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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弒臣又何嘗不可?

2026-05-19 作者:驚雛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弒臣又何嘗不可?

姜庭蕪也注意到平闌這身似乎有些用力過猛的打扮,不解地掃了幾眼,但出於禮貌,沒有做出甚麼評價。得虧天色已暗,別人也看不太清,姜庭蕪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和平闌拉開點距離,假裝不認識他。

說是去趕集市,實則是去看花燈,護城河邊今年不知抽甚麼風,元宵節過了又點上一排亮堂堂的燈,各式各樣,不少小攤被吸引,紛紛前去擺攤,這也惹得城裡一些年輕的公子哥和小姐們都往那兒跑,大概就是“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的寫實吧。

平闌緊張地手心冒汗,這一招還是前些時候聽他手下說的,見平闌茶飯不思食慾不振的樣子很是擔憂,順嘴問了一句,結果自己主子一臉愁苦地問他怎麼追姑娘。

隨從:……?這種事公子問我真的合適嗎?

但看著自家主子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無奈之下,只好病急亂投醫給他抱來一疊話本。

而平闌也屬實沒招,真就趁著看醫書的空閒時間偷偷摸摸翻話本子。

近些時日賢妃剛出生的小皇子有些受涼,緊急傳喚太醫院,結果還抱怨他們看得不好,差點月俸被扣下,因此太醫院個個如臨大敵,生怕一變天那小皇子又有個三長兩短,看不好還是得怪罪到他們頭上。

這是新帝第一個孩子,高景寵愛得不得了,雖不是寵妃所生,但賢妃地位顯赫,因此這些時日在朝廷裡橫著走,無人敢惹她。

平闌對公眾之事充耳不聞,沉心研究話本,幾日時間看了不少才子佳人、市井男女的相戀故事,像甚麼大小姐和窮書生衝破門第阻礙的愛戀、人妖殊途悲歡離合的姻緣等等,給平闌倒是提供了不少靈感,雖說不知道用不用地上,但有備無患不是甚麼壞事。

姜庭蕪揹著手在前面走,燈火通明,遊人們摩肩接踵,小攤們滿臉堆笑吆喝著,爭先恐後地展示著自己攤上的新鮮玩意。

也就是猜謎投壺等小玩意,和現代夜市大差不差,空氣中瀰漫著糖畫和糕點的甜香,聞著格外誘人。

即便姜庭蕪逛過類似的集市,依然東張西望看得津津有味。路過一個道士模樣的人擺的攤,姜庭蕪好奇蹲下來看攤上的銅錢手串等道具,還和攤主有來有往地聊起來。

她本來就擅長唬人,嘴又甜,再加上給別人算命算了一段時間,講起算命來也是頭頭是道,給那攤主哄得開懷大笑,以為遇到知己了,樂得合不攏嘴,臨走時還硬塞給姜庭蕪一些東西。

而平闌有些手無足措地站在旁邊,想說話又插不上嘴,只好有些拘謹地張望著四周,瞧見不遠處有家賣糖葫蘆的,便偷偷溜去買。

等姜庭蕪和老道士握手言和,起身才發現平闌拿著串紅通通的冰糖葫蘆遞到她眼前,滿臉期待地望著她。姜庭蕪覺得有些好笑,但還是爽快地接下糖葫蘆道了聲謝。

裡面幾乎都是年輕的男女,其中不少是成雙成對的,你儂我儂,姑娘們害羞起來就用手絹擋著臉哧哧笑,有的被逗得惱羞成怒臉兒羞紅了,只好恨恨地錘了對方几拳,互相打鬧著,好不甜蜜。

而平闌默默跟著姜庭蕪,二人默契地保持著沉默,直到姜庭蕪費勁地嚼碎嘴裡的糖葫蘆,瞟了試圖裝空氣的平闌一眼,淡淡地開口打破有些尷尬的氣氛。

“平公子邀我出來,總不會只有散步吧。”

平闌欲語臉先紅,姜庭蕪“咔擦咔嚓”嚼完剩下的糖葫蘆,把竹籤往路邊的大缸裡一扔,拍拍手,轉身停住腳步。

平闌不明所以,也跟著停下,二人四目相對之時,姜庭蕪的杏眼微微彎起,輕快地開口:“聊一聊吧。”

護城河邊有家歷史悠久的茶樓,聽聞有口技者表演。二人進來時,一屋人全神貫注地盯著屏風,等屏中醒木一拍,開始表演。他們沒打算聽,徑直上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平闌抿了口小廝端上來的茶水,拉開了話匣。

姜庭蕪千算萬算還是沒料到,平闌這傢伙真是郎中,還是正兒八經的皇家太醫!流落到江南地帶是因為得罪了某個德高望重的臣子,被迫趕出皇宮。

這麼說來,平闌的人生還真是豐富多彩。姜庭蕪驚訝於自己竟然這麼走運,重傷之時能夠遇見他,否則換做其他醫術不高明的大夫,說不定穿過來第二天就巴嘎一下死了。

這麼說,她似乎還欠平闌一個人情。

畢竟救命之恩,真的難以相報。

更何況平闌救了她不止一次,那這筆賬怎麼算得清?!

姜庭蕪擔憂地端起茶杯,思緒有些混亂,覺得自己好像被人做局了。

而平闌惴惴不安地搓著手,懊惱地想著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意。

“平公子怎麼不問我為甚麼來皇城。”

平闌沒料到姜庭蕪會問這個問題,他其實自己猜得已經八九不離十,便沒有多言,只是將桌上的糕點往她面前推了推,溫聲說道:“在下相信姜姑娘來定有苦衷,此事在下不便多問。”

“哦?”姜庭蕪放下茶杯,抬起細細的眉毛,揶揄地笑起來:“那平公子願意幫小女子離開嗎?”

平闌的臉肉眼可見變了顏色,他抬起漂亮的眼睛,眼底的猶豫清晰可見。

“如果可以,我願幫助姑娘離開。”

姜庭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樓下的口技正惟妙惟肖地模仿房屋起火,燃燒的“嗶哩啪啦”聲,大夥詫異驚恐的呼救聲和著急忙慌潑水救火的聲音栩栩如生,引得客人嘖嘖稱奇。片刻停頓後,她把臉別過去,啞著聲音說:“那庭蕪在此先謝過平公子。”

喝完茶,二人也準備打道回府,燈確實好看,燈穗隨風搖擺,光影在城牆與瓦片上流傳,朦朧夢幻,但二人的心思其實都不在燈上,默不作聲地走了一段路,眼見著趙府的門拐幾個彎就到了,姜庭蕪打算停下與平闌告別。

但就在此時,平闌眼神飄忽了一下,不遠處一輛馬車飛馳而來,幾乎貼著他們身邊擦過,而平闌趁著間隙一把抓緊姜庭蕪的手臂,迅速拐進一旁狹窄的牆縫裡。

這兩棟房之間不知為何,硬是開闢出一條一人寬的小巷子,平闌半拽半抱著姜庭蕪在夾縫中艱難後退,隨手摸到牆壁上有道沒鎖緊的暗門,立馬推開擠進去。

“唔……怎麼了,又被跟蹤了?”有了上次跟平闌出去被追殺的經驗,這回姜庭蕪冷靜很多,扶著平闌站穩腳跟,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臉色,只能聽見平闌略微急促的喘息。

“應該沒看錯,身後是有一個。”平闌在黑暗中摸索了幾下,在旁邊搖搖欲墜的桌上摸到個燈盞,便從懷裡摸出火柴盒想點燃。

他的手顫抖地厲害,不知是火柴受潮還是過於憤怒,平闌試了幾下都沒劃燃。姜庭蕪溫暖的手伸過來,不分由說接過他手裡的火柴盒。

“我來吧。”

姜庭蕪劃亮火柴,點亮了燈,燈裡還有半截燈芯和一點已經凝固的燈油,勉強點燃燒起來,聚攏成一團小小的火焰。

她舉起燈盞照了照周圍,黑漆漆空蕩蕩的,只有幾件殘缺發黑,看不出形狀的廢木頭。這間屋子好像前段時期起了火,火勢不大,但還是燒燬了不少東西,但房主不知為何沒有修葺,反而就這麼丟棄在此。

平闌垂眸看了一眼,姜庭蕪正舉著燈湊到眼前仔細看,濃密的睫毛撲閃著,扇得那團微弱的火焰無風而晃。

已經過去一會,外面沒有聽到腳步聲,說明那人沒有擠進這條巷子裡,但也可能在外頭守株待兔。平闌想走去別的地方,再找個燈來點亮,方便找條暗道溜出去,卻聽到姜庭蕪開口喊他。

“平闌,難道就沒有法子擺脫他們?你總不可能永遠都這樣,風聲鶴唳,東躲西藏,這種苦日子……你難道還沒過夠?”

姜庭蕪破天荒沒有喊他平公子,而是口氣嚴肅地喊他平闌。她抬起眼,裡面倒映著跳動著的火苗,眼底卻沒有暖意。

唇上鮮豔的胭脂方才吃糖葫蘆時已經蹭掉,但紅豔豔的依舊動人,她勾唇輕笑,聲音卻帶著果決。

“既然有人非要擋路,為何不想個法子除掉他,弒父弒君並不少見,弒臣又何嘗不可?”

平闌有些詫異地望著她,一時間沒有說話。

姜庭蕪微微踮起腳尖,轉身不費餘力地將平闌抵到牆邊,二人距離咫尺可見。

她的聲音如同耳語般在平闌耳邊迴盪。

“我沒有說笑,若平公子願意,我願傾囊相助。”

平闌詫異地睜大眼,火苗離他有些近,灼熱感燙得他白淨的面板微微泛紅,但姜庭蕪的話宛若一道驚雷,在他腦子裡轟然炸響。

姜庭蕪口中撥出的熱氣緩緩吐到他的脖頸上,平闌的鼻尖滿是姜庭蕪身上獨有的味道,他不動聲色地抽動鼻子,迷人的芳香讓他狂跳的心逐漸平緩。

姜庭蕪注視著平闌的眼睛,他的眼神與她撞上後瞬間有些散亂,下意識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平闌有些茫然地別過臉,眼睛難耐地閉上又睜開,再次看向她時,那雙溫柔的桃花眼裡似乎盈著難以訴說的情緒。

他看向姜庭蕪的眼神纏綿繾綣,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姜庭蕪心頭一震,不由得向後退。

平闌步步緊逼,姜庭蕪感到手腕上的力在縮緊,平闌的掌心緩緩滑到她的手背上,溫熱感包裹住她冰涼的指尖,也攏住她狂跳的心臟。

“此話當真?”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與以往聲音截然不同,清冽的草木幾乎將她完全包裹,縱使姜庭蕪看的小說話本子再多,此刻呼吸也瞬間亂了方寸。

一個溫柔又難以剋制的吻撫上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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