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他的大炮瞄在我心上【番外】（會哭哭喲）
幾十年光陰在日升月落，奶茶甜香與鍵盤敲擊聲中悄然流淌。
當年的“覓甜”早已從一家小店，發展成了擁有多家分號的知名連鎖品牌。
配方不斷推陳出新。
但招牌的“芝芝莓莓”和“茉莉清茶”始終保留。
那是故事的開始。
“STORM-H分部”也早已成為電競圈內響噹噹的招牌，培養出一代又一代耀眼的新星。
陳曜退居幕後多年，成了傳說中“那位Y神”。
但電競館的牆上，永遠有他年輕時的照片和榮譽。
他和她，從哥哥妹妹到金主與小白臉，再到攜手一生的伴侶。
吵過，鬧過，笑過，也深深愛過。
H市那套當年精心挑選、承載了無數對未來憧憬的大房子裡，如今充滿了生活的痕跡。
廚房依舊明亮，中島臺上擺滿了縈芑晚年依舊熱愛鼓搗的各種烘焙工具。
書房依舊寬敞，一面牆是陳曜歷年來的獎盃和紀念品。
另一面牆則是縈芑獲得的“最佳甜品師”、“最受歡迎品牌”等各類獎狀。
中間是他們從青絲到白髮的合影。
孩子們早已各自成家，有了自己的事業和家庭，時常帶著孫輩回來看望。
家裡總是熱熱鬧鬧的，充滿了孩子們的歡笑和蛋糕的甜香。
歲月在他們身上留下了痕跡。
陳曜的背不再挺直如松，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僂，當年銳利如鷹的眼眸也變得渾濁，但看向縈芑時，依舊盛滿了溫柔的光。
縈芑的一頭青絲早已變成銀白，柔和地挽在腦後，臉上佈滿皺紋，但笑起來時，眼睛依舊彎彎的，像月牙。
他們最愛在午後，一起坐在那個能曬太陽的大陽臺上。
陳曜坐在搖椅裡，膝蓋上蓋著柔軟的羊毛毯，身體隨著搖椅輕輕晃動。
時光抽走了他太多的力量，曾經能輕鬆操控精密裝置的手指，如今佈滿了老人斑，關節處也因為常年的損耗和偶爾的痛風而微微變形。
縈芑就挨著他，坐在旁邊一張鋪了軟墊的小凳上。
她銀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在腦後挽成一個簡單的髻。頭輕輕靠在他蓋著毯子的腿上，姿勢依賴而安詳。
陽光透過陽臺的玻璃窗，暖暖地灑在他們身上，給兩位白髮蒼蒼的老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空氣裡浮動著細微的塵埃，靜謐而悠長。
陳曜的目光有些渙散地望著窗外被夕陽染紅的雲霞，看了很久，才慢慢轉過頭，垂眸看著腿上妻子安詳的側臉。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有些乾澀的氣音，停頓了一會兒，才緩緩說出完整的句子。
“芑芑，”他的聲音蒼老而緩慢，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卻依稀能辨出年輕時的低沉輪廓，“還……想不想……再玩一把？”
他問得沒頭沒尾，但縈芑幾乎立刻就懂了。
她沒睜眼，只是靠在他腿上的腦袋微微動了一下，嘴角彎起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瞭然，也帶著歲月的溫柔。
“你這手，”她開口，聲音同樣緩慢，卻比他清亮些，像潺潺流過石縫的溪水，“都痛風成這樣子了，還想著玩呢？”
她說著，抬起自己同樣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拍了拍他放在膝蓋上因為痛風而有些腫脹變形的手背。
動作很輕，帶著憐惜，也帶著調侃。
陳曜感受著手背上那輕微的觸感，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一絲微光。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專注得像是要透過漫長的時光，看清她最初的模樣。
“不是想玩，”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說得很認真，“就是……想再帶你去看看。”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積聚力氣，也像是在搜尋更準確的詞句。
“看看……遊戲裡的風景。”
不是想再去廝殺，不是想再爭甚麼輸贏。
只是，想再和她一起，回到那個最初相遇承載了他們太多記憶的世界裡。
去看看那片他們一起跳過的荒原，那座他們一起搜過的P城，那片他們曾並肩看過的、遊戲裡的虛擬星空或夕陽。
看看那些，只屬於他們的，數字化的風景。
縈芑閉著的眼睛，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
陽光靜靜地流淌，將他們籠罩在溫暖的光暈裡。
陽臺角落那盆他們一起養了很多年的茉莉，開了幾朵白色的小花，散發著幽幽的清香。
許久，她才極輕地“嗯”了一聲。
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又像是一個承諾。
陳曜佈滿老年斑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笑容。
他費力地挪動了一下那隻不太靈便的手，摸索著，終於握住了她放在他膝蓋上的手。
兩隻蒼老的手無比溫柔地交握在一起。
像過去幾十年裡的每一天一樣。
陽光，暖洋洋地照著。
風，輕柔地吹著。
茉莉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散。
...
終究，風景還能看。
人，卻已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