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撞鬼指南：請簽收你的女友鬼14
她顯出身形，手裡不知何時又多了那柄絹麵糰扇，對著那溼漉漉大叔的虛影就扇了過去。
沒有風聲，但大叔的魂體明顯晃了晃，委屈地縮到了一邊。
接著，江濯就目瞪口呆地看著縈芑像個監工頭子，開始挨個整頓這群歪瓜裂棗的鬼員工。
“你！”她用扇子點著那個缺腦袋的老爺爺，“讓你去東街王記偷師……不是，去觀摩一下他們家的核桃芝麻糊是怎麼熬的！你端碗土回來是幾個意思？”
老爺爺鬼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腦殼部位，好像沒太明白。
“還有你。”
扇子轉向穿校服的小姑娘。
“新鮮水果。蘋果香蕉奇異果。不是讓你去墳頭摘野果子，那都蔫吧成甚麼樣了。”
小姑娘鬼怯生生地把一捧青黑相間造型詭異的野果藏到了身後。
另一個穿著廚師服但肚子破了個大洞的胖鬼，他吭哧吭哧捧來一大把皺巴巴灰撲撲的……紙錢元寶。
縈芑扶額，簡直沒眼看。
“我要的是他能吃進肚子裡的，熱氣騰騰的！香噴噴的！不是這種冷冰冰，他能燒給你的！”
她氣得用扇子連著虛扇了那胖鬼好幾下。
“驅鬼符沒見過啊？信不信我給你來一張？”
胖鬼廚師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紙錢撒了一地，瞬間化為青煙消散。
江濯從最初的驚愕，到後來的無語，再到最後，看著縈芑氣鼓鼓地指揮著一群糊塗鬼，挨個教訓過去，莫名地……有點想笑。
他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在這一幕荒誕中鬆弛了些許。
在縈芑的威逼和詳細指導下，這群鬼員工總算明白了任務。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江濯的伙食變得異常豐富且靈異。
清晨，他一睜眼，床頭櫃上可能會放著一碗還溫熱，不知從哪個早點鋪“借”來的豆漿油條。
晚上做題做得頭昏腦漲時，窗臺上會突然多出一盒包裝精美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提神飲料，或者幾塊據說是從某個五星級酒店後廚“順”來的精緻點心。
晚上熬夜時，更有不知名的鬼影兢兢業業地送來夜宵。
有時是熱氣騰騰的餛飩，有時是烤得滋滋冒油的串串。
雖然偶爾還是會混進來一兩張表達心意的紙錢，但立刻就會被縈芑用扇風警告打掉。
江濯從一開始的警惕抗拒，到後來默默接受。
他發現這些被驅使來的鬼怪除了樣子嚇人，行為方式詭異了點，確實沒有惡意。
送來的東西也都正常可食用。
高考前夜，江濯最後檢查了一遍文具和證件，準備早早休息。
關燈前，他看見書桌上整齊地放著一塊包裝好的巧克力，和一枝帶著露水的月季花。
旁邊照例有一張便籤，字跡比平時工整些：
明日加油，別緊張，考不好也沒關係（劃掉）
……算了，還是考好點吧。
江濯拿起那塊巧克力，握在手裡，指尖傳來微微的溫度。
他轉頭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裡甚麼都沒有，又彷彿甚麼都有。
“知道了。”他對著空氣，很輕地說了一句。
這一次，他閉上眼，眉宇間是許久未見的平和。
兩天的高考，像一場漫長而專注的戰役，終於結束了最後一科的鈴聲。
江濯隨著人流走出考場，夏日的陽光有些刺眼。
周圍瞬間爆發出巨大的喧譁。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極度緊繃後又驟然鬆弛的混亂氣息。
不少同學在看到他時，明顯鬆了口氣，甚至露出一種“終於解脫了”的表情，彷彿他身上帶著的“黴運”光環，會隨著高考結束而自動失效，再也不會影響他們的“前程”了。
江濯對此視若無睹，只想儘快離開這片嘈雜。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校門時，幾個平日裡幾乎沒說過話的女生互相推搡著，紅著臉跑了過來，飛快地將幾個粉的、藍的、帶著香味兒的信封塞進他手裡。
然後不等他反應，就像受驚的小鳥一樣跑開了。
其中一個膽子大點的，跑出幾步後回頭，遠遠喊了一句：“江濯！沒別的意思！就是……就是想跟自己的青春告個別！你……你看著辦吧！”
喊完，她也一溜煙不見了。
江濯低頭，看著手裡那一沓還帶著女生們手心溫度的情書，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沉默地走出校門，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走到垃圾桶旁，手一鬆。
那些承載著少女心事的信封，連看都沒被開啟，就輕飄飄地落入了滿是廢紙和果皮的桶裡。
他拍了拍手，彷彿沾上了甚麼不必要的東西，繼續往家走。
推開家門，屋裡很安靜。
他換了鞋，走到自己小房間門口，腳步頓住了。
只見縈芑正坐在他的書桌上，面前攤開著好幾張信紙。
正是他剛才丟進垃圾桶的那幾封。
不知她用了甚麼法子，這些信竟然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地出現在這裡。
她看得津津有味，一手支著下巴，一手虛點著信紙上的某一行，嘴裡還唸唸有詞：“你專注解題時的側臉，像古希臘的雕塑……嘖，小姑娘文筆不錯嘛，比喻用得挺大膽。”
“噗——雖然你從未注意過我，但你在籃球場邊走過的第37次，我都記得……還數了次數？毅力可嘉。”
“這個更直接，不求回應，只願你知道，曾有目光為你停留……嗯，這個還算灑脫。”
她看得搖頭晃腦，眉眼彎彎。
要不是那半透明的身影和周身繚繞的陰氣，江濯簡直要懷疑，是不是該給她抓把瓜子，再泡杯茶，才更配這場面。
聽到動靜，縈芑抬起頭，看見僵在門口的江濯，非但沒有被抓包的尷尬，反而眼睛一亮，揮舞著手裡的信紙，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八卦和揶揄：
“哎呀，我們小江同學魅力不小嘛！一出考場就桃花朵朵開。雖然是扔進垃圾桶的桃花。”
江濯的臉瞬間黑了。
他走過去，想把那些信紙搶回來，手卻直接從縈芑虛握的手腕穿了過去。
“還給我。”他聲音發沉。
“幹嘛？人都丟垃圾桶了，還不許我撿來看看？”
縈芑把信紙往身後一藏，她做得理直氣壯。
“我這是幫你檢查一下，有沒有甚麼重要資訊遺漏，比如……藏頭詩？摩斯密碼？萬一人家小姑娘有甚麼驚天秘密要告訴你呢？”
江濯：“……”
他看著眼前這個眉飛色舞討論著少女情書的女鬼，只覺得當初那個美豔神秘，氣勢懾人的形象，正在眼前一點點碎裂崩塌。
甚麼神秘御姐，甚麼深不可測的鬼王。
統統都是假象！
這根本就是個愛看熱鬧，沉迷八卦，還喜歡調侃他的……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