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小心,他善蠱43
縈芑仰起臉,燭光映亮她浮起嬌嗔的眉眼。
她伸出手指,不輕不重地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鼻音猶重,帶著狡黠:
“那得看你對我好不好。你要是對我不好,我可就……哼哼。”
那未盡的話語,配上她微微揚起的下巴和故作威脅的小表情,沒甚麼威懾力。
反而像只亮出軟綿綿爪子的小貓,撓得人心頭髮癢。
月徊低頭,看著她這副恃寵而驕的小模樣,胸腔裡那點陰戾冰冷驅散了些許。
他收緊手臂,將她更密實地嵌入懷中,下巴輕蹭她柔軟的發頂,聲音低啞:
“我把命給你都嫌少,怎麼會捨得對你不好。”
這話說得太重,卻又太真。
縈芑心頭一顫,她不再說話,只是安心地將臉埋在他頸窩,感受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和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氣息。
兩人靜靜相擁,紅燭噼啪輕響,時間都彷彿慢了下來。
溫存了不知多久,縈芑忽然想起甚麼,從他懷裡微微退開些許,抬起亮晶晶的眼眸,好奇地問:
“對了,師傅給你的紅包裡,到底是甚麼呀?神神秘秘的,還非要分開看。”
月徊眸光幾不可察地閃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抹去她眼角殘留的一點溼意,語氣隨意,帶著被區別對待的委屈:
“他對我,自然不如對你這般大方。只給了我一塊碎布罷了。”
說著,他當真從袖中掏出了那張已經被揉得有些皺巴巴的紅紙,在她面前晃了晃。
縈芑探頭瞧了一眼,那紅紙裡乾乾淨淨,只有摺疊的痕跡。
她想起自己拿到紅包時的手感,再看看月徊手中這同樣證明,心裡那點因為師父偏愛而生出的小小得意,便不自覺地冒了出來。
“還真是……”
她抿嘴笑了笑,眼波流轉,帶著點小女兒家的嬌憨。
“我就說嘛,師傅還是最疼我的。給你塊布頭,給我卻是一大疊真金白銀。”
她說著,還故意晃了晃手裡那疊厚厚的銀票,發出誘人聲響。
調皮地偏過頭,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擰住了月徊高挺筆直的鼻樑,左右搖了搖,語氣嬌蠻又得意:
“怎麼樣?羨慕吧?嫉妒吧?這可是我師父。”
月徊被她這幼稚又可愛的炫耀舉動逗得眼底泛起笑意,也縱容地任由她蹂躪自己的鼻子。
他微微低頭,湊近她,用那雙盛滿柔情與寵溺的墨色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她,聲音低沉而繾綣:
“是,是你的師父。”
他頓了頓,指尖撫上她擰著自己鼻子的手,輕輕握住,放在唇邊吻了吻,才繼續道:
“可你,現在是我的妻子了。”
“所以……”
他微微揚起唇角,那笑容乾淨又惑人。
“如今,也是我的師父了。”
縈芑被他這偷換概念的說法噎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頰又飛上紅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水汪汪的,波光瀲灩。
“強詞奪理。”
她小聲嘟囔,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月徊低低地笑出聲,胸腔震動,帶著她的手,一起貼在自己心口。
那裡,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下,撞擊著她的掌心。
“強詞奪理也好,胡攪蠻纏也罷。” 他凝視著她,眸色漸深,聲音也帶上了些許暗啞。
“總之,你現在歸我了。”
話音未落,他已低頭,重新吻住了她唇瓣。
紅燭燃盡,月光透過窗欞,灑下一地清輝。
一番情熱旖旎後,縈芑早已累得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香汗淋漓,肌膚泛著誘人的粉色,蜷縮在月徊溫暖堅實的懷抱裡,呼吸均勻綿長,沉沉入睡。
月徊卻毫無睡意。
他側著身,手臂輕輕環著懷中人兒,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弄著她散落在枕畔汗溼後更顯烏黑光滑的長髮。
低著頭目光近乎貪婪地流連在她沉睡的容顏上。
他忍不住,又極輕極珍重地,吻了吻她汗溼的鬢角,吻了吻她光滑的香肩,吻了吻她溫熱的臉頰。
每一個吻,都帶著事後特有的慵懶繾綣,和一種深植於骨髓近乎病態的依戀與滿足。
就在這時,窗沿傳來極輕微的聲響。
月徊撫弄髮絲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去。
只見那條灰黑色的小蛇大黑,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遊曳上了窗臺,正支稜著小小的三角腦袋,幽紅的眼珠在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澤,靜靜地看著床榻方向。
準確地說是看著他。
月徊與那雙非人的豎瞳對視了片刻,眸色幽深,辨不出情緒。
他低頭,又看了看懷中因為他的親吻而無意識地蹭了蹭他胸膛的縈芑。
良久,他幾不可聞地,幾近嘆息般地低聲吐出一句話。
像是在對大黑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算了。”
“他畢竟是……她的師父。”
大黑聽懂了,幽紅的眼珠轉動了一下,又看了看床上安然沉睡的女主人,細長的尾巴尖幾不可察地擺了擺,悄無聲息地調轉方向。
順著窗沿,滑入窗外沉沉的夜色中,消失不見。
月徊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懷中人兒的睡顏上,看了許久。
然後,他微微側身,目光投向床下地面。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小塊深紫色邊緣參差不齊的布料。
正是百草翁給他那塊被他輕描淡寫說成“碎布”的東西。
之前情動時,被他隨手丟在了地上。
月光照亮了布料的一角。
隱約可見,在那深紫色的布面上。
除了歲月和不明汙漬留下的痕跡,還用一種極淡接近布料的顏色,寫著一行小字。
字跡潦草,力透布背,與銀票背後那行字的筆跡,如出一轍。
藉著清冷的月光,可以勉強辨認出那行小字:
“舊事已了,前程當歡。”
月徊盯著那八個字,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舊事已了……
前程當歡……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閉上了眼睛。
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壓抑著甚麼洶湧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