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小心,他善蠱41
幾乎是自發地,家家戶戶都動了起來。
木桑老爹翻出了珍藏多年,準備給兒子娶媳婦用的一小壇自釀的果酒。
雖然兒子還不知道在哪兒,但給月徊大人喝,他樂意!
阿葉阿嬤翻箱倒櫃,找出了年輕時出嫁穿過一次,儲存完好的紅色土布,針腳細密地趕製起可能用到的紅蓋頭或裝飾。
巖剛帶著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進山獵來了最肥美的山雞和野兔。
阿蘿姐更是拿出了看家本領,帶著一群婦人,用新收的糯米和山谷特產的甜薯,蒸制寓意美滿的糕點。
就連平日總是板著臉,神情嚴肅的桑吉婆婆,也露出了笑容,指揮著人將村落中央那片最大的空地清掃出來,擺上村裡僅有的幾張長桌和條凳。
她還從自己屋裡,捧出了一對不知傳了多少代,玉質溫潤的鐲子,說是給新娘子添妝。
沒有外面城鎮婚禮的奢華排場,也沒有三書六禮的繁瑣流程,但村民們用自家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
一罈酒、一匹布、幾隻獵物、幾盤糕點、甚至只是一個真誠的笑容和一句磕磕絆絆的祝福匯聚在一起。
竟也將這場倉促決定的婚禮,操辦得像模像樣,充滿了人間煙火的樸實喜慶。
竹樓裡,縈芑一早就被阿蘿姐和幾個手腳麻利的婦人按在鏡子前梳妝打扮。
穿著阿蘿姐連夜趕製,用那匹珍藏多年的正紅土布做成的嫁衣。
布料並不名貴,但裁剪得極為合身,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和優美的身段,袖口和衣襟處,阿蘿姐還巧妙地用同色絲線繡上了簡單的纏枝花紋。
烏黑如雲的長髮被精心綰成髻,插著桑吉婆婆贈的那對玉簪,鬢邊還點綴著幾朵剛從山谷採來顏色清麗的野花。
臉上薄施脂粉,耳垂上掛著月徊不知何時備下的珍珠耳墜,更顯得肌膚勝雪,眉眼如畫,眼波流轉間,是初為人婦的嬌羞與喜悅。
看著鏡中那個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染紅霞的自己,心跳如擂鼓,又是緊張,又是羞澀。
“縈芑姑娘可真好看。” 阿葉阿嬤一邊幫她整理裙角,一邊由衷地讚歎。
“是月徊大人有福氣。” 另一個婦人笑著附和。
縈芑臉頰更紅,低著頭抿嘴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冰涼的玉鐲。
而在竹樓另一側,月徊也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靛藍色衣袍,依舊是簡單的款式,但布料明顯更挺括,襯得他身姿越發挺拔清雋。
墨髮用一根同色的新發帶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晰的眉眼。
他墨玉般的眼眸裡,卻彷彿落入了星辰,亮得驚人,唇角也一直噙著笑意。
吉時將至,村落中央的空地上,已經聚滿了聞訊趕來的村民。
人人臉上都帶著真誠的笑容,孩子們穿著難得的新衣,在人群中興奮地鑽來鑽去。
長桌上擺滿了各家各戶湊出來的食物,雖然不算豐盛,卻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空氣裡瀰漫著果酒、糕點、烤肉和歡聲笑語混合的、獨屬於人間喜事的溫暖氣息。
月徊牽著縈芑的手,在所有人的注視和祝福中,緩緩走到場地中央,站在百草翁面前。
陽光正好,穿透稀薄的瘴氣,灑在兩人身上,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沒有華麗的誓言,沒有繁瑣的儀式。
只有緊緊相握的手,和彼此眼中,再也容不下他人的、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兩人在場地中央站定,四目相對。
沒有言語,只是相視一笑。
那一笑,將所有的情愫,承諾與未來,都融在了這無聲的默契裡。
百草翁作為唯一的長輩和主婚人,換上了一身最體面的灰色長袍,端坐在臨時搬來的竹椅上,手裡還拿著他那杆煙槍,但神情是難得的鄭重和欣慰。
他看著自己親手養大的小丫頭,穿上嫁衣,走向她選擇的愛人,看著她臉上幸福的光彩,心頭感慨萬千。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在村民們質樸而響亮的喝彩聲中,兩人依禮而行。
每一次低頭,每一次對視,都讓彼此的心貼得更近。
“禮成——!”
隨著百草翁一聲中氣十足的宣告,現場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孩子們撒著不知從哪裡摘來的花瓣,婦人們笑著抹眼淚,男人們則高聲喊著祝福的話。
百草翁站起身,從懷裡掏出兩個早就準備好用紅紙包得方正正的小包裹,分別遞給月徊和縈芑。
“拿著,” 他臉上帶著點笑意,“師父沒甚麼好東西給你們,一點小玩意兒,算是賀禮。記得,要等自己一人的時候,才能拆開看。”
他頓了頓,又強調了一遍,眼神在兩人之間掃過:“是單獨一人的時候,記住了。”
縈芑接過那尚帶著師父體溫的紅包,好奇地捏了捏,還蠻厚的。
她笑著抬眼問:“師父,您還跟我們藏甚麼掖甚麼呢?甚麼東西這麼神秘,還得單獨看?”
百草翁從鼻子裡哼笑一聲,花白的鬍子翹了翹:“問那麼多作甚?自然是……好東西。你們小兩口,聽話便是。”
月徊也恭敬地接過紅包,指尖不經意地拂過紅紙表面,眼神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面上依舊溫順:
“謝師伯厚賜,晚輩謹記。”
接下來的喜宴,雖然菜餚簡單,酒水也只是村釀的果酒,但氣氛卻熱烈到了極點。
村民們輪番上前敬酒,說著吉祥話。
月徊今日是來者不拒,清俊的臉上始終帶著淺淡笑意,酒到杯乾,不多時,耳根便泛起了微紅。
縈芑則被阿蘿姐和幾個婦人護著,只淺淺喝了些果釀,一張小臉早已是豔若桃李。
百草翁也喝了不少,興致極高,與木桑老爹、巖剛等人划拳行令,笑聲洪亮,全無平日高人的架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日頭已經開始西斜。
百草翁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打了個響亮的酒嗝,臉上帶著醺然的紅暈,眼神卻依舊清亮。
他擺擺手,制止了想要上前攙扶的縈芑。
“行了,酒也喝了,禮也成了,為師……也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