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末日最強,但被喪屍老婆拿捏了6
縈芑正側著頭,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涼景色,彷彿對車裡凝重的氣氛和隊長那明顯帶著嫌棄的眼神毫無察覺。
甚至,她還轉過頭,非常自然地又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仰起臉,眼睛眨了眨,流露出恰到好處的依賴和一點好奇:“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呀?是去安全的地方嗎?”
陳燃:“……”
他深吸一口氣,用了點力氣,把她纏上來的手掰開,然後彎腰從腳邊的醫療包裡翻出一卷乾淨的止血繃帶,沒甚麼溫柔可言地塞進她懷裡。
“自己把手包好。”他語氣硬邦邦的,像在訓新兵,“別再添亂。”
縈芑拿著繃帶,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已經快找不到痕跡的指尖,又抬眼看看陳燃沒甚麼表情的側臉,嫣紅的唇微微抿了抿,像是有點委屈,然後開始笨手笨腳地試圖把繃帶往手指上纏。
結果纏得歪歪扭扭,鬆鬆垮垮,一看就知道毫無用處,反而更礙事了。
陳燃用眼角餘光瞥見她那慘不忍睹的包紮手法,太陽xue突突跳了兩下。
眼看那鬆鬆的繃帶就要散開掉下去,他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繃帶又拿了回來。
“手。”他言簡意賅,語氣依舊算不上好。
縈芑乖乖地把手伸過去,手指細白,那點小傷口幾乎看不見了。
陳燃抿著唇,動作算不上輕柔,但非常利落乾脆,用繃帶在她食指上規規矩矩地繞了幾圈。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帶著常年握槍和訓練留下的薄繭,偶爾擦過她微涼的面板,觸感清晰。
整個過程他都沒再看她的臉,眼睛只盯著她的手指,彷彿只是在完成一項不得不做的、有點煩人的小任務。
纏好繃帶,他立刻鬆開手,重新靠回自己的座位,閉上眼睛。
縈芑卻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那個堪稱標準示範的包紮,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輕輕動了動被包裹得妥妥帖帖的手指。
然後,再次悄無聲息地往陳燃那邊,挪近了一點點。
幾乎要捱到他的手臂。
陳燃依舊閉著眼,但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前排,全程目睹了隊長冷著臉給“嬌氣美人”笨拙包紮手指的阿飛和小林,再次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陳燃雖然閉著眼在休息,但身邊那縷若有似無的淡香和那份無法忽略的存在感,卻一直在提醒他旁邊多了個人。
他在心裡又給這個女人添了個標籤。
不僅是個來歷不明的麻煩,還是個尤其擅長纏著他、製造麻煩的大麻煩。
天色擦黑的時候,陳燃下令找地方過夜。
“找個安全的獨棟,周圍儘量開闊點。”他掃了眼迅速暗下來的天空,又補充道,“林聰,再確認一遍周圍的情況。”
林聰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幾秒後睜開:“半徑一百米內,就三隻,都在外圍晃悠。不過……”
他遲疑了一下,目光飄向隊伍最後方那個安靜的身影。
“我對縈芑小姐的感知,還是有點模糊不清。”
旁邊的阿飛已經把縈芑劃歸為“自己人”,咧嘴笑了笑:“林哥你也有不靈的時候啊。縈芑姐看著就弱不禁風的,能有甚麼危險。”
被討論的主角正靠在一堵半塌的圍牆邊,麻布裙襬被傍晚的風吹得貼在小腿上,露出纖細的腳踝線條。
她好像沒聽到他們的對話,只是仰頭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側臉在暮色裡像一幅靜止的畫。
“燃哥,前面好像是個舊別墅區,”負責偵察的隊員跑回來彙報,“有獨棟帶小院的,看著符合要求。”
陳燃點了下頭,帶隊往前移動時,不動聲色地走到了隊伍末尾——正好在縈芑身邊。
“你好像挺了解喪屍的。”他開口,語氣和平常沒甚麼兩樣,聽不出情緒。
縈芑轉過頭,唇角彎起一個剛剛好的弧度:“逃命逃得多了,總得了解一下追捕者的習性,對吧。”
“追捕者。”陳燃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淺棕色的眼睛看著她,“用詞挺準。”
“陳隊長用詞也很小心呢。”她笑,眼尾那點上揚的弧度深了一些。
“這一路,你問了我七個問題,看了我二十三次,手放在槍柄上的時間……好像沒鬆開超過三分鐘。”
陳燃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我數錯了嗎。”縈芑眨眨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那可能是我數學不太好。”
“你倒是挺有閒心。”陳燃語氣還是淡淡的,但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這女人有時候笨手笨腳得讓人頭疼。
有時候又敏銳得……有點過頭。
“末世裡嘛,能讓人分心的事情不多。”她輕飄飄地說,視線掠過他繃緊的下頜線,“你總是這麼緊張,肌肉不會酸嗎。”
陳燃沒接她的話,加快腳步走到了隊伍前面。
但他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輕輕的,柔柔的,卻存在感十足,像蜘蛛絲一樣粘在面板上,揮之不去。
院子裡的雜草長得半人高,門窗大多破了,但房子本身還算結實,周圍也空曠,沒甚麼遮擋。
這片曾經的豪宅區現在一片死寂,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吹過野草的聲音。
那些以前可能值好多錢的漂亮房子,如今牆皮剝落,花園裡野草瘋長,雕塑和噴泉也早就鏽跡斑斑。
他們選了棟位置靠中間的別墅,院牆還算完整,二樓視野不錯,能看到挺遠的地方。
“燃哥!二樓主臥還有張床呢!”小王從二樓窗戶探出頭,咧嘴笑道,“就是灰大了點,積了厚厚一層。”
“清理一下,今晚輪流守夜。”陳燃在一樓客廳簡單巡視,手指抹過蒙塵的桌面。
灰塵很厚,至少有好幾個月沒人來過了。
“陳隊長。”
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燃轉身,看見縈芑不知甚麼時候已經上了樓,正倚在樓梯拐角的扶手邊。
她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一半臉被從破窗漏進來的月光照亮,瓷白細膩,另一半臉則藏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我想洗個澡。”她說得很自然,“身上沾了好多灰塵,不太舒服。”
陳燃看著她。
她身上那件麻布裙子是沾了不少灰,臉上也有些塵土,赤著的腳上更是髒兮兮的。
但即便如此,她看起來依然和這個破敗骯髒的環境格格不入。
“沒水。”陳燃移開目光,語氣簡短。
“後院有口井,我剛才看過了,還能用。”縈芑一邊說,一邊走下樓,赤腳踏在積滿灰塵的木地板上,留下幾個淺淺的腳印。
陳燃眯起眼看著她。
“我自己打水上來,不會用很多。”她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住,仰起臉。
這個角度,陳燃能看清她瞳孔裡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還有眼底那抹若有若無暗紅色的微光。
“隨你。”他最終說道,轉身朝地下室方向走去,“林聰,跟我去檢查地窖。其他人,把一樓二樓檢查一遍,佈置好警戒。”
“燃哥真是……”小王撓了撓頭,小聲對縈芑說,“你別往心裡去啊,他就這脾氣。井在那邊,要不我幫你打水吧?”
“不用麻煩啦,我自己可以。”縈芑對他笑了笑,轉身朝後院走去,裙襬隨著她的動作旋開一個小小的弧度。
陳燃下到地窖,手電光掃過堆放的雜物和箱子。空氣裡有股陳舊的灰塵味。
林聰跟在他身後,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想說甚麼就說。”陳燃頭也不回,繼續檢查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