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小心,他善蠱23
縈芑臉上的笑容一僵,伸出去的手也頓在了半空:“……???”
不太行?
甚麼意思?
現在連裝都不裝了嗎?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是吧?
她瞪著他,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我看穿你了的控訴。
月徊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含義,臉上帶著無辜。
“芑芑,” 他喚了她一聲,伸手指了指面前那看似清澈無害的溪水,“這裡是蠱蟲之地。瘴氣最濃,毒物最盛。”
“你以為,這溪流,就真的安全嗎?”
說著,不等縈芑反應,他鬆開了牽著她的手,彎腰從腳邊拾起一塊巴掌大稜角分明的石頭。
然後,手腕輕輕一揚。
“噗通。”
石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了溪流中央,水花四濺。
幾乎是在石頭入水的瞬間——
原本平靜的溪面之下,清澈的水流中,突然出現了無數道細小迅疾顏色各異的影子!
它們像是被驚動的幽靈,從水底的鵝卵石縫間、茂密的水草叢中飛速竄出,圍繞著石頭落水點快速遊弋、盤繞!
有些細長如絲,有些扁平帶翅,有些甚至閃爍著詭異的磷光!
數量之多,速度之快,看得人頭皮發麻!
這哪裡是甚麼清澈見底的山泉溪流?
這分明是個水下毒蟲大本營!
縈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一步,頭皮陣陣發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去!!!
這溪水還能用嗎?
用這水洗澡,怕不是洗著洗著就變成毒蟲自助餐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旁邊依舊一臉平靜的月徊,聲音都有些發顫:“你、你居然說你平時用的就是這樣的水?”
月徊還是那副純良無害的笑容,點了點頭:“嗯。它們很乖,不咬我。”
他頓了頓,像是為了證明,又補充道,語氣裡帶著安撫:
“芑芑不怕,它們怕我。我靠近,它們就都跑了。”
縈芑:“……”
她看著他那張寫滿真誠的臉,又看了看溪水裡那些因為石頭驚擾而漸漸重新潛伏下去,但顯然數量驚人的小東西們……
但凡它們死翹翹了自己都不能這麼怕,問題,它們不僅活著,還活的活蹦亂跳的。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
縈芑指了指自己,又難以置信地指了指他,語氣荒謬:“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洗澡的時候,你在旁邊……看著我洗?!”
月徊眨了眨眼,對她這個直白的說法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純然的表情,歪了歪頭,反問道:
“不然呢?”
他語氣理所當然,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伸手指了指水面。
“沒有我在旁邊,芑芑一下水,它們可能就會好奇地游過來……”
“有些小傢伙,喜歡往溫暖的地方鑽,尤其是帶傷的地方。”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她肩頭那片被破爛衣物半遮半掩的猙獰傷口上。
縈芑被他看得渾身一激靈,下意識捂住了肩膀。
“可是、可是……”
“男女授受不親,你怎麼能看著我洗澡。”
月徊聞言,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困惑,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慢吞吞地反問:
“可是,芑芑剛才不是也抱我了嗎?”
“還抱得很緊。”
縈芑:“……!!!”
“那是兩碼事。” 她羞惱地反駁。
“哦。” 月徊點了點頭,表示聽到了,但臉上那我不太理解這有甚麼區別的表情依舊明顯。
“所以芑芑抱我可以,我看芑芑洗澡不可以。”
“....你!!!”
他看著她又羞又惱快要冒煙的樣子,眼底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愉悅的笑意,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不通世事的純然模樣。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微微低下頭,用那雙清澈得能映出她通紅臉龐的眼睛看著她,放柔了聲音,帶著點商量的口吻,說道:
“那芑芑說,怎麼辦?”
“不洗的話,身上黏糊糊的,傷口也容易潰爛哦。”
“洗的話……” 他頓了頓,視線在她身上掃過,又迅速移開,語氣為難,“沒有我在旁邊,真的很危險。”
他豎起三根手指,做出發誓的樣子,表情認真得讓人不忍懷疑。
“我保證,只是站在岸邊,背對著芑芑。絕對不偷看。”
“萬一有不怕死的小東西靠近,我也可以立刻趕走它們。”
他說完,就用那雙小鹿般純淨又帶著點期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顯得真誠又無辜。
縈芑被他看得心裡七上八下,看了看那暗藏殺機的溪水,又看了看他那張極具欺騙性的臉,咬了咬下唇,終於還是抵不過身上黏膩和傷口刺痛的雙重摺磨,遲疑著小聲地確認:
“……你確定這水裡沒帶甚麼別的毒?那些蟲子真的不會趁我不注意,往我身上爬吧?”
她可不想洗個澡洗出一身紀念品。
月徊聞言認真地回答:“沒甚麼問題,我每天都用。”
縈芑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我和你這個毒蟲頭子能一樣嗎?
我就一個平平無奇的闖蕩江湖小姑娘。
月徊接收到她的眼刀,非但不惱,眼底那絲愉悅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只是面上依舊維持著純良。
“那……說好了,你轉過去。絕對、絕對不能偷看!”
縈芑紅著臉,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兇一點,儘管沒甚麼威懾力。
“要是被我發現你轉頭,我、我就……”
“就怎樣?” 月徊微微歪頭,好奇地問。
“就……就不讓你解毒了!” 縈芑憋了半天,憋出這麼個威脅。
月徊眼底笑意一閃而過,從善如流地點點頭,語氣溫和:“好,我不看。”
縈芑又瞪了他一眼,這才轉過身背對著他。
她身上那件本就破爛不堪的靛藍粗布外衫,經過連番折騰,早就鬆鬆垮垮,幾乎起不到甚麼遮蔽作用。
她手指有些發顫地,解開了腰間繫著的布帶。
粗糙的布料順著肩頭滑落,露出線條優美的脊背和一大片細膩白皙的肌膚,在光線和氤氳的水汽中,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
肩胛處那道暗紅的傷痕,也因此更加顯眼。
月徊依言轉過身,背對著她,面向密林的方向。
他站得筆直,靛藍的背影清瘦挺拔,幾縷碎髮垂落在頸間,看起來乖順又守信。
只是,在轉身的剎那,他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墨色眼瞳深處,極快地掠過一抹幽暗貪婪的光,如同深潭下湧動的暗流,將那道褪去衣衫後越發清晰脆弱的背影,深深地印刻在眼底。
快得彷彿只是錯覺。
隨即,他閉上了眼睛,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面板上投下安靜的陰影。
真的,沒有偷看。
至少,沒有用眼睛看。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衣物徹底褪下的細微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