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撞鬼指南:請簽收你的女友鬼13
錢款最終還是到賬了。
那天下午,江父生前那位律師朋友——何叔,親自把卡送到了江濯手上。
兩人站在林家那間略顯空蕩冷清的小客廳裡,何叔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比自己高出半頭的少年,眼神裡滿是複雜。
他拍了拍江濯單薄的肩膀,嘆了口氣。
“小濯,手續都辦妥了,錢都在卡里。密碼是你生日。”
何叔語氣誠懇。
“聽何叔一句勸,別一個人住這兒了,去我家吧。你嬸子一直唸叨,家裡也有空房間。你馬上要上大學了,有個照應總好些。”
何叔是江濯這些年遇到過極少數的真正正直的好人。
默默幫襯,不求回報。
江濯知道他是真心為自己好。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謝謝何叔,我自己可以。”
他已經想得很清楚。
填志願時,他選的都是千里之外,需要坐很久火車才能抵達的城市。
這個承載了他太多冰冷記憶的地方,他不想再回來了。
既然要離開,又何必再建立可能會成為牽絆的聯絡。
何叔看著他平靜卻堅定的眼神,知道這孩子從小性子就冷,主意也正,決定的事很難改變。
他沒再強求,只是又叮囑了幾句,最後說:“行,那你自己照顧好自己。記住,以後不管遇到甚麼困難,記得給你何叔打電話。別的不說,何叔這兒,永遠有你一口熱飯吃。”
江濯點點頭,把何叔送到樓下,目送他的車消失在巷口。
回到那間重新安靜下來的小屋,一推門,就看到縈芑正斜倚在舊沙發上。
那張嶄新的銀行卡,在她纖長的手指間靈活地翻飛轉動,像一隻銀色的蝴蝶。
她神色慵懶,絕美的容顏在午後斜照的光線裡,有種驚心動魄的明媚。
見江濯進來,她指尖一彈,銀行卡穩穩地飛向他。
江濯抬手接住,冰涼的卡片硌在掌心。
“你們人類啊,”縈芑歪著頭看他,嘴角噙著笑,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弄,“來來去去,好像甚麼都繞不開這些紙片子。”
江濯把卡收進口袋,語氣平淡:“你以前也是人。”
“是啊,”縈芑承認得很乾脆,她輕輕一旋身,飄到江濯面前,距離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可我在乎過嗎?”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上江濯握著手的手背。
那觸感比上好的綢緞更柔滑,帶著沁入骨髓的涼意。
一股冷冽又勾人的幽香,悄然鑽入江濯的鼻間。
他沒動,也沒躲,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她越靠越近。
那張美得近乎妖異的臉龐在他眼前放大,呼吸間的氣息都帶著冰涼的香氣。
“以前不在乎,”縈芑的聲音壓得很低,像羽毛搔颳著耳膜,“現在,更不在乎。”
她的目光滑過江濯年輕卻沒甚麼表情的臉,最終落進他深潭般的眼睛裡。
“我在乎的……”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只是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某種江濯看不懂的深意。
鳳眸微眯,眉梢眼角流洩出萬種風情,她挑了挑殷紅的唇,伸出食指,虛虛地點在了他心口的位置。
指尖冰涼,隔著薄薄的衣料,卻彷彿帶著電流。
“小呆子。”她輕喚一聲,聲音又軟又糯,像含著一塊快要化掉的糖。
這話,不知道是要和前面那句連起來理解。
我在乎的,是你這個小呆子?
還是僅僅只是嗔怪地叫他一聲。
江濯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那冰涼指尖點住的地方,面板下的血液似乎都加快了流動,泛起一陣陌生細密的酥麻感。
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視線對上她含笑的眸子。
但也僅僅是一瞬。
他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那過分曖昧的距離,也避開了她指尖的觸碰。
胸腔裡那點不規律的悸動被他強行壓下,臉上又恢復了沒甚麼表情的淡漠。
他轉過身,不再看她,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將那張嶄新的銀行卡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和鐵皮盒子裡的零錢,舊懷錶放在一起。
他走入屋子,坐了下來,翻開桌上的習題冊,拿起筆,擺出了要繼續學習的架勢。
縈芑依舊翩翩地立在客廳中央,看著他房門方向,幽幽地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的反派也太冷了。
而且,也太年輕了。
年輕得,讓她有點下不去手。
像是面對一塊尚未雕琢卻已寒意凜冽的璞玉,既想打磨,又怕下手太重,毀了他原本的光澤。
最關鍵的是——
這呆子,他根本不接招啊。
她那些若有似無的撩撥,試探和維護,落在他那裡,要麼被直接無視,要麼被硬邦邦地懟回來,要麼就像剛才這樣,被他用一種近乎笨拙的沉默和逃避,給擋了回去。
縈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
高考倒計時的日子一天天迫近,小屋裡瀰漫著比以往更濃的緊張氣氛。
江濯幾乎把自己釘在了書桌前。
除了必要的吃飯睡覺,所有時間都用來刷題和背誦。
縈芑看著他眼底越來越重的青黑,和幾乎沒動幾口的飯菜,沒說甚麼。
只是某天夜裡,無聲無息地飄了出去。
第二天晚上,江濯正被一道物理題卡得心煩意亂時,忽然感覺周圍的溫度莫名降了幾度。
一抬頭,驚得筆都差點掉地上。
他那小小的書桌周圍,不知何時飄來了好幾個“鄰居”!
有缺了半拉腦袋還在好奇探頭看題目的老爺爺。
有穿著舊式校服、一臉茫然咬著手指的小姑娘。
還有個拖著長長水草渾身溼漉漉的大叔正努力想把一截看不清是甚麼的黏糊糊東西往他桌上放……
江濯頭皮發麻,差點以為縈芑出了甚麼事,這些野鬼終於按捺不住要來“開餐”了。
他握緊了手裡的筆,眼神瞬間變得警惕。
就在那溼漉漉大叔的“禮物”快要沾到他練習冊的瞬間,一隻素白的手憑空出現,“啪”一下拍開了那截水草。
“笨死了!讓你們送點補腦子添力氣的東西,你們就送這個?”
縈芑帶著怒意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