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撞鬼指南：請簽收你的女友鬼10
江濯沒再反駁，放下筆，默默站起身。
他確實餓了，胃裡空得發慌。
他走出小臥室，廚房裡冷鍋冷灶。
他開啟那個老舊的單門冰箱，裡面只有半包掛麵，兩顆雞蛋，還有一點蔫了的青菜。
拿出這些，他開始在狹小的廚房裡，給自己煮麵。
動作熟練，水開了下面，打蛋，最後扔進青菜。
昏黃的燈光照著他低垂的側臉，額前短短的發茬在光下顯得毛茸茸的。
麵條煮好了，盛在碗裡，熱氣騰騰。
他端著碗坐到小客廳那張舊摺疊桌旁，默默地吃起來。
縈芑不知何時又飄了過來，虛虛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手肘支著桌面，手掌託著下巴，就這麼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吃。
江濯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麵條都差點噎住。
他皺了皺眉，抬起眼：“看甚麼呢？”
縈芑沒移開目光，反而彎起眼睛：“看你吃麵呀，不行嗎？”
她語氣隨意地丟擲一個問題。
“對了，下午那幾個歪瓜裂棗，你知道是誰找來的不？”
江濯拿著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知道她指的是那群混混背後可能有人指使。
他搖搖頭，繼續低頭吃麵。
麵條的熱氣燻著他的眼睫。
“不知道。”他聲音悶悶的。
確實不知道。
但想想，不希望他好過的人，似乎……很多。
學校裡的某些人，或許是那些被“黴運”嚇到的同學的家長，或許是其他看他獨身一人、又即將有一筆錢而眼紅的人……
想到這些，他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不由自主地再次陰沉下去，像結了一層冰。
那些帶著戾氣的念頭，又開始在心底蠢蠢欲動。
不管是誰。
縈芑見他表情不對，那眼神沉得能滴出水來，就知道這小鬼心裡又在盤算些絕不陽光的東西。
她伸出食指，帶著那股特有的涼意，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
“小鬼頭，”她聲音裡帶著點戲謔，“年紀不大，心思倒是埋得挺深。整天琢磨這些，也不怕長不高。”
江濯被她點得偏了偏頭，有些不悅地皺起眉，抬眼瞪她：“別老叫我小鬼、小孩的。”
他頓了頓，強調道：“我馬上就要成年了。”
縈芑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清泠悅耳，像碎玉落在瓷盤裡。
笑靨如花間，她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柄素白的、繪著墨蘭的絹麵糰扇，輕輕一展，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
只露出一雙勾魂攝魄的鳳眼和那光潔的額頭。
那一瞬間，彷彿舊時光裡的仕女圖活了過來，帶著一種跨越時代的美。
江濯猝不及防，看得呆了一瞬，連嘴裡含著半口面都忘了嚥下，愣愣地看著扇面後那雙含笑的眼睛。
縈芑見他這呆樣，知道自己惡作劇得逞了，眼底笑意更濃。
她放下團扇，又用它那冰涼的扇骨，輕輕敲了敲江濯還握著筷子的手背。
“那叫你甚麼好呢？”她歪著頭，故作思考，然後眼睛一亮，“有了，就叫你……呆子。”
江濯：“……”
他回過神，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不知是氣的還是臊的。
江濯腦子一熱，反手就去抓她手裡那把礙眼的團扇。
想把這擾亂人心神的東西拿開。
指尖觸到冰涼的扇骨，下一刻，那柄精緻的絹扇卻像被風吹散的煙霧，倏然消散，了無痕跡。
他的手沒有抓到扇子，卻順勢往前，握住了縈芑拿著扇子的那隻手。
冰涼，細膩，帶著凝實的觸感，不再是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霧氣感。
他愣住了，像是被那真實的觸感燙到，卻又忘了立刻鬆開，只是怔怔地看著自己握住的那截皓腕。
過了一會兒，他才像是找回了聲音，乾巴巴地問：“為甚麼我可以摸得到你？”
縈芑任由他握著，另一隻手託著腮，眼波流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瞧瞧你這話問的，”她聲音拖得又軟又長，“姐姐我好好在這兒，倒成了給你佔便宜的理由了？”
江濯被她這麼一說，才猛地意識到自己還抓著人家的手，耳根剛褪下去的紅潮又湧了上來。
他像是觸電般迅速鬆開，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卻又固執地追問了一遍：
“我是說真的，為甚麼？”
縈芑收回手，虛虛攏了攏袖口，語氣隨意：“我可不是那些荒郊野嶺沒名沒姓的野鬼。”
她抬眸瞧他。
“姐姐我啊……死得可比你想象的久多了。這魂體，自然也比那些稀薄的玩意兒凝實些。”
江濯對此沒甚麼特別的反應，只是平平地“哦”了一聲。
他對鬼怪的世界瞭解有限，只知道她能碰到他，似乎也不是壞事。
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縈芑忽然起了玩心。
她微微傾身，烏黑的長髮隨著動作滑落，幾縷髮絲幾乎要碰到江濯的鼻尖和碗沿。
她故意放輕了聲音，帶著一種蠱惑又危險的意味：“喂，小鬼……不對，呆子，你還真的一點都不怕我啊？”
江濯下意識往後仰了仰頭，避開那幾乎要掃進麵碗裡的髮絲，眉頭微蹙：“怕。”
他承認得很乾脆，然後指了指自己的碗，語氣是一本正經的嫌棄。
“所以，你離遠點，別頭髮絲兒掉我碗裡了。”
雖然知道她是鬼，那些頭髮大機率也是虛的，但看著那烏黑順滑的髮梢在自己熱氣騰騰的麵碗上方晃悠，他心裡還是止不住地覺得……膈應。
縈芑：“……”
她臉上的促狹笑意僵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嘖”了一聲，優雅地坐直了身子，飄回原位，重新抱起手臂。
“真是個……”
她看著對面繼續埋頭吃麵的少年，從牙縫裡擠出評價。
“……不解風情的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