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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大餐ptsd

2026-05-19 作者:凡人的美學

第97章大餐ptsd

第二天早上,也就是這次集訓開始的第四天清晨。

尤里奧如約,準備將雪萊帶去跳躍練習的器材室。

跳躍練習的場地被放在了和基礎練習相同的大樓,尤里奧和雪萊甚至還路過了一下正在苦苦練習的其他青少年選手們。

然後,他們兩個成功斬獲了一眾幽怨的視線。

正在進行體能訓練,累得吐舌頭,只剩下一口氣吊著的少男少女們:……

“可惡啊啊啊……”哀嚎者異口同聲,聲勢頗大,怨念沖天。

“……怎麼,不滿意?你有本事你也免訓去。”但是很快,新的一波聲勢也嘲諷起來。

怨念者悻悻,含恨猛做一百個俯臥撐:“哼,沒本事,匿了!”

且不論一眾喘著粗氣咬牙切齒、羨慕嫉妒恨的小朋友們怎麼想,最終尤里奧是被沒好氣的公共課教練趕蒼蠅一樣推走的。

“別來礙事,尤拉奇卡!”年紀已經不小了的資深教練完全不懼俄羅斯男單前top的威壓,夾著記錄本,拍了拍尤里奧的肩膀,理直氣壯道。

很顯然,這位教練與尤里奧私交還算不錯。

雪萊倒也不是很意外。

畢竟她那天只是被這位連名字都不知曉的教練指導了兩下,尤里奧那裡就很快接收到了進度反饋。這要是說這倆人沒有私下交流,雪萊反正是不相信的。

雪萊胡亂猜測一下,這位莫非就是傳說中老師的老師嗎?

被拍完肩膀就算了,差點又被順手揉了腦袋的尤里奧狼狽閃躲、左支右拙,接著大聲反駁:“我才沒有礙事!”

雪萊在尤里奧身側旁觀貓貓老師被拿捏,樂得不行又不能表露,實在是憋得很辛苦。

最終尤里奧只好氣呼呼的扯著雪萊一路小跑,不再和無理取鬧的教練進行無意義的爭辯,火速離開了這一支正在基礎訓練的隊伍。

隨後他們兩個又往這座大樓更深處走了一段。

就像是從淺水區邁入深水區一樣,基礎訓練區域的人聲和人氣距離他們都有些遠了、淡了。

只有一大一小兩個人的腳步聲喚醒了甬道里的聲控燈,亮了一路,不至於黑燈瞎火的摔跤。

最終他們兩個人停在了一扇寬大得有些誇張的厚重門前。

“到了。”尤里奧出聲,在空曠甬道里激起回聲,喚醒了一連排聲控燈。

俄羅斯青訓中心的出入管理雖然沒有甚麼新奇的花裡胡哨科技,但總體來說還是很現代化的。

尤里奧掏出自己草草團在口袋裡,不喜歡掛脖子上的胸牌刷了一下,門滴的一下就解鎖了。

“嘎吱……”

門軸發出悶響,還沒有被人徹底探索使用的閒置房間展露在尤里奧和雪萊面前。

沒見過這個架勢的雪萊很是捧場,小小的感嘆了一聲:“哇哦。”

反而是尤里奧對此略感無力。再怎麼愛翹尾巴,也不會因為這種東西開心啦!

頓感被學生當作小孩哄著的淺金髮色青年只能擺擺手:“好了、好了,我們進去吧。”

這裡倒是沒有少女偶像們準備穿過大門上臺演出時的夢幻五彩光芒,也不是新世界的大門。

他們兩個進門非常平平無奇。

不過,這個房間裡面也能稱上一句別有洞天。

至少雪萊這種來自○神異世界,原汁原味原始生長的選手就非常感興趣。

白髮藍眼的少女頗為好奇的側頭打量起來。

這間訓練室的裝修風格偏向未來科技風,看上去應該是很符合偏好未來少女風格的霧矢葵審美。霧矢葵對於星光學園偏向傳統保守的建築風格還是感到有少許遺憾的。

由於沒甚麼人來用,這一間密封性好過頭的訓練室現在還沒有來得及通風投入使用,內部氣味悶悶的,不太好聞。

尤里奧找了找排氣扇的按鈕,風扇呼嚕嚕響了好一陣,氣味這才好了一些。

做完一系列準備工作,尤里奧就雙手環臂站在雪萊身後。他同樣饒有興致的轉動眼睛掃視房間。

“好像添了不少東西……嘖,有一陣沒來了,也正常。”淺金髮色青年自言自語的嘟嘟囔囔。

器材的損耗疊代實在是太快,尤里奧脫離青訓階段的時間也不短了,他自然無法掌握全部更新。

一眼望過去,這的確是一間相當明淨嶄新的室內練習室,金屬質地的牢靠架子上整整齊齊堆放著各種各樣的器材。

各種彈力繩、固定器、蹦床、軟墊……

雪萊仰著腦袋粗略的看了兩眼,意外的居然認出了不少。

這還得歸功於霧矢葵不遺餘力的賣安利。

說起來很微妙的一件事情,由於這個世界文體不分家神奇定律的穩定發揮,雖然側重點各有不同,但是在跳躍動作的研究上,花滑和偶像的確驚人的做到了並駕齊驅。

論起陸地訓練的話,偶像學院在這一塊兒就更是權威了,畢竟她們從來沒有冰面的慣性輔助,還得在場次裡連續做出特別展示動作。

也就是說,霓虹當前最成熟最成體系的跳躍練習之一……應該就設定在星光學園。

而偉大的學姐霧矢葵夫斯基,憑藉她偶像博士高超的素養提前預判到了雪萊的下一步,先行總結了有關星光學園的跳躍練習情報。

並且,此人不忘初心的又補上了一句:“……跳躍有困難,一定要優先考慮我們星光學園啊,雪萊同學!”

雪萊發自內心的覺得星光學園的招生辦應該給霧矢葵學姐發一份獎金,她真的,雪萊哭死……太努力了吧。

目前這間跳躍訓練器材室還沒有客人光顧。雪萊和尤里奧屬於是搶跑了一步。

不過這倒也不能算是特權,過幾天其他選手如果有需要,他們也可以陸陸續續的申請使用器材。

雪萊也只是因為她的基礎素質太過離譜,得到了基礎性訓練階段教練免修的鬆口申請,她這才能先一步進入下一輪。

畢竟青訓營是以拔高選手實力為導向的,不可能在選手實力達標後還故意壓著程序。

一味的壓制進度,那就純粹是拿人玩了,哪怕是尤里奧……他更第一個不同意啊!

急性子的意氣風發少年可不會隨著歲月積澱就抹除了本性的激越。

言歸正傳,尤里奧大致看過器材之後就去取了自己熟悉的那幾樣。

“嘎吱嘎吱……”他扯了扯黑色的束縛帶和連線了弾力繩的揹帶,確認狀態還行,就轉頭看向發愣的雪萊:“我們先試試看這個。”

雪萊眨眨眼,欣然張開雙手,方便尤里奧幫忙穿戴:“好啊。”

一堆雜七雜八的繩索、魔術貼、鎖釦被尤里奧熟練的一一安置。

雪萊脫去了外套,只留下花滑訓練時的純黑色緊身訓練服。

她先是穿了皮革質地的背心,裡側縫了一些增加摩擦力的坑坑窪窪的黑色海綿墊子。然後是連線著四周的鉤索,扣在了背心的繫帶上。

穿完全套的雪萊有些不太自在的抬了抬被捆得有些僵硬的手腳,有些迷茫的和尤里奧對視。

所以,這到底是要幹甚麼?

“別用力掙扎,會受傷的。我們現在要開始了。”尤里奧先是安撫性質的發出了一個預警,然後頗為謹慎的開始動用裝置。

下一秒,隨著滑輪滾動和繩索擠壓的摩擦聲響,彈力繩突然開始發力。

雪萊幾乎是下意識想要抵抗,沒有被擱置的神之眼帶著冷氣已經無意識的在皮質背心裡側蔓延開。

但是很快她又顧忌到這些器材的安危,只能晃了晃頭,打了個小小的哆嗦,束手束腳的收力觀望起了這東西的下一步動作。

比起她受傷,她還是覺得器材被她沒收住力搞壞的可能性更大。雪萊後知後覺的默默在心裡回應了尤里奧剛剛的安撫。

思緒流轉間,造型頗有幾分像是巨大魚竿的裝置扭著雪萊這個小魚餌吱哇一聲就飛身而起,一同在蹦床上下起伏。

雪萊半長不長的白色頭髮沒有被髮繩束縛,隨著動作一上一下、凌亂非常。幸好雪萊並不是蓬鬆捲曲的髮質,不然免不了一頓打結。

這個蹦床的技術力確實是體現得淋漓盡致,不愧於高科技科學訓練室的名號。雪萊的腳底觸碰其上,不軟不硬,這種複合型材料組成的質感已經十分接近於雪萊落冰的一瞬間,逼真度大概有90%以上。

不過雪萊並沒有太過關注回味這個奇妙的蹦床擬態落冰。

她的雙目放空,注意力一直停留在懸浮的半空。

老實說,雪萊還是第一次體驗到這種從頭到腳,肢體完全失控的感覺,滋味非常奇妙。

她並不是沒有身處半空的經歷。不管是在雪原上狩獵奔逃時逼不得已的跳雪山,還是花滑時嘗試縱情的翻身跳躍,那都能夠算半空。

但是和在冰面上的滑行、飛躍完全不同,這不是由雪萊選定好力道與慣性融合的姿勢,她無從得知何時升起、何時下落。這是違背自然規律的。

這裡甚至沒有雪萊習以為常、賴以支撐的冰面,她不能透過溝通腳下的冰場得到幾近本能的答案。

至於諸如跳雪山之類的極限運動,那更是完全沒法比。腎上腺素的遊戲足以覆蓋掉除了神經刺激之外的全部情緒。

可是在這種模擬訓練中,雪萊無法管控住自己的高度和方向,只能跟隨彈力繩限定好的僵硬路線移動。這就像是開了寶寶模式的過山車,讓人摸不著頭腦。

誠懇的發表自己的觀念的話,其實一旦過了一開始的新鮮,雪萊對這種訓練並沒有甚麼多餘的好感。

就這樣彈起、落下、彈起、落下,彈力繩裝置枯燥重複的每一次程序都疊加著相同的迴圈。自由的風被時間的影子堆放成了一座座箱庭,所有情感被拘束在狹小的領域。

直到錶盤旋轉、沙漏倒置,新的輪迴又一次展開。

可是一旦受到禁錮,風聲要如何迎來自由?這不是很莫名其妙嗎?

雪萊最終忍不住冒出來這樣的疑問。

或許是由於最近【Agape】有關風主題的敲定,雪萊對“風”的思考也越發深入。此刻的模擬訓練在情感方面奇異的合上了,讓雪萊有感而發的產生了一點點排斥與厭煩。

當然,就算不提自己心底和風聲的共鳴情感,雪萊也不可能會喜歡這種僵化的跳躍。

雪萊剛剛站上冰面的時候,其實是被阿世知今日子這位深耕三稜鏡表演多年的社長女士引導著站上了冰舞的檯面。

而那裡,無疑是屬於星光跳躍的主場。

所謂的星光跳躍,排除了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一旦直擊本質,其實正是一種源自於心靈的飛躍。

冰舞表演者心有所感,才會跳出最為完美奇異的跳躍。每個人都能創造出獨屬於自己的剎那。

至於枯燥而單一的模仿動作,徒有其型,而無其神。雪萊無法評價高低,但是至少能夠確認自己不會喜歡。

弾力繩還在扯動,時間還在一點點的流逝,可是依賴機械器材模擬出的死板動作讓雪萊始終無法真正沉浸融入自己的精神意志。

靜不下心,甚至略感煩躁,這直接導致了雪萊訓練的成效寥寥。

她不喜歡這樣,非常不喜歡。略帶著點孩子氣的心音已經止不住的開始了外洩。

白髮藍眼的少女就這樣蔫嗒嗒又強忍著不反抗的被彈力繩吊在半空好半天,一無所獲。

當然,這麼一點點甩動的強度其實也不會對雪萊的身體狀態造成甚麼影響。她臉色不好純粹是內心有點憋屈的小情緒。

不想幹啊……

沒過多久,雪萊就被察覺到一點兒不對勁的尤里奧從器材上放了下來。

“不習慣嗎?”尤里奧看著雪萊,沒有責問,語氣很關切道。

藍眼少女雪白眉眼陰沉沉,像是融化了些許,混進了枝葉泥土汁水的灰色雪團,明顯透出一股糟糕負面情緒。

雪萊看上去有些糾結的摸了摸胸前冰涼的牢固鎖釦,白皙指腹被鈍圓的邊緣颳了刮,她腦子裡遊移不定的想法就這樣定了定。

她最終還是沒有掩飾,頗有些洩氣的回答尤里奧的關心道:“……老師,我覺得這太奇怪了。”

尤里奧雖然也是花滑屆跨時代級別的天賦型選手,但是畢竟不像雪萊一樣擁有前半生堪稱魔幻的異常世界觀。

對於雪萊來說,人類是真的能靠著自己飛起來的。就算從高空墜落,那也不一定會死,反而頗感刺激。

所以她並不太能接受這種虛假的低空模擬。既然連爽度都拔不高,訓練效果更是接近於無,雪萊真的理解不了這種東西的存在。

摸不清癥結,但是已經在和雪萊的相處中摸索出了一套自己方法的尤里奧很快換了一種語氣,徵詢雪萊的意見:“那你現在想回去嗎?”

上午的時間還沒過去,現在緊急調整一下訓練安排還是來得及的。尤里奧的大腦轉動著,已經拿出賽時的超強大腦,開始計算,迅速排程起了時間排布。

各種意義上,除了必要的情況,尤里奧一直在教學生的事情上心很大。天才學生有自己的想法,那麼一定有她的道理,尤里奧沒必要壓得太過緊了。

在當老師這件事上,尤里奧發誓絕對不會重蹈可惡的雅科夫等人的覆轍!

他的教學理念是典型的支架型理論。尤里奧更多的時候是扮演著一個提供者、協助者的角色。他會盡量的為雪萊遞上需要的工具和資源。

至於指導,適度而為就好。

儘管高傲囂張,尤里奧卻並沒有與之對應的控制慾、掌控欲。這或許也是他和雪萊這樣的天才孩子迅速合拍起來的原因。

生活在嚴冬孤獨的雪原上,至冬來的藍色小鳥雖然不像是蒙德人那樣固執的追尋自己的自由,但是也並不喜歡溼熱的窩棚、鳥籠。

妄圖合上手掌困縛小鳥的任何人都只會被嚴酷的血腥施以報復。

雪萊在短暫的思索之後,這一次很快作出了回應。

她只是搖搖頭,慢吞吞回答:“可以再試試看……”

雪萊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還是不能浪費難得來一趟的時間。反正也來都來了,也不差那麼一會兒。

呃,或許多試幾次,她就能品出這個訓練的真正深意了也說不定?

不過這樣進度的確很莫名其妙,應該換個思路。

雪萊頓了頓,還是忍不住看向尤里奧又追問了一句:“尤里奧,你以前訓練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聞言,尤里奧想了想,蹙著眉頭絞盡腦汁回憶:“雖然器材不太一樣,但是我記得模擬跳躍的確有過。”

他索性對著雪萊詳細解釋了一下,像是這種有著亂七八糟運動學理論背書的科學訓練方法針對物件。

尤里奧抬起手,指了指半空中優哉遊哉晃盪的繩索和地上波紋未平的蹦床:“在冰上訓練危險性太大,可是在陸地上又很難找到冰上的感覺。這種器材可以幫助你跳過起跳的部分,直接落實到跳躍、落冰的程序。”

雪萊自然知道尤里奧的意思。

之前過度訓練時尤里奧的緊張態度至今讓雪萊心有餘悸、記憶猶新。普通人脆弱的身體無法支撐第二次站起,那麼就只能盡力的保全,延續自己的職業壽命。

像是這種最大限度保證選手身體的科學訓練自然是值得信賴的。

與此同時,除了降低身體損傷之外,這種模擬還能拔高訓練效率。剔除了多餘的元素,直截了當的奔赴最為核心精華的部分,只吃需要的。

尤里奧接著又說道:“當然,最重要的不是透過這種死板的模擬學會跳躍啦,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重心。標準只是大資料統計中最平均的一個但不是所有人最適合自己的那個。”

雪萊心下微動,便又追問:“那這種模擬的目的是?”

“雖然你無法決定自己是如何上升,但你可以選擇自己如何下降。”尤里奧攤了攤手,說了一句頗有哲學意味的話。

當然這應該不是他故意凹的,不然尤里奧這會兒該惱羞成怒了。

雪萊摸了摸緊繃著的皮質背心,大概理解了。

這就像考試的時候自然要用了一整套的綜合性試卷,但是在練習時大家為了攻克薄弱點會展開的專項訓練。

如果想要在圖形題的分類拔高裡找到攻克算術題的答案,那簡直就是本末倒置、事倍功半。

雪萊剛剛在蹦床上根本沒分清主次矛盾,自然也吃不上模擬訓練真正的精華福利包。

心中掛了這個念頭,雪萊當即提出了再試一次。

尤里奧也不去質疑,爽快的答應了。

堅韌的彈力繩再次拔起。

在彈力的帶動下,雪萊滯留在半空。僵硬的動作帶起的風仍然品不出自由的餘韻,讓雪萊興致缺缺。

但是她這一次沒有將注意力放在起始,而是默默倒數等候。

“3、2、1……”

在彈力繩鬆懈的瞬間,她開始墜落。高度不高,比不上記憶裡風冷到刺骨的雪原。

可是風仍然是得到了鬆動,就這樣刮擦起雪萊耳畔的髮絲。凌亂不羈、瀟灑寫意。風聲的大小從來不在於極限的落差。微風與疾風何曾角力?都只是千風中真切存在的一縷。

僵持與鬆懈間,自由的波紋開始迴盪。

雪萊一個恍惚,那短暫的一瞬就被錯過。

但是她回神後也並不心急,就像蜷縮在掩飾到位的陷阱前等待狩獵一般全神貫注、耐心十足。

還會有下一次機會。雪萊在心底默唸著這句話,屏息以待。

……

本來按照尤里奧一開始的想法,他們敷衍著再試上一次就可以放雪萊下來了。

畢竟這孩子看上去很不喜歡的樣子。尤里奧可不是強迫學生的壞老師。

但是,就如同他很快意識到雪萊的不開心一樣,他同樣敏銳的察覺到了雪萊這一次訓練重啟時氣場的變化。

尤里奧仍然無法領悟到雪萊腦內的想法,但是身為教練,他應當配合。

尤里奧收回了本想操作的手,就這樣站在場邊靜靜的觀察著雪萊的起落。

他專注無比,就像正在進行訓練的本就是自己。

他注視著學生的神情、身姿、成長和每一點滴的狀態起伏。

……

雪萊並沒有注意到自家老師伸出又揣回的貓爪爪,她正集中精神試圖再次抓住起落間才會生髮的那一縷風聲。

太過渺小又太過奇異,讓雪萊情不自禁的為之停留。

那裡的答案到底會是甚麼呢?

雪萊已經為自己的【Agape】增加了不少自己的個人性的註解。

歡宴的、喜悅的、共舞的……那樣輕快歡愉的風打著旋兒來到肩頭,精靈一樣可愛。

可是,模擬訓練中出現的風兒似乎完全不同於雪萊的演繹。

自由的風總是靈活而多變,能被捕捉捕獲的怎麼算得上自由?在此之前雪萊是這麼認為的。

冰霜擁有實體,哪怕消融也有水跡留存。雪萊卻無法知曉風有沒有受到風神的指使來幫助她構築完成最後的拼圖。

可是這又不代表風兒不會在真摯溫柔的掌心逗留。祂如同調皮幼稚的孩童,急需要誘哄請託。

微小柔順的風會膨脹成百草摧折的疾風,狂暴肆虐的疾風也會削弱至柔和輕微的風。始終自由、始終靈動,能夠相互轉化、能夠來去自如。

“所以,風是不可捉摸,亦是千人一面。”雪萊在一瞬間,眼睛一亮,在急速的下墜中脫口而出了答案。

不要將其對立,不要排斥任何一縷,唯有如此包容,任性的孩童才會駐步。

心中澎湃著情緒驅散了眼前僵直的蹦床影像,鍍上了一層銀霜。

雪萊再注視,恍然看見了銀裝素裹的茫茫原野,呼吸間都是寒風凜冽、霜氣十足。

迴圈往復被打破,雪萊完美的從空中落於擬態的蹦床,嫻熟的掌握了每一個著冰的點位。

尤里奧鬆了口氣,速度很快的操控裝置結束了這場訓練。

滑輪刺耳的響聲戛然而止。

淺金髮色青年迫不及待的走上前,扶住了甩了甩腦袋,看上去被轉得有些暈乎乎的雪萊。

“做得好!”尤里奧其實仍然不知道雪萊想通了甚麼,但是這不妨礙他讚賞自家一如既往穩定發揮的天才學生啊。

雪萊緊緊抓著尤里奧的小臂,眼神遊離,嘴裡還在夢幻一樣嘀咕:“風是虛幻假象……即使沒有冰面也要能跳……”

不好,這孩子真被甩傻了。尤里奧頓時大驚、方寸大亂。

尤里奧也顧不得別的了,一口氣扒掉了雪萊身上的全部鎖釦和繩子,收拾都不收拾,揹著雪萊就往外面跑。

跑得太快,他們兩個又路過基礎性訓練的場地時還把教練和其他選手都嚇了一跳。

坐在一邊喝水休息的選手:“奇怪,尤里選手怎麼看上去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啊,說起來他背上的是雪萊選手吧。”眼尖的一部分人嘀嘀咕咕。

辛勤揮灑汗水的一部分人:“不愧是她,居然已經累到昏迷了嗎?我們還是不夠努力啊!燃起來了!”

尤里奧和雪萊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們兩個搞出來的內捲風潮。

尤里奧揹著自家暈乎乎的天才學生一路狂奔向青訓營角落的醫務室。

“醫生!”尤里奧一個急剎車頂開門,轉手將雪萊塞到了醫務室的單人床上。

來得太突然,嚇得醫務室醫生的眼鏡都被推歪了。

她眯著眼睛打量了半晌,才意識到來人是誰。她笑呵呵的問道:“原來是尤里選手啊,怎麼了嗎?”

被尤里奧裹緊白色被子的雪萊掙扎兩下,攥著被角,無力的從被子裡探出頭,雪白的髮色幾乎和被子融為一體。

她清醒過來,哭笑不得:“老師,我沒事啊!”

但是尤里奧聽都不聽,意志堅決異常:“你躺好。”

身體健康這一塊兒,老師是絕對不會交給笨蛋學生自己胡來的!自從上一次雪萊冒冒失失搞得過度訓練之後,尤里奧就已經發誓絕對不在這一塊兒放手了。

不管大事小事,那都得讓醫生看過了再說!

醫生就這樣被尤里奧拉著給雪萊的腦袋做了一大堆初步檢查。

“……沒問題!不管你再問我多少遍都是沒有。你就放心好了!”捏著聽診器和血壓儀的醫生頗為無奈的看著面前緊張過頭的淺金髮色青年。

她也不得不感嘆,真沒想到知名的尤里選手私底下居然是這幅面孔。

想是這麼想了,不勝其煩的醫生女士還是冷酷無情的將這對根本沒病的師徒驅逐了出去。

沒有生病就不要來佔用公共醫療資源啊!

在鐵面無私的醫生女士面前吃了個閉門羹,兩個本該閃閃發光的天才師徒此刻卻灰頭土臉,兩人面面相覷,對視後卻又不由相視而笑。

關心則亂,鬧了一通的尤里奧大腦終於不再發光發熱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兩下:“……好吧,今天辛苦你了。”

雖然還不完全,但是尤里奧認為雪萊今天早上的訓練已經大獲成功,成效顯著,他們的目標達成,自然應該開始休息模式啦。

此時距離上午時段的訓練結束還差上一些時間,時間還很充裕,尤里奧提前開始思索他們午飯吃甚麼。

訓練得好自然要有獎勵,這樣的話……

“我們,去吃大餐!”尤里奧非常霸氣的一揮手,大聲宣佈。

雪萊攥著一隻拳頭舉高,配合非常:“噢噢噢!”

雖然好像因為跟著尤里奧跑來跑去,雪萊一共也沒吃上青訓營特供的營養餐幾次。但是總之……不管了,先吃了再說!

上一次去吃了沒見過的分子料理,這一次沒有事先預約,尤里奧還真的沒有甚麼好的想法。

但是話都放出去了,他是絕對不會收回的。

尤里奧額角有點冒汗,只好讓雪萊先回宿舍休息,他則緊急給損友打電話,問一下今天中午該去哪裡解決大餐問題。

“……中午下訓之前我們再匯合,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雪萊並沒有意識到自家老師熱血上頭後的手足無措、慌里慌張,她就這樣非常老實的回宿舍去了。

她想起來了,她也有事情要處理。

之前尤里奧讓雪萊問阿世知今日子有關冰舞比賽的事情,她還沒來得及找空隙打電話過去。現在這個時間點按照時差來算可能有些偏了,但也不會太離譜。

畢竟阿世知今日子又不是學生。她可是經濟獨立的經紀公司社長大人啊!

不過,希望阿世知今日子現在已經起床了。雪萊琢磨著好朋友令人難以評價的作息安排。

雪萊慢吞吞回到宿舍的時候,傷病人員杜尼婭卻十分難得的不在。

也許是去醫院複查了?雪萊也不清楚,也沒有很關注。

但是既然沒有人,她也不用特地找個沒人的地方打電話了。

雪萊拉過椅子坐到床邊,非常悠然自得,一晃一晃的撥通了阿世知今日子的電話。

如果換個第三者的視角來看,大概就會發現白髮少女此刻唇角微微翹起,又很努力壓著的樣子。頗有些得意洋洋的小貓想要翹尾巴炫耀,又故作矜持的味道。

換成鳥類,大抵是開屏展羽。

很明顯,雪萊同學她還是對自己最近大大小小的訓練成果很滿意的。現在要把東西擺出來給好朋友分享,不高興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說師徒之間果然會傳承,至於到底具體傳承了一個甚麼特質,就別管。

電話響了三聲,還是被接通了。

散發著淡淡虛弱感的女性聲音從聽筒另一端傳來:“……雪萊?”

雪萊眨眨眼:“打擾你睡覺了嗎,阿世知?”

阿世知今日子大概是搖了搖頭,然後很快又反應過來這是通話。

她神智恍惚的痛苦道:“恰恰相反,我好幾天沒睡了……”

雪萊沒急著先問自己的事情,蹙眉問起阿世知今日子的近況:“怎麼了嗎?”

阿世知今日子倒也沒藏著掖著,拍了拍臉頰,清醒了不少,她回答:“純和阿司那兩個小子都透過測試,跑去霓虹的青訓營了。至於我嘛,忙著挖掘新的藝人……真是忙得不可開交啊。”

言簡意賅的總結就是,阿世知今日子這個閒不下來的工作狂把自己玩脫了。

雪萊這會兒是真的體會到星宮草莓和霧矢葵操心自己時候的心態了,她忍不住大聲說了一句:“你倒是好好照顧自己啊!”

雖然雪萊自己也並沒有做到好好照顧自己這一點。

阿世知今日子尬笑了兩聲,嘗試轉移話題:“會照顧的、會照顧的……呃,總之,你突然打電話過來,是有甚麼事情嗎?”

問這種話倒也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問題,而是雪萊的性格眾所周知,並不太會主動維繫和朋友的關係。

如果不是阿世知今日子近期忙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她也好蹲點日常騷擾雪萊,以防被朋友忘光了。

雪萊嘆了口氣,異國他鄉的距離也頗感頭疼無力,只好先順著阿世知今日子的意思說起了其他話題。

“尤里奧和我在考慮三稜鏡表演的那幾個比賽,我想問問你的意見,阿世知。你知道的,這種事情上,你永遠是最可靠的朋友。”雪萊也不由有了一些感慨,很順暢的讚揚道。

這麼一出反而是搞得阿世知今日子有些不會了:“什、甚麼啊,今天怎麼突然說上這種軟話了……”

嘟囔歸嘟囔,這人明顯在暗喜,喜歡得不得了。虛弱到像是元氣大傷的聲音都陡然迴光返照了。

她聲音輕快道:“誒,這個問我嘛,那就對了!”

鍵盤敲擊的窸窸窣窣聲音響起。雪萊耐心的等待。

“我看看……這幾個比賽我熟,以前我也都參加過的系列賽。”阿世知今日子看了一眼就驚呼。

很快,她的聲音又轉入困惑迷茫:“不過比起含金量,你們難道是對稀有禮服有甚麼特殊需要嗎?這幾個可是三稜鏡表演頂尖禮服的系列比賽。”

雪萊倒是不太懂這個:“甚麼意思?”

阿世知今日子組織了一下語言,接著解釋:“你知道的,我們三稜鏡表演其實是有自己獨特的一套服裝系統……”

偶像體系裡非常重視禮服的稀有度搭配,她們的特別展示也有非常多的一部分需要依賴於高階禮服的力量才能完成。

三稜鏡表演作為介於花滑和偶像之間的存在,也延續了這一點。

不過三稜鏡表演不太追求大師設計,也不怎麼和服裝設計師有緊密聯絡。她們更看重表演者的個人審美品味。也就是說,三稜鏡舞者自己就是服裝搭配師。

她們會在職業生涯裡不斷收集偏好的禮服配件,一直囤積到需要的時候。

在這其中,有幾種稀有配件的獲取途徑是公開的。那就是稀有禮服的系列比賽,最為知名的是幾款婚紗禮服。據說想要完成傳說中的跳躍——極光騰躍,那麼收集全一套婚紗禮服就是必要條件之一。

克麗絲繞這一次突然列舉出打算參加的幾個霓虹三稜鏡比賽正好就對應了這幾個。

雪萊其實也不是很清楚克麗絲繞和她的媽媽到底有甚麼奇特的思路,但是剖除這一點,總之那就是個比賽。

“……不管怎麼說,這幾個比賽的確是三稜鏡表演體系裡最尖端的幾個。或許會很適合你也說不定。”阿世知今日子思索了一會兒,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雪萊非常信賴道:“嗯,我知道了。謝謝你,阿世知。”

“這樣一說,你近期應該會回霓虹一趟吧。到時候一定要通知我去接機哦。”得到了回答,阿世知今日子非常高興道。

又彼此說了一些好好照顧自己的慰問話語,這一通電話圓滿的完成了使命。

雪萊坐在窗前小小的發了一會兒呆。等到了快要下訓的時間,便起身去找尤里奧匯合了。

也不知道尤里奧想好今天吃甚麼沒有。雪萊非常自然的冒出了這樣的思考。

好吧,尤里奧那無法隱藏的慌亂還是被雪萊的潛意識偵查到了。

……

另一邊,尤里奧正隔著電話,臭著臉忍受損友維克托的嘲笑。

“……這麼突然的大餐邀約嗎?放縱餐的話,要不要去吃吃小朋友喜歡的漢堡、可樂和薯條?”維克托非常自然的說出了讓尤里奧很想給這傢伙一拳的話。

尤里奧忍無可忍,氣呼呼道:“混蛋維克托,你給不出意見就算了!讓另一個來!”

勝生勇利迷惑:“誒?我嗎?我不是俄羅斯人啊!”

逆著毛rua完貓,又得順毛哄回來。

維克托沉吟片刻,搶在尤里奧憤而結束通話電話之前非常絲滑嫻熟的安撫道:“那這樣吧……請淑女去西餐廳吃大餐可是不會出錯的。”

這就是為甚麼尤里奧最終帶著雪萊跑到一家臨近的西餐廳吃大餐的原因。

由於這家西餐廳有那麼一點點著裝要求,尤里奧還帶著雪萊一起去換了一身衣服。

尤里奧找了一套用於參加新聞釋出會的正經西服,額髮側著編了一條小辮子,看上去倒是多了幾分成熟清俊的氣質。雪萊表示,不管具體吃的是甚麼,這頓飯的確算是回本的大餐了。

邁入西餐廳時,裡面正在放一首低沉悠揚的大提琴曲。雪萊沒有甚麼藝術修養,自然也叫不出音樂的名字。

但是她的確能品出大提琴演奏技巧很不錯,聽得人精神非常舒適。

對西餐完全不瞭解的雪萊坐在桌前,等著尤里奧點菜。

無聊的間隙,她也習慣性的開始觀察四周的環境。

不觀察還好,這一觀察,她就感覺不對勁了。

坐在餐廳中間的那個大提琴演奏者怎麼看起來那麼眼熟啊?

葡萄色眼眸的演奏者若有所感,對著雪萊露出了一個溫和文弱的淺淺笑容。

雪萊感覺眼前一黑。

要不還是別吃了,這個大餐太大餐了,她擔心自己和尤里奧吃不下這個大餅。

沒過一會兒,還有更加刺激的。

白毛異瞳,帥得有點過於突出的侍者端著擦手的溼毛巾走了過來。

他笑眯眯的看著雪萊和尤里奧:“二位,請。”

散發著檸檬清香的溼毛巾被輕輕放在了雪萊和尤里奧手側。

不知道為甚麼,雪萊覺得自己上次吃可愛主廚薙切愛麗絲分子料理時治癒的大餐ptsd現在又有點蠢蠢欲動了。

“尤里奧,我們一定要在這裡吃午飯嗎?”雪萊收回落在大提琴演奏區的視線,語氣沉重。

正在喝水的尤里奧有些茫然的抬起眼,不明所以的歪了歪頭。

“怎麼了嗎?”

萬千話語凝結在雪萊嘴邊,最終成了一團鬱氣。

她破釜沉舟一樣開口:“甚麼也沒有。”

尤里奧看上去更困惑了。

這樣說著,雪萊掏出亮閃閃的藍白色神之眼,頗具威懾性的狠狠拍在手邊。

不管有甚麼陰謀詭計,跟雪萊無敵的冰系神之眼說去吧!雪萊才不怕事。一直躲來躲去還不如一口氣解決。

這頓大餐,她和尤里奧吃定了!

雪萊唯一有些顧慮的只是保護尤里奧作為平平無奇花滑運動員的脆弱世界觀罷了。

不過,問題應該不大。

下定了決心,雪萊也就收斂起了剛剛那一瞬間的全部異樣。

她若無其事的欣賞著邪惡大BOSS的傾情演奏,還吃了邪惡同夥上的熱騰騰牛排。

總的來說,這家西餐廳的味道的確很不錯,尤里奧選這裡是正確的。雖然比不上薙切愛麗絲的天才超模,但是好歹是經驗豐富的主廚,吃起來中規中矩、有滋有味。

直到一頓飯快要結束,大提琴演奏者和侍者都沒有發難的樣子。

雪萊擦了擦嘴角不慎沾染上的油漬,指腹磨了磨餐刀光滑的刀柄。她內心的警惕絲毫沒有鬆懈,反而越發高漲。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和地雷支援!

忙考試斷了幾天,今天有努力寫長了,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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