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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小心,他善蠱10

2026-05-19 作者:炸油酥

第262章 小心,他善蠱10

竹製的窗欞並未從裡面閂死,只是虛掩著。

月徊指尖在窗縫處極其輕微地一撥,那扇小窗便如同被夜風吹動般,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一道不寬不窄的縫隙,剛好足夠他清瘦的身影側身而入,沒有發出半點多餘聲響。

屋內依舊是一片近乎純粹的黑暗,阿蘿家顯然秉承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樸素習慣,入夜後便不再點燈。

只有窗外透入被雲層過濾後愈發稀薄朦朧的微光,勉強勾勒出草蓆上那人側臥起伏柔和的輪廓。

月徊赤著足,踩在冰涼光滑的竹質地板上,一步步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

他微微俯身,藉著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光,垂眸一寸寸地打量著熟睡中的女子。

距離近到能聞到她髮間極淡屬於山外皂角的乾淨氣息,混著一絲若有若無溫暖柔軟的味道。

她眉頭舒展,白日裡時常微蹙的痕跡消失不見,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彎小小的陰影。

嘴唇因為趕路和緊張而有些乾燥,此刻無意識地微微抿著。

一隻手鬆松地搭在枕邊,指尖自然蜷曲。

另一隻手則無意識地蜷縮在胸前,是一個略帶防備卻又顯得脆弱的姿勢。

白日裡那些強裝的鎮定,刻意擺出的明媚或討巧的笑容,眼底深處藏不住的惶急和試探此刻全都像潮水般褪去,了無痕跡。

只剩下一張褪去所有偽飾後乾淨得甚至透出幾分稚氣的睡顏和柔軟。

月徊盯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黑暗中,他眸色深處的波瀾被這意外的毫無防備輕輕攪動了一下。

有趣。

比他豢養的那些需要時刻警惕、充滿攻擊性或狡詐的毒物,要……有趣得多。

也脆弱得多。

他伸出手,指尖懸停在她臉頰上方不過寸許的位置,似乎想碰觸,

但最終,只是極其緩慢沿著她臉頰的輪廓,在空氣中虛虛地描摹了一下。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微微敞開的領口下,那一截纖細脆弱的脖頸上。

白日裡隔著距離看不清的細節,此刻在極近處暴露無遺——

肌膚是溫潤的白,但在鎖骨偏上的位置,隱約可見一小片不正常的淡青色淤痕,邊緣還泛著點詭異的暗紅。

那是三月散毒性沉積、開始侵蝕血脈的跡象。

他眸光微凝。

看來,她所說的命在旦夕,並非虛言。

就在這時,熟睡的縈芑似乎覺得有些熱,無意識地動了動,順帶扯了一下衣襟。

本就有些鬆散的領口被掀開了些許,那一小片泛著詭異暗紅的淡青色淤痕,在昏暗中暴露得更加清晰。

月徊的視線牢牢鎖在那處,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甚麼。

床上的女子又含糊地夢囈了兩三聲,音節模糊破碎,聽不真切,像是陷在甚麼紛亂的夢境裡。

月徊眉梢幾不可察地挑起。

是真睡,還是偽裝到了連夢囈都能模擬的程度?

他左手手腕幾不可察地一翻,靛藍的袖口微動。

這次,兩隻小寶貝順著他的指尖無聲滑落,穩穩落在了粗糙的粗布被褥上。

通體漆黑、尾鉤閃爍著幽藍光澤的蠍子小寶尾鉤悠閒地晃了晃。

另一隻足有拇指粗細,身軀暗紅發亮,無數對步足微微划動,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油亮光澤的蜈蚣阿赤昂起前半身,觸鬚輕輕擺動,顯得格外精神。

兩樣毒物就這麼大剌剌地出現在一個熟睡女子的被褥上,畫面詭異得讓人脊背發涼。

月徊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探向縈芑裸露在被子外的那截纖細手腕。

指尖距離那溫熱的肌膚不過寸許。

似乎打算將這兩樣小禮物輕輕放到她身上,再仔細觀察她的反應。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及她面板,那蠍子和蜈蚣也蓄勢待發的一剎那——

睡夢中的人無意識地蹙了蹙眉,手腕輕輕動了一下。

那隻手帶著睡意朦朧軟綿綿的含糊力道,就這麼毫無章法地揮了過來。

不偏不倚,角度刁鑽。

“啪。”

帶著肌膚相觸溫熱感的脆響,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那隻手,結結實實地拍在了月徊那隻伸向她手腕的手背上。

他微微偏頭垂眸,看向自己被拍開的手背。

那裡沒甚麼痕跡,但那一下帶著體溫軟綿綿的觸感清晰地殘留著。

這才緩緩抬起眼,看向床上還在陷入昏睡的少女。

縈芑含糊地咕噥了一聲,帶著濃濃的睡意。

因著手臂的揮動,她順勢翻了個身,從側臥變成了更舒展的平躺,連帶著手也收了回去,無意識地蹭了蹭自己的臉頰,蹭開幾縷碎髮。

呼吸再次變得均勻綿長。

竟像是完全沒有醒來,甚至因為翻了個身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勢,又沉沉睡去了。

連之前那點微蹙的眉頭都徹底舒展開。

嘴角還無意識地微微翹起一點,彷彿做了個不錯的夢。

徒留床邊一人,和兩隻毒蟲,在昏暗的寂靜裡,相對無言。

這感覺……有些陌生。

他活到這麼大,還從沒有人,敢用這種方式,打斷他正在做的事。

月徊垂著眼,濃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神色在昏暗中模糊不清,辨不出是惱是怒還是別的甚麼。

只有那弧度完美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蠍子與蜈蚣慢悠悠地爬回了他袖口附近,尾鉤懶洋洋地搭著。

月徊沒理會它們。

他又看了床上睡得香甜的女子片刻。

纏繞在他腕間的灰黑色小蛇墨影感受到了主人那絲不同尋常的靜默,昂起了小小的三角頭顱,幽紅的眼珠轉向床上安睡的縈芑,猩紅的信子快速吞吐了兩下。

它細長的身軀微微繃緊,毒牙在口中若隱若現,閃爍著寒芒。

腦袋朝著縈芑的方向,小幅度地擺動著,彷彿在無聲請示,也彷彿在主動請纓。

只要主人一聲令下,它立刻就能讓這個膽敢冒犯主人的傢伙,再也醒不過來。

然而,它的腦袋剛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出寸許——

月徊的另一隻手,食指曲起,帶著點懲戒般的意味,不輕不重地彈在了小蛇三角形腦袋的頂端。

“咚。”

一聲極輕的悶響。

小蛇“嗖”地縮回了腦袋,連吐到一半的信子都瞬間捲了回去,規規矩矩地縮在嘴裡。

幽紅的眼睛裡似乎飛快地閃過委屈和不解,卻不敢再有絲毫造次,乖乖地垂下頭,將自己細長的身體更緊地盤繞在主人微涼的手腕上,以示絕對的順從。

月徊沒再看它,目光依舊落在床上睡得無知無覺的人身上。

靜夜中,他幾乎是從鼻腔裡,哼出一點極輕促的氣音。

“嗤。”

聽不出是惱是笑,還是別的甚麼複雜難辨的情緒。

或許連他自己,此刻也分辨不清。

靜夜無聲,只有床上人清淺均勻的呼吸。

昏暗中,他眸色深深,映著窗外漏進的最後一縷稀薄月光,像兩潭望不見底的寒淵。

他忽然動了。

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懸停在縈芑頸側那片淡青泛紅的毒痕上方,隔著極近。

他能感覺到那處面板下,微弱被毒性侵蝕的異常脈動。

屬於三月散的陰寒氣息,絲絲縷縷,與他周身常年浸染的蠱毒藥性,竟有某種隱約的共鳴。

他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然後,那隻手緩緩下移,極其輕緩地,落在了她搭在身前的手腕上。

三根修長微涼的手指,虛虛搭上了她的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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