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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她很好。”

2026-05-19 作者:驚雛

第30章 第三十章:“她很好。”

邱成倉皇撤退,真的是倉皇,被潑了身茶水也毫無知覺,只是條件反射地跳起來,差點把八仙桌上趙家祖傳的青瓷瓶打翻。

“不巧,我突然想起府中有急事相催,暫且告辭,姑娘改日再敘,替我和趙兄問聲好!”

邱成也不顧一旁的小廝想為他擦拭一下衣襟,便火燒屁股般走出門外。

隨著他來的僕人不明所以,慌忙去追他。

“邱大人您慢點!”

不是,這就跑了?姜庭蕪眼瞧著他腳不沾地地衝出門外,頭也不回地跳上馬車離開,不由得啞然失笑。

本想再和他拉扯幾個來回,沒想到才剛開了個頭,人家招架不住跑了。

但姜庭蕪沒有得意忘形,反而趕緊讓綠柳去傳個信。邱成那老東西心眼多著呢,這麼快就跑了八成是心虛,等回到府上必然會嚴刑逼供手下的人。畢竟此事不光彩,走漏風聲也九成是從他手下出來的。

邱成人狠話不多,將府中上下狠狠拷打一番,試圖撬出嘴不嚴之人。但那個小宮女硬是從堪比龍潭虎xue的逼問過程裡順利開脫,就這麼矇混過所有人的眼,洗掉了邱成的懷疑。

他在宮中多年,已經籠絡一批很是放心的手下,每一次拷打也是在尋找追隨自己的忠實之人,所以,除非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動身邊的親信。

打散了他的疑慮,邱成不免真的懷疑姜庭蕪是不是有真本事,原本就疑神疑鬼的,結果去算個命反倒被坐實了,連張符紙都沒求來,這可把邱成急壞了。

而另一邊,姜庭蕪和平闌時隔多日,終於再次見面。他們在一家廣受街坊鄰居好評的酒樓裡點了幾個有名的小菜嚐嚐。平闌一見到姜庭蕪,臉又“噌”地紅起來,也不知在害羞甚麼勁。

姜庭蕪則是笑眯眯地拍拍他的手背,像在哄一隻順毛的小貓一樣示意他先吃飯。平闌替她酌了一小杯清酒,就這麼看著她靜靜地吃,猶豫再三後才開口。

“這段時間勞煩姑娘了,本來這是我的事,和姑娘無關……”平闌自責的話說到一半,被姜庭蕪夾了個丸子塞到嘴裡,強行打斷了話。

“平公子不必自責,此事我決心已定,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會責怪公子的。”

姜庭蕪鬼點子多,知道自己的話給邱成落下一個心病,便告訴平闌幾個可從中嘗試的方法,讓他視情況而定去試試,說不定能發揮大作用。

平闌皺著眉聽完,雖然對這些方法的可行性存疑,但還是答應姜庭蕪自己會回去試試。

臨別之時,平闌忽然握住姜庭蕪的手。

她疑惑回頭,一個觸感冰涼的東西被放到她手心。

“這是甚麼?”姜庭蕪還未看清就被平闌的手蓋住,他緩緩靠近姜庭蕪,眼眸明亮地注視著她。

“曉看天色暮看雲。”他清亮的聲音響起,含著一絲調侃,“這詩說得應該是我,幾日不見姑娘,甚是思念,這玉鐲姑娘先收下,雖算不上太過貴重,倘若往後再無可能,或許可護得姑娘片刻周全。”

姜庭蕪攤開手,垂眼注視著掌心的羊脂玉鐲,圈身潤透無雜質,觸感細膩,看著是上好的玉鐲。

相比於姜庭蕪,平闌的處境更加危險。那老東西已經覬覦平闌多年,恨不得除掉這個眼中釘,但之前沒找到機會,現在又不好下手,想必很是憋屈。

姜庭蕪捏著玉鐲思考片刻後,把手伸到他面前。

“多謝平公子,那就勞煩平公子幫我戴上吧。”

平闌用絹巾包裹著她的手,動作輕柔地將玉鐲推進去,大小適中,與她一身素衣很是相配。姜庭蕪盯著他緊張到發抖的指尖,笑得眉眼彎彎,湊上去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反倒把平闌嚇了一跳。

“怎麼那麼容易害羞,這麼久了還是這樣。”姜庭蕪有些嗔怪,隨手接下腰上的錦囊遞給他,“喏,這個給你,裡面放著護身符,錦囊也是我縫起來的,近些日子也要多加小心。”

平闌接過這個小小的錦囊,拿在手裡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收進袖口裡。

“會的,我會好好收著的,多……多謝姑娘,姑娘也要多多保重身子。近些日子有倒春寒,宮中不少人都病倒了,還需穿厚些。若有不適及時給我寫信,我屋內的僕從經常外出,你的婢女送信很容易找到的。”

“知道了,平公子早些回去吧——”姜庭蕪拉長聲音對他揮揮手,不遠處綠柳剛從街頭的集市裡買完東西回來,恰好看見姜庭蕪和平闌正在依依惜別,便一臉姨母笑地站在一旁看。

姜庭蕪和平闌告完別,一扭頭就瞧見一旁的綠柳笑得一副不值錢樣,沒忍住上前敲一敲她的腦袋。

“笑甚麼呢,小丫頭!東西都買完了嗎?”

“當然買完了!姑娘快嚐嚐,這個雪花酥可好吃了!”綠柳嘰嘰喳喳地說起話來,繪聲繪色地描述起剛才在集市上瞧見的洋人。

“可厲害了他們,就是那種木雕的小人,他們拿起來不知幹了甚麼,再放回地上,姑娘你猜怎麼著——那小人動起來啦!”綠柳兩眼興奮不已,手舞足蹈恨不得給姜庭蕪演示一番。

“然後姑娘你絕對想不到,後面有更厲害的,那小木人還會做動作!西洋人把酒壺和酒杯放地上,那小人就這麼跑過去酌了杯酒出來!這也太離奇了吧!”

聽著應該是那種機械小人,不過在這個離工業社會還非常久遠的朝代,西洋人的這些東西出現還是非常稀奇的,綠柳又不常出門,看見感覺新奇也是非常常見的。

姜庭蕪沒有露出不悅的神情,只是時不時“嗯”上兩聲,證明自己還在聽她說話。

天色有些暗下來,不遠處的天空廖廖劃過一隻落單的孤鳥,越過皇城上空,發出長長的悲鳴。

悲鳴聲驚動了正在玉蘭樹下踱步的平闌,他手裡捏著本醫書,但很顯然是“掛羊頭賣狗肉”,因為院裡已經暗到快看不清路,簷下的燈籠高高掛著,只投下一片若有若無的光暈,讓人邁過門檻時不會被絆倒。

玉蘭花才露了個頭,層層疊疊壓滿枝頭,若是等到花開,必定是個壯觀的場景。

但平闌此刻無心欣賞。

他的指尖觸碰到腰間懸掛著的錦囊,不由得想起下午發生的事。

這錦囊是姜庭蕪給他的,既然是護身符,平闌就光明正大地系在腰上,這本沒甚麼事。但他下午偶然撞見,這次沒有交換情報,而是真的偶然撞見邱成府裡幫他的那個宮女。她不知為何眼神極好,一眼就瞧見他腰上的錦囊。

為甚麼要這麼說,因為平闌身邊的僕人和御醫沒有一個人發現,整整三天!平闌掛在腰上炫耀了整整三天,結果沒有一個人發現。

平闌簡直感到疑惑,為甚麼沒有人發現?那個宮女倒是一眼就瞧見,但她的反應很奇怪,猛地睜大眼,連連後退幾步,似乎看到甚麼極其嚇人的東西。

小宮女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慌忙行禮賠罪。

“方才奴婢失行了,屬實不該,還望恕罪。”

“無妨,為何露出這種表情,是因為……這個錦囊?”平闌疑惑地捏起錦囊,這個能看出甚麼來?

小宮女在邱成的嚴刑逼供下鎮定自若,卻在一個小小的錦囊前失了神色,這屬實奇怪。

“回……回稟平太醫,奴婢斗膽問一下,這個錦囊是從哪得來的……”

平闌臉上波瀾不驚:“一位難以忘懷的佳人。”

沒想到宮女雙腿一軟“撲通”一下跪下,再次抬起眼,她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

“平太醫……那……那佳人,是……是姓姜嗎?”

這下輪到平闌震驚:這小宮女不會真的和姜庭蕪認識吧!

他略帶遲疑地點點頭,宮女乘勝追擊,連忙繼續問:“是……是叫姜庭蕪嗎?”

平闌:!

宮女:!!!

瞧見平闌錯愕的神情,宮女就明白了,她徹底崩潰,眼淚大滴大滴滾落,砸在地上。她哭得全身都在發抖,抽噎到喘不上氣來。

“那是……那是我家小姐啊!我……我是侍奉了他七年的婢女!”宮女的話簡直就像一把錘子,“嗡”地一下砸在平闌腦袋上,他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悲痛欲絕的宮女,一時間目瞪口呆,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我家小姐本是青陵城縣令家的長女,但由於家道中落,小姐被老爺夫人逼去沖喜,後來奴婢聽說……小姐在成親路上逃走了,奴婢當時可開心了,因為……因為這樣,小姐不用嫁過去受罪。但那之後沒多久,姜家也垮了大半,奴婢……就被老爺賣出去了,吃了不少苦,也曾遇人不慎被騙,一路輾轉來到皇城。想著奴婢已走投無路,便進宮去浣衣局……奴婢拼命幹活,受到提拔,這才到邱大人府中……”

宮女嗚咽著說著自己的故事,眼都哭腫了。

“這麼說……我家小姐她也在皇城,她……她還好嗎……”

“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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