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撞鬼指南:請簽收你的女友鬼7
江濯踏進高三(七)班教室時,早自習的鈴聲剛停。
原本嗡嗡的讀書聲和交談聲,在他推門進來的瞬間,低了下去,變成一種古怪的安靜。
許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像被燙到一樣飛快移開,只剩下角落裡壓低的嘀咕。
“他怎麼來了……”
“聽說他家那事邪門……”
“離遠點吧,感覺怪晦氣的。”
空氣裡瀰漫著疏離。
江濯臉上沒甚麼表情,徑直穿過過道,走向自己最後一排靠窗的座位。
那是他自己要求的角落,清淨,也省得和人打交道。
只是今天,連路過他身邊的同學都恨不得貼著另一邊的桌子走。
陳簧坐在第四排靠走道的位置。
她看著江濯沉默地坐下,側臉在早晨的光線裡白得有些不真實。
她想起之前數學總拖後腿,不得已紅著臉去問他借過幾次筆記。
他每次都不說話,只是默默把本子遞過來,字跡工整清晰得嚇人。
有一次她有道題怎麼都看不懂,鼓起勇氣指著問他,他也只是用筆在草稿紙上寫了幾個關鍵的公式步驟,推過來,依舊一言不發。
好像……也沒傳說中那麼可怕,只是不愛說話。
陳簧捏了捏手指,猶豫了一下,想站起身過去,哪怕只是簡單問一句“你沒事吧”。
她剛有動作,胳膊就被同桌孫雨用力拽住了。
“你傻呀陳簧,”孫雨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眼睛卻瞟著後排,“沒看見大家都躲著他嗎?林家的事多嚇人啊,誰知道是不是真有甚麼不乾淨的。你這時候湊上去,萬一沾了黴運,影響到高考怎麼辦?”
高考。
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澆滅了陳簧心裡那點微弱的勇氣。
她臉色白了白,看向江濯。
少年已經低下頭,碎髮遮住眉眼,正看著攤開的課本,彷彿周遭的一切議論和目光都與他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她最終還是慢慢坐了回去,低下頭假裝整理書本,沒敢再看那邊。
江濯握著筆的指尖微微用力。
那些刻意壓低的議論,像細小的針,隔著距離也能感覺到。
他臉上依舊沒甚麼波瀾,只是背脊挺得更直了些,視線牢牢鎖在書頁上,彷彿那是他與這個世界之間,唯一堅固的壁壘。
然而,課間操的鈴聲響起後,一些意想不到的小麻煩,開始接二連三地找上某些人。
之前嗓門最大嚷嚷著“離那掃把星遠點”的體育委員趙峰,下樓梯時左腳突然絆到右腳,結結實實摔了個大馬趴。
雖然人高馬大沒摔壞,但膝蓋磕青了一大塊,齜牙咧嘴地被同學扶走。
孫雨起身想去小賣部,剛離開座位,不知怎的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
幸好扶住了前面的桌子才沒摔倒。
但手裡的筆袋飛了出去,東西撒了一地,引來周圍一片低笑,她自己也鬧了個大紅臉。
就連另外幾個跟著議論過幾句的男生,不是被突然開啟的窗戶夾了手,就是好好走在平地上卻莫名其妙崴了一下。
這些事都不大,放在平時也就是一笑而過的小插曲。
但偏偏集中在這短短的課間,又偏偏都發生在那些對江濯指指點點過的同學身上,就顯得有些微妙了。
教室裡的空氣再次變得有些異樣。
不少人交換著眼神,再看向後排那個始終安靜坐著的少年時,目光裡多了點驚疑和探究。
江濯對此毫無反應。
他只是在翻動書頁的間隙,隱約嗅到一絲極淡的冷香,像是冬日凋謝的梅,穿過教室裡渾濁的空氣,若有若無地縈繞在他周圍。
他筆尖頓了頓,抬眼看向窗外。
操場上一片喧鬧,陽光明亮。
他垂下眼簾,繼續在草稿紙上演算,嘴角的線條,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絲。
怪事很快就像長了翅膀,在一天內傳遍了半個年級。
一開始還有人覺得是巧合,嗤之以鼻。
“自己走路不小心,怪別人頭上?”
“迷信吧,都甚麼年代了。”
隔壁班一個叫王強的男生,平時就愛起鬨湊熱鬧,聽了這事,在走廊裡碰見低頭走路的江濯,故意提高了嗓門,對旁邊的同伴說:“喲,這不是咱班的天煞孤星嗎?走哪兒克哪兒,自己家人都克完了,現在輪到克同學了?”
他話音落下,周圍幾個男生跟著鬨笑起來。
江濯腳步沒停,頭也沒抬,像是根本沒聽見。
王強自覺沒趣,又有點被無視的惱怒,還想再說甚麼,正好走到樓梯拐角。
不知怎麼,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哎喲”一聲,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雖然只有三四級臺階,摔得不重,但手腕撐地時扭了一下,疼得他嗷嗷直叫,書包裡的東西也撒了一地,卷子飛得到處都是。
周圍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趴在地上齜牙咧嘴的王強,又齊刷刷地看向已經走到樓梯下方的江濯。
江濯依舊低著頭,腳步平穩地繼續往下走。
可那背影,在午後略顯昏暗的樓道里,卻莫名讓人覺得有些發冷。
這下,再沒人敢說這是“巧合”了。
竊竊私語變成了驚恐的眼神交換。
到了快放學的時候,效果立竿見影。
只要江濯起身,周圍半徑三米內幾乎瞬間清空。
他去接水,前面排隊的人會“恰好”接完或讓開。
他走過走廊,原本聚在一起說話的人會立刻散開,貼著牆根走。
甚至當他收拾書包準備離開時,整個教室都陷入一種緊張的安靜,所有人都在用眼角餘光瞥著他,生怕發出一點不該有的聲音。
“邪了門了……”有人用氣聲說。
“噓!小聲點!別被他聽見!”
現在,真的沒人敢隨便亂說話了。
連看向江濯的目光都變得躲躲閃閃,充滿了敬畏和恐懼,彷彿他是甚麼移動的災厄之源。
江濯在這樣詭異的“真空區”裡,做完了最後一節自習。
鈴聲響起,他拎起舊書包,獨自一人走出教室。
走廊裡明明擠滿了急著回家的學生,可他所到之處,人群便像摩西分海般自動讓開一條通道,鴉雀無聲。
他走下樓梯,走出教學樓,走向校門口。
每一步,都踏在眾人複雜難言的目光裡。
沒有人看見,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一抹淡淡的暗色倩影,正慵懶地倚著二樓的欄杆,塗著蔻丹的指尖,漫不經心地繞著自己一縷長髮。
縈芑看著樓下少年孤獨卻挺直的背影,又掃了一眼那些避之不及的學生,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她輕輕哼了一聲,聲音散在風裡。
“小鬼頭,”
“人言可畏?姐姐教你,甚麼叫真正的‘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