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撞鬼指南：請簽收你的女友鬼11
混混那件事之後，日子倒是短暫地清淨了一段時間。
學校裡再沒人敢當面議論江濯，連帶著那些探究畏懼的目光也收斂了許多。
他也樂得清靜。
精神病院那邊，他用江慧藏在衣櫃夾層裡的一張私房錢卡解決了。
密碼他試了兩次就猜對了。
是她寶貝兒子的生日。
那張卡里的錢不多不少，剛好夠支付一段時間的基本費用。
他把卡交給了醫院，簽了字，從此不再過問。
那個瘋了的女人，那個曾經是他姑姑、後來又變成仇人的女人，是死是活，是好是壞，都與他無關了。
林家那三個人，對他來說早就沒有任何秘密。
那些年寄人籬下的冷眼和苛待，反而讓他像個最耐心的獵人，將他們的品性、習慣、乃至最私密齷齪的心思都觀察得仔仔細細、明明白白。
林建國對兒子的忽視和暴力，林浩扭曲的嫉妒和懦弱，江慧貪婪又自欺欺人的算計。
還有林建國在外面的那個女人，和那個比林浩小不了幾歲的私生子。
這些骯髒的底牌，他一張張看得清楚，也才能在最後，找準林浩心裡最脆弱的那根弦，輕輕一撥。
告訴他，父親早就有了更疼愛的兒子。
家裡的錢，未來的房子，甚至那點可憐的父愛，都不會留給他。
然後，看著那根被壓抑到極致的弦，錚然斷裂。
如今，這些都已塵埃落定，與他無關了。
江濯現在心裡只有一個清晰的目標：趕緊到十八歲。
拿到那筆屬於他的錢。
考上足夠遠足夠好的大學。
徹底離開這個令他窒息的地方。
比高考先一步到來的，是成年。
這天，江濯罕見地用自己那所剩無幾的積蓄，在街角那家最普通的西點店，買了一塊小小的奶油蛋糕。
蛋糕很簡單，純白的奶油，上面用果醬歪歪扭扭擠了個“18”。
這是他自從被寄養在姑姑家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擁有一塊屬於自己的蛋糕。
以前的生日，姑姑姑父自然想不起給他過。
倒是林浩每年生日，家裡會買個挺大的蛋糕，吃不完或者被林浩玩膩了弄壞了的邊角料，他們便會像打發要飯的一樣，隨手扔進他那個終年不見陽光的小房間，美其名曰“給你也嚐嚐”，語氣裡滿是施捨。
而他，從來不會碰那些沾著別人口水和惡作劇痕跡的殘渣。
晚上，他關掉了房間裡唯一的頂燈，只點亮了檯燈。
昏黃的光暈裡，他把小蛋糕放在書桌中央，小心翼翼地插上一根超市裡最便宜的那種彩色生日蠟燭。
然後，他用打火機點燃了它。
微弱的火苗跳動起來，照亮了他蒼白的面頰和專注的眼神。
他閉上眼，雙手合在胸前，像是在進行某種鄭重的儀式。
其實他不知道該許甚麼願。
願望太多了，也太沉重。
最後，他只是默默在心裡重複：離開這裡，離開這裡，離開這裡。
他睜開眼睛，湊近，輕輕吹熄了蠟燭。
一縷極細的青煙嫋嫋升起。
就在他抬眼的瞬間，看到了對面。
縈芑不知何時坐在了他床沿，單手支著下巴，正靜靜地看著他。
暖黃的光暈透過她半透明的身影，讓她看起來有些不真實，但那雙含笑的眸子卻異常清晰明亮。
見他望過來，她輕輕啟唇，哼唱起那支最簡單的調子，聲音又輕又軟：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沒有伴奏，只有她清泠的嗓音，在寂靜的小屋裡迴旋。
江濯愣住了，手指微微蜷縮。
歌聲停了。
縈芑飄然起身，來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虛虛溫柔的將他擁入懷中。
沒有體溫，只有那股冷冽的暗香，和一種彷彿被月光籠罩的靜謐。
“生日快樂，江濯。”她的聲音貼在他耳邊，很輕，卻一字一字，清晰無比。
“恭喜你。”
“成年了。”
江濯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成年的遺產繼承手續繁雜，不可能立刻到賬。
但心頭那塊懸了多年的巨石，彷彿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時刻緊繃著一根弦，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
這種細微的變化，在他身上卻很明顯。
陰鬱依舊，但眉宇間那層化不開的冰霜，似乎薄了一些。
偶爾在走廊獨自走著，或者解題到一半抬頭看向窗外時，側臉的線條不再那麼鋒利緊繃。
少年人應有的朝氣，正艱難地從那層厚厚的殼裡，透出些許微光。
學校裡的同學最先察覺。
本就是青春萌動、對外表格外敏感的年紀，即便埋頭於題海，也不妨礙他們用餘光打量。
那個曾經被他們背後議論“陰沉”、“怪胎”的學神，剪短了頭髮，露出了過於出眾的五官，雖然依舊沉默疏離，卻莫名吸引了幾道好奇又羞怯的目光。
陳簧也是其中之一。
這天放學，她看著江濯獨自背起書包走出教室的背影，猶豫再三，還是悄悄跟了上去，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縈芑照例飄在江濯身側，百無聊賴地打量著街景。
忽然，她微微偏頭，用下巴點了點後方，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兒：
“喲，想不到我們小江同學，也有追隨者了？”
江濯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下意識回頭。
正好看見陳簧像是被嚇了一跳，腳步頓住，臉頰迅速泛起紅暈。
見他看過來，她咬了咬唇，還是加快步子追了上來。
“江、江濯？”陳瑛的聲音有些緊張，“好巧呀，你……你也走這條路回家嗎？”
江濯看了看四周熟悉的街景。
這條老街他走了三年，陳簧的家明明在相反方向的學區房。
他收回目光，語氣沒甚麼起伏：“你找我有事？”
“沒、沒事！”
陳簧連忙擺手，臉更紅了。
“我就是……正巧回家呢。”
說完，她自己似乎也覺得這個藉口蹩腳，目光遊移了一下。
江濯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她下文。
陳簧被他看得越發窘迫，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書包帶子，終於低下頭，小聲說：“其實……是有點事。我想跟你道歉。”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抬眼看江濯：“之前……學校裡他們說你說的那麼難聽的時候，其實我……是想過來安慰你的。但是，被人拉住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懊悔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