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小心,他善蠱17
而在那漂亮的肩胛骨下方,一道寸許長顏色暗紅發黑邊緣還有些猙獰外翻的傷口,赫然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
那傷處與周圍細膩如玉的肌膚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像一件完美瓷器上猙獰的裂痕。
她用微微發顫的指尖,從小陶罐裡挖出一點冰涼粘稠的碧綠色藥膏,忍著傷口傳來的刺痛。
憑著感覺,小心翼翼地向肩後那火辣辣的地方塗抹去。
動作笨拙,角度彆扭,指尖因為疼痛和緊張而微微發抖,好幾次都沒對準。
洞xue裡,只有她輕微的抽氣聲,和藥膏被塗抹開時細微黏膩的聲響。
而坐在她對面的月徊,自始至終,目光都沒有移開。
他隨意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藥膏觸及傷處,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縈芑忍不住又“嘶”了一聲。
隨即,一股擴散開的清涼感漫延開來,稍稍緩解了傷口那種火燒火燎的灼熱,舒服得她幾乎想嘆氣。
她專心致志地處理著傷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昏暗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
幾縷被汗浸溼的黑髮凌亂地黏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纖白的脖頸上,有種脆弱的狼狽。
塗抹了不過幾下,她動作驀地一頓。
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如同實質般,沉甸甸地落在她的後背。
那目光的存在感太強了。
強到她根本無法忽視。
甚至覺得那片面板都有些微微發燙。
不知是因為藥膏,還是別的甚麼。
縈芑塗抹藥膏的手停在半空,碧綠的藥膏在指尖將落未落。
身體有瞬間的僵硬,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她有些無奈緩緩地轉過身,看向洞xue內側存在感極強的觀眾。
月徊就靠在她對面凹凸不平冰涼粗糙的巖壁上,他就那樣安靜地坐著。
墨髮披散,有幾縷垂在冷白的臉頰邊。
而他的目光,就這麼直直毫不避諱地落在她因為側身而微微敞開的衣襟,和她那片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的肩頭上。
縈芑被他看得耳根有點發熱,下意識想拉起衣領遮住。
手指動了動,又覺得這樣反而顯得自己心虛。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一點:“你看甚麼?”
月徊的目光這才緩緩上移,從她的肩膀,落到她的臉上,定格在她那雙些許惱意而顯得格外水潤明亮的眼眸上。
他微微偏了偏頭,墨髮隨之晃動,清泠泠嗓音慢吞吞地誠實回答:
“看你的傷。”
“很疼嗎?”
縈芑與他對視了兩秒,試圖從那雙過分清澈的眼睛裡找出一點戲謔情緒。
然而甚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坦蕩蕩求知慾旺盛的純然。
她終究是敗下陣來。
跟一個看起來完全不諳世事(?)的純潔男孩紙講非禮勿視,好像有點對牛彈琴。
她有些尷尬,欲蓋彌彰地攏了攏被自己扯開的衣領,試圖遮住那片裸露的肌膚和猙獰的傷口。
雖然粗糙的布料破破爛爛,效果甚微。
臉上因方才的生死狂奔和傷口疼痛而泛起的紅潮尚未褪去,此刻似乎又因為這份窘迫,更深了一層,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清了清有些乾啞發緊的喉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
“還、還行吧,死不了。”
試圖委婉地提醒。
“那個雖然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但這位……朋友,你這般直勾勾地看著,是否也太過明目張膽了些?”
然而,對面那雙過分清澈的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看傷,為甚麼要避諱?
縈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肩頸無端生出些異樣的麻癢,連帶著心跳都有點不規律。
算了,眼不見為淨。
她乾脆利落地轉過身,用後背對著他。
一股微涼帶著山林草木特有清冽的氣息,毫無預兆地靠近。
縈芑身體一僵,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便感覺到一個微涼柔軟,帶著奇異乾淨氣味的觸感,輕輕地抵在了她頸後靠近肩胛骨的面板上,恰好是那片猙獰傷口的邊緣。
他竟然湊了過來。
月徊微微傾身,靠近她裸露的肩背,用他挺直的鼻尖,如同嗅探甚麼新奇花草或珍貴藥材一般,帶著好奇在她塗抹了碧綠藥膏的傷口邊緣,極其輕微地蹭了蹭。
溼熱的呼吸拂過敏感的面板,混著藥膏的涼意,激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戰慄。
這還沒完。
他似乎覺得不夠,鼻尖又順著她因為側身而衣襟微敞露出一小片細膩肌膚的鎖骨和胸口附近,向下,輕輕移動了一點。
停住,似乎又深深嗅了一下。
縈芑渾身汗毛“唰”一下全豎起來了。
“你——!”
她猛地轉過身,動作之大牽扯到肩後傷口,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抬起沒受傷的右手,食指豎起,帶著羞惱和十足的警告意味,結結實實地一下戳在了月徊光潔飽滿的額頭上!
用力將他那湊得過近的腦袋,給推開了些。
兩人之間拉出一點距離。
“雖然我有求於你。”
縈芑瞪著他,臉頰因為羞惱漲得通紅,連帶著眼尾都染上了一層豔麗的薄紅,像抹了上好的胭脂。
她努力挺直脊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氣勢,儘管還帶著點不穩的喘息。
“但你要是再這樣……動手動腳,”
她頓了頓,想起對方好像沒動手,只是動了鼻子,於是改口。
“……動、動鼻子!我也是會揍你的哦。”
“我打架很厲害的!”
雖然目前實力大減,且不知道反派成長到哪個地步,但氣勢不能輸。
兩人此刻距離極近,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拂過的細微氣流,溫熱與微涼交織。
月徊被她用指尖抵著額頭,身體順著她的力道微微後仰。
那雙墨玉似的眼睛,依舊一瞬不瞬地望著她,近在咫尺的距離,讓縈芑能清晰地在那雙瞳孔裡,看到自己此刻臉頰緋紅眼睛瞪得圓圓的倒影。
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上,卻依舊沒甚麼明顯的表情波動。
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任由她戳著額頭,看著她。
縈芑與他對視了幾秒,心頭那股被冒犯的羞惱,漸漸被一種更不妙的感覺取代——
這傢伙,該不會壓根沒理解她在生氣甚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