太清楚學院派偶像們那裡的事情,但是她確實在和雪萊交流曲子的時候提過一嘴。
最近不少偶像組合正在國外進行偶像活動。
這其中也包括了星光學園這一批成團的好幾個非常出彩的少女偶像組合團體。
星宮草莓上一次接通雪萊來電的時候突然練習起英語也是因為這件事。
雪萊認識的幾個人,星宮草莓和霧矢葵,還有她們兩個的朋友紫吹蘭正在以三人組合【Soleil】的形式活動。
正如星名歌唄預計的,俄羅斯也會有一部分形象符合當地受眾的組合進行偶像活動。
非常巧的一件事情是,【Soleil】在俄羅斯的風評還挺不錯的。
也就是說,星宮草莓等人將會在近期從美國飛往俄羅斯進行下一次的偶像活動。
“……小雪也不知道準備得怎麼樣了,真是期待啊,好想親眼看看她在冰面上的樣子。”星宮草莓握住霧矢葵的手,一臉興奮的說道。
……
當事人雪萊,她對各種各樣的老朋友從全世界各地飛到俄羅斯看她表演的事情一無所知。
雪萊的注意力還放在星名歌唄加急錄製好,發給她的曲子上。
星名歌唄略帶疲憊的沙啞嗓音響起:“按照你的要求完成了……”
雪萊真的沒想到星名歌唄對這件事情如此上心。
“謝謝你,歌唄。”雪萊真誠的感激道,不再多說別的。
她這會兒是真的希望星名歌唄能夠趕上自己最後的比賽。
只有這樣,只有最後由所有人共同全力以赴鑄就的演出才能作為最好的獻禮和回報。
雪萊戴上耳機,開始聆聽星名歌唄的完成版本。
少女歌姬如同豎琴一般華麗的嗓音絲滑的流瀉而下,就像由星光銀漢構成的柔韌布匹,由天際直達最深的海底,勾連了萬般迥異。
但是,卻並不讓人壓抑惶恐,只餘下純粹的對自然偉力和華美的欣賞。
這首曲子為了貼合雪萊的要求,星名歌唄沒有刻意展露一貫的魅惑憂鬱風格。
而且她也的確不願意將平日裡用於捕獲壞蛋的一面暴露在喜歡的花滑選手面前。
如果說星名歌唄的單曲給人的印象像是誘惑的小惡魔,那麼這一首曲子表現出來的就很像是純潔的天使。
涼川直人的技藝確實高超,但是他最擅長的還是極其富有力量感的搖滾型別樂曲。
以吉他為基底,又利用了少許電音輔助的全新曲子脫離了【Agape】純粹到幾乎融入宗教意味的神聖與高潔。
過量的歡騰被融入其中,極其富有感染力,讓聽者情不自禁有了歡欣鼓舞的情緒。
相對而言,在抹去人聲的情況下,這首曲子對於力量感的呈現偏重就太多了。
雪萊理想中的平衡並不徹底。
不過,這一點已經在星名歌唄的人聲部分出現之後補上了。
少女柔和優雅的吟唱貫穿始終,串連起曲子,中和了過分激越的編曲。
天使的羽翼落下,緊緊包裹著歡宴的核心。
浪漫的絲綢被風兒捲起,拂過手指。
這就是……
“……我理想中的,最佳曲目。”雪萊無比篤定。
她確信,這首曲子已經在一名歌姬、一名樂手的幫助下,深深的烙印下了屬於雪萊·普利賽提娜的痕跡。
至此,萬事俱備。
最後一次合樂練習,雪萊在曲子的餘音中,信心滿滿的以結束姿勢和場邊的尤里奧和涼川直人對視。
兩人都鬆了一口氣,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她同樣也是和不在現場的那些幫助她,縱容她最後一次任性的朋友們對視。
勇者的盔甲和聖劍被朋友們帶來,接下來,就是屬於雪萊一個人的戰場了。
黑夜落下。
白日升起。
籌備許久的結業比賽,終於就要開始了。
……
第二日早上,莫斯科。
星名歌唄、星宮草莓、霧矢葵還有帶著兩個花滑少年的阿世知今日子相繼趕往了對外開放的青訓營冰場。
而雪萊也在靜靜等待自己出場的時間。
緊張感在即將爆發的臨界點發生質變,沉澱為了暖融融的躍躍欲試。
曲子的問題解決了,膝蓋也有在按照尤里奧的判斷好好修養。
她不會允許自己在如此充分的準備下還將一切搞砸。
所以,就此前進吧,雪萊·普利賽提娜。
白髮少女站起身,越過他人的視線,握住了那一枚屬於她的籤號。
轟然的掌聲突兀響起。
“1號出場選手,雪萊·普利賽提娜!”
只屬於第一個上場之人的鼓勵性質掌聲,放在雪萊幾乎稱得上有一點破釜沉舟心態的現在,卻好像是一種預示。
她將奪去,她將讓這鼓勵在不久之後化作真心實意的讚揚。
那麼……
“第一名,正合我意。”雪萊一語雙關的低聲喃喃。
她要在第一個出場,就一鼓作氣的拿下自己想要的那個寶座。所以,不必因為所謂的順序而感到彷徨不安。
雪萊平靜的如此想著,一步一步的有條不紊按照指揮完成了全部的熱身安排。
其他之後出場的選手像是一尾尾小魚兒一樣游下了場,只留下雪萊一個人在冰面上靜心凝氣,等候著那一首付諸了大家將近一個星期經歷的專屬曲目響起。
在星名歌唄柔和的嗓音中。
一切終於迎來了結束,同樣的,這也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白髮少女一直緊緊抿著的唇角下意識牽起了一抹淺淺的笑容。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