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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小心,他善蠱42

2026-05-19 作者:炸油酥

第294章 小心,他善蠱42

他走到竹樓外,不知從哪裡牽出了那頭熟悉的灰毛驢——

正是縈芑當初騎來谷中,後來被月徊不知用甚麼法子弄下藤橋一直寄養在村民家中的那頭。

“這老夥計,” 百草翁拍了拍毛驢的脖子,對走出來的縈芑和月徊笑道,“好歹能馱著為師這身老骨頭回去。丫頭,就當是給師父的回禮了!”

說完,他也不等兩人反應,深吸一口氣,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軀瞬間挺直,手臂肌肉賁起,竟單手抓住毛驢的韁繩和鞍韉,低喝一聲,猛地發力!

“起——!”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那頭毛驢,竟被他如同丟沙包一般,凌空掄起,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落在了溪流對岸那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

毛驢落地,似乎也有些懵,甩了甩頭,打了個響鼻,倒是站得穩穩當當。

而百草翁,在丟擲毛驢的瞬間,已然藉著反衝之力,足尖在岸邊溼滑的岩石上輕輕一點。

身形如一隻灰鶴,飄飄然凌空躍起。

衣袂翻飛,幾個起落,便已輕盈地落在了對岸,正好落在毛驢身側。

動作行雲流水,舉重若輕,哪有半分醉態?

他利落地翻身上驢,姿態悠閒,翹起了二郎腿,手裡不知何時又摸出了那杆煙槍,叼在嘴裡。

也沒點燃,只是衝著對岸怔然相送的眾人,尤其是那對紅衣璧人,瀟灑地揮了揮手。

“走嘍——!”

他清喝一聲,用煙桿輕輕一磕驢臀。

那毛驢便“嘚嘚嘚”地小跑起來,載著背上那個翹著腿哼著不成調小曲的老頭。

晃晃悠悠,優哉遊哉,朝著出谷的方向,漸行漸遠。

夕陽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映在溪水和山岩上,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灑脫落拓。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和漸起的暮靄之中,縈芑才緩緩收回視線,眼眶有些發熱。

“師父他……總是這樣。” 她低聲說,語氣裡帶著笑,也帶著不捨。

月徊站在她身側,輕輕攬住她的肩,將她帶向自己懷中,目光也望著師父離去的方向,低聲道:“嗯,師伯是性情中人。”

他頓了頓,低頭看向懷中眼睛微紅的妻子,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指尖輕輕拂過她眼角並不存在的溼意。

“不過,從今往後……”

“你有我了。”

縈芑抬頭,望進他盛滿柔情與堅定的眼眸。

她將臉埋進他溫暖的胸膛,點了點頭。

“嗯,我有你了。”

夕陽徹底沉入山巒,暮色四合。

幽谷中,屬於他們的新生活,伴著星月,正式開始。

夜裡,竹樓內紅燭高燒,映得滿室溫馨。

按照師父單獨一人拆看的叮囑,縈芑抱著那個薄薄的紅包,死活不肯和月徊一起看。

“師父說了要單獨一人,你別過來。” 她抱著紅包蹬蹬蹬跑到內室的另一頭,隔著屏風,探出個腦袋,對著亦步亦趨跟過來的月徊嬌嗔。

“你拆你的,我拆我的,你不許偷看我的。”

月徊被她這副防賊似的模樣逗得有些好笑,又有點不樂意。

洞房花燭夜,春宵一刻值千金,這丫頭非要分開了看甚麼勞什子紅包。

但看她杏眼圓睜態度堅決,他只得無奈地撇了撇嘴,妥協地停住腳步,晃了晃自己手裡薄薄的紅包。

“行,不看。” 他聲音裡帶著點縱容的無奈,轉身走到窗邊的竹榻旁,背對著縈芑坐下。

“那芑芑也不許偷看我的。”

“我才不稀罕看呢!”

縈芑哼了一聲,縮回屏風後面,迫不及待地開始拆自己手裡那個。

月徊聽著屏風後窸窸窣窣的拆紙聲,微微搖頭,也低頭拆開了自己手中的紅包。

紅紙展開的瞬間,他臉上的那點無奈和笑意,瞬間凝固。

指尖捏著的,並非他預想中的甚麼藥方奇物,而是一小塊……布料。

一塊顏色深紫,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甚麼衣物上硬生生撕扯下來的碎片。

布料觸手微涼,帶著陳舊的質感,上面似乎還沾染著一點早已乾涸發黑難以辨認的汙漬。

這顏色……這質地……

月徊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猛地收緊,幾乎要將那塊脆弱的布料捏碎。

是桑晚的衣服。

他絕不會認錯。

那個老女人最愛穿這種深紫色,還說這顏色襯得她神秘又高貴。

這塊碎片,無論是顏色質地,甚至上面那點汙漬散發出的腐朽氣息味道,都與他記憶中山腹深處那具骸骨身上殘存的衣料,一模一樣。

百草翁,他發現了。

他發現了桑晚。

一股暴戾氣息瞬間從月徊身上瀰漫開來。

他眼中再無半分溫柔笑意,只剩下凜冽的寒光和深不見底的幽暗。

幾乎是立刻本能地側過身,用寬闊的背脊,擋住了屏風方向可能投來的任何視線,將那塊紫色的碎布緊緊攥在掌心,指節捏得發白。

就在他心中驚濤駭浪、殺機湧動之際——

屏風後,忽然傳來縈芑一聲壓抑的輕呼。

月徊側頭看向屏風方向,周身氣息依舊緊繃危險。

是芑芑出事了?

還是她也看到了甚麼不該看的東西?

只見縈芑從屏風後快步走了出來,手裡捧著那疊拆開的紅紙。

不,現在應該說是……厚厚一沓東西。

她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眼睛瞪得圓圓的,看看手裡的東西,又抬眼看向月徊,嘴唇微張,似乎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月徊迅速收斂了外放的戾氣,但眼神依舊深沉,快步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她手中。

一大疊面額不小的銀票。

粗略一看,恐怕有上萬兩之巨。

厚厚一摞,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而在那疊銀票最下面,墊著的那張紅紙背面,用炭筆潦草地寫著一行小字:

“丫頭,過得不好,就拿錢砸那小子,然後回來找師父。師父雖然窮,管你一口飯還是管得起的。臭老頭留。”

字跡力透紙背,帶著老人不善表達的疼愛。

縈芑看著那行字,又看看手裡那厚得燙手的銀票,眼眶瞬間就紅了。

一層晶瑩的水霧迅速瀰漫上來,模糊了視線。

她吸了吸鼻子,想笑,嘴角卻撇了下來,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哽咽著笑罵:

“這個臭老頭,誰要他管飯了。還藏這麼多私房錢……平時給我買根糖人都摳摳搜搜的……”

她說著,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滴在嶄新的銀票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月徊看著她又哭又笑的模樣,看著她手中那代表著退路的厚重銀票。

冰火兩重天。

一邊,是毫無保留沉甸甸的父愛,是給予徒兒的底氣和退路。

另一邊,是無聲的警告,是洞悉秘密的審視,是懸在頭頂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利劍。

他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將那塊紫色碎布不動聲色地塞入袖中暗袋。

他伸出手,將哭得梨花帶雨的縈芑,緊緊地擁入懷中。

“別哭了,” 他低聲哄著,聲音有些發緊,“師伯給你留的,你就好好收著。這是你的底氣。”

他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眼中翻湧的情緒複雜難辨,最終化為一抹深沉的幽暗和決絕。

“不過……”

“我不會給你機會,用它‘砸’我,或者……回去找他的。”

他擁著她的手臂,手臂收緊,將懷中人兒牢牢禁錮。

帶著偏執的力道。

“你這輩子,都得跟我過。”

“只能跟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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