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郎才女貌,格外登對。
綠柳話說到一半,看見姜庭蕪目光涼涼地掃過來,識趣地閉上嘴道歉。
“姑娘恕罪……綠柳不該多嘴……”
“無妨。”姜庭蕪也沒生氣,波瀾不驚地喝了口茶漱了漱口,實際內心隱隱有些疑惑。
連綠柳都能看出來些端倪,那小子大概真的對她有意思。
但令姜庭蕪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幾個月前向他表白時平闌嚇得連夜逃走,但過了一段時間後又不知為何悄悄出現在她身旁替她解圍,這次遇見也是,好像每次姜庭蕪遇到麻煩事平闌就會及時出現,難道他一直在暗中觀察她?!
也就是說,平闌……該不會,真的喜歡上她了吧!!!
姜庭蕪想到這,不由得大驚,她平日裡口嗨慣了,逗逗別人的情話張口就來。這也是為甚麼她之前會不著調向平闌表白,只是因為覺得他並非凡人,再加上當時姜庭蕪剛逃婚出來,孤立無援之際遇到平闌這個看著應該挺靠譜的傢伙,就果斷想抱緊大腿。
本以為會被姜庭蕪信手拈來的幾句情話哄得找不到北,誰曾想那傢伙不僅拒絕,甚至還被她嚇跑了!
姜庭蕪一想到這就氣得牙咬切齒,真是有眼不識珠!
“綠柳。”姜庭蕪衝著身邊的侍女勾勾手指。
“怎麼了姑娘?”
“此話怎說。”
綠柳沒料到她會這麼問,扭捏了片刻才吞吞吐吐地開口。
“奴婢感覺,雖然奴婢年紀小,但那些話本上不都這麼說的嗎,眼波一轉,脈脈含情,公子神魂飄蕩……”
“話本子?”姜庭蕪錯愕片刻,笑著抬手敲敲她的腦袋,“你這小丫頭,小小年紀就開始看話本了?羞不羞!”
綠柳被她一逗,臉都紅了,但還是梗著脖子反駁:“姑娘別聲張,這話本……奴婢也是揹著人看的……要是姑娘想看,下回奴婢送幾本給姑娘。”
姜庭蕪撲哧一下笑起來:“如此甚好。”
她打了個哈欠,睏意已經上來了,綠柳趕忙上前為她更衣洗漱。
待到收拾好,姜庭蕪已經困得睜不開眼,躺在床上嘴裡嘟嘟囔囔地說著甚麼,綠柳以為是甚麼要緊事,湊過去細細一聽,原來是在唸叨著明早想喝蓴菜鱸魚羹。
綠柳抿著嘴哧哧笑了幾聲,替姜庭蕪蓋好被子,躡手躡腳地離開。
第二天一早,姜庭蕪如願以償喝上昨晚想喝的羹湯,大喜過望,直到喝完才想起來問綠柳。
“北方早上不應該是啃饅頭喝粥嗎,為甚麼給我喝這個?”
綠柳吧眨著眼,驚訝反問:“不是姑娘昨晚說要喝嗎,綠柳特地早起去囑咐他們做的。”
姜庭蕪:……我還說過這話?可能是夢裡說的吧……
鑑於她剛來,趙大人一時沒甚麼事情需要她,姜庭蕪就整日遊手好閒,權當給自己放假了。一日午後,先前來江南接她的小達子偷偷來尋她,央求姜庭蕪幫忙替他算一卦。
“找我?我沒聽錯吧小達子,趙大人府中可遠不止我一個會算命的,其他大人可遠比我靠譜多了,怎不去找他們?”
“噓——”小達子豎起手指放在嘴邊,緊張不安地張望了一下週圍,迅速從口袋裡取出一袋東西塞到姜庭蕪懷裡。
“你這是做甚麼……”
小達子打斷她的話:“姑娘收下吧,別的大人都有自己的規矩,在下實在不好與其打交道。姑娘行行好,可否幫在下一個忙,這些心意姑娘定要收下。”
姜庭蕪不動聲色地掂量了一下懷裡的口袋,沉甸甸的。她笑了笑,轉身在石桌邊坐下。
“行,公子有何事相求?”
誰知小達子是想讓姜庭蕪幫忙算一算他何時能飛黃騰達。
這也太廣泛了吧。姜庭蕪狐疑地盯著他,記得自己前些天不是剛給他們算過嗎,未來運勢不錯,就有一些小波動。
但她還是替他看了一回,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原本一帆風順的運勢突然出現一個大的波動,似乎預示著不詳之災。
簡而言之就是印堂發黑,眉頭帶煞。
小達子一直盯著姜庭蕪的臉,見她表情有細微變化,立馬開口問道:“怎麼?姑娘可否看出異常。”
姜庭蕪察覺於他的敏銳,心頭猛然一驚,這不可能啊,這前後一週都沒有,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除非,他之後真的會有血光之災。
但姜庭蕪從頭到腳掃了他一遍,實在沒看出他能遇上甚麼血光之災,小達子的臉色確實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但這也不至於吧。
“嗯……”姜庭蕪斟酌了一下,決定先套一下他的話。
“公子最近是否遇到甚麼煩心事,看公子臉色有些晦暗,像是沒睡好覺一般。”
“嗐,實不相瞞,這幾日在下都沒怎麼睡好,近來瑣事頗多,實在惹人心煩。敢問姑娘在下究竟有無大事?飛黃騰達先不提,在下看姑娘神情,似乎是有難隱之言?”
姜庭蕪沒有急著回答,低頭在懷裡掏了掏,找出幾張符紙來遞給他。
“有倒是確實有一些,這些符紙公子先拿著,或許會有用處。”
“公子想要飛黃騰達不難,但我還需告誡幾句,公子近來凡事多留個心眼,做事多掂量,別往風口上湊。”
小達子感激地接過符紙,也不知想到甚麼,臉色有點差,恭敬地對姜庭蕪行了一禮,千恩萬謝地離開。
待到小達子一走,姜庭蕪的臉色瞬間暗下來,她抬手喚來不遠處的綠柳。
“綠柳,把這袋東西先收好,改日找個時間給小達子送回去。”
“為甚麼呀,這是小達子給的,又不是別人,姑娘怎麼不留下來。”綠柳抱著沉甸甸的袋子,一臉天真地問她。
姜庭蕪起身慢慢向自己的房間走去,綠柳亦步亦趨跟在身邊,聽到她沒甚麼情緒的聲音響起。
“世上哪有這麼輕易辦到的事,倘若每個為他算命的人都要給他這麼多錢,豈不是早就破產,那傢伙,”姜庭蕪頓了頓,發出一聲嗤笑,“說句實在話,大抵沒安甚麼好心,可能想拿著錢買我命罷了。”
“甚麼?!”
姜庭蕪抬起手,輕輕抵在綠柳的嘴上。
“別聲張!此事還有諸多疑點,還須多加小心。綠柳,你跟其他僕從打交道時也需多加小心,若是聽到甚麼不好的訊息及時告訴我。還有,這袋東西定要記得送回去,此物留不得。”
“好的姑娘,奴婢明白了。”
談話間二人已經走到門口,綠柳這才想起甚麼,一拍腦袋。
“哎呀,剛才在後院時,看門的小廝塞給奴婢一封信,奴婢差點就忘了!”
“甚麼信?”
“應該是前些日子遇見的那位公子寫的。”
對哦,平闌那傢伙好像說過過幾日來找她,姜庭蕪這幾天吃喝玩樂,樂不思蜀,都把這件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開啟信,果不其然,平闌問她願不願意明晚一同去逛集市。
看樣子確實對她有點意思,還主動邀請她去逛集市,這和約會有甚麼區別?!
反正姜庭蕪沒甚麼事,又好奇他就是是怎麼想的,便欣然應允。
既然出門,應該穿件體面點的衣裳,姜庭蕪便想去自己的包裹裡看看有甚麼好看的衣裳可以穿出去。
“對了姑娘,我們家老爺前幾日送了姑娘幾匹上好的絲綢,姑娘看看有沒有興趣。”
“行,放著吧,讓我找找。”姜庭蕪從木箱裡找到之前玉梅送她的布匹,挑了件喜慶的顏色給綠柳。
“這塊吧,裁件新襖子怎麼樣?明日趕得出來嗎?”
“應該是可以的,府裡的嬤嬤手很巧,這點應該算不上太難。”
“那就好,這件舊襖子也拿過去吧,讓嬤嬤照著這樣式縫。”
“綠柳明白。”
第二天一早,趙大人破天荒有事尋姜庭蕪,她趕忙去幹活,一直忙到晌午過後才匆忙趕回來。在吃飯和梳妝打扮之間,姜庭蕪只猶豫了幾秒,就端起綠柳給她煮的香噴噴的臊子面吃得狼吞虎嚥,填飽了肚子,姜庭蕪心滿意足地放下碗,坐到銅鏡前準備梳妝。
新襖子做好了,是大紅色,鑲著白色的毛邊,穿上去顯得格外靈動俏皮。
要是換做二十四歲的姜庭蕪,她是絕對不可能穿這麼鮮豔的顏色,工作後處於活人微死的階段,衣櫃裡只剩下黑白灰三種配色。奈何穿回來後年輕了不少,還是個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少女,那就非常適合了。
姜庭蕪細細往臉上撲上脂粉,又用眉黛描好細長的眉毛,往唇上點一點口脂,一個簡單的妝就畫完了。
綠柳將姜庭蕪送到門口,平闌已經等候多時,看著姜庭蕪輕快地向打扮得招枝花展的平闌走去,對,就是招枝花展,也不知平闌在宮中是否進修過打扮,風格突變,簡直就是孔雀開屏……
綠柳忍不住在心裡感慨:看上去真是郎才女貌,格外登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