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撞鬼指南:請簽收你的女友鬼1
江濯從小就能看見鬼。
這是他的秘密。
那些灰濛濛的影子總在不經意間出現——牆角、窗外、甚至鏡子的反光裡。
他漸漸學會視而不見,性子也越發陰沉。
父母在世時,他就不愛說話。
父母走後,他幾乎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島。
十歲那年冬天,一場車禍帶走了他最後的光。
他被姑姑江慧和姑父林建民接回了那個老舊的小三居。
客廳的牆皮有些剝落,老式吊扇轉起來吱呀作響。
頭半個月,姑姑還會摸著他的頭嘆氣,姑父也會把紅燒肉夾進他碗裡:“多吃點,小濯。”
直到那個雨夜。
江濯半夜渴醒,赤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
經過客廳時,他聽見壓低的聲音從門縫裡漏出來。
“……要不是那筆保險金,誰願意接這個拖油瓶。”
是姑父林建民的聲音,帶著煙燻過的沙啞。
“天天陰著張臉,看著就晦氣。”
“你小點聲!”
姑姑江慧啐了一口。
“錢不是說了嘛,得等他十八歲才能動。現在養著他也費不了幾個錢,等過幾年……”
“過幾年?過幾年他翅膀硬了,還能記得我們的好?”
姑父冷笑。
“得讓他知道,離了我們,他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窗外的雨點敲著玻璃,像細密的針腳。
江濯端著空水杯站在陰影裡,指尖一點點褪去溫度。
他突然想起爸爸說過的話:“小濯,有些人笑著,心裡卻在打算盤。”
第二天吃早飯時,姑姑把最後一塊煎蛋夾給了自己的兒子林浩。
表弟朝他擠擠眼,故意把牛奶喝得很響。
“小濯啊,”姑姑擦了擦手,“你的校服舊了,但這個月家裡緊,下個月再買新的吧。”
林浩在旁邊嗤笑:“媽,他那件都還能穿,不如給我買個遊戲面板,我這次考試考了八十呢。”
江濯低著頭,小口小口吃著白粥。
粥很稀,能照見自己蒼白的臉。
夜裡,那些灰影又來了。
它們聚在牆角竊竊私語,聲音像風吹過破窗戶。
其中一個影子特別淡,幾乎要散了,它飄到江濯床邊,似乎想說甚麼。
江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枕頭下壓著父親留給他的一枚舊懷錶,錶針早就停了。
他突然覺得,有些人,比鬼還要冷。
至少那些影子,從不假裝對他笑。
十八歲生日前三個月,林家出事了。
林建民死在了主臥的床上,七竅流血,化驗結果說是老鼠藥。
第一個發現的是他妻子江慧,直接嚇瘋了,現在只會縮在牆角唸叨“不是我”。
而他們的兒子林浩,在閣樓裡上吊自盡,腳下散著半包沒用完的老鼠藥。
整個林家,只剩江濯一個活人。
警察來時,他正坐在自己那間朝北的小房間裡看書。
窗戶開著,初春的風吹進來,翻動書頁沙沙作響。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碎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蒼白的下巴和沒甚麼血色的嘴唇。
做筆錄時,他回答得很慢,聲音很輕。
“昨晚我在房間複習,快考試了。”
“聽見動靜?好像有,但我戴著耳機。”
“和林浩的關係?……不太說話。”
他的手指細長,指節處有薄繭。
問話的女警給他倒了杯熱水,他雙手捧著,熱氣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現場查了又查,證據鏈清晰得可怕:林浩買的藥,林浩下的手,林浩畏罪自殺。
動機?鄰居們欲言又止:
“那孩子最近精神不太正常,老說家裡有鬼……”
江濯安靜地聽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三天後,他被放了出來。走出派出所時,天剛矇矇亮,街道上空蕩蕩的。
他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林家老樓的方向。
窗戶黑洞洞的,像一隻隻眼睛。
再過兩個月,他就十八歲了。
保險金會到賬,那筆父母用命給他留下,本該屬於他的錢。
他慢慢走下臺階,腳步很輕,像個影子。
路邊的早點攤剛支起來,熱氣蒸騰。
攤主看見他,愣了愣,隨即擠出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小江啊……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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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嘿?~
陰鬱小狼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