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囚嬌30
縈芑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微微一鬆。
面上卻依舊是那副風吹欲倒的嬌柔模樣,眼睫低垂,側首對小桃說話時,嗓音軟得能滴出水來:“小桃,聽話,往後些,莫要擾了世子爺的清靜。”
小桃哪裡放心得下,捏著公筷,急急道:“小姐!讓奴婢給您佈菜吧,您想用哪一道?”
她說著,便要將筷子伸向離縈芑最近的一碟清炒時蔬。
縈芑並未直接阻攔,只是眸光似被甚麼牽引,極輕極快地在容予面前那碟白灼雞上停頓了一剎。
那眼神怯怯的。
這點小把戲,如何能逃過容予的眼睛。
就在小桃的筷子即將觸碰到青菜的瞬間,容予的銀箸後發先至,夾起了碟中雞肉。
輕輕將雞肉放入縈芑面前那隻素白的骨碟中。
“這雞火候恰到好處,不油不膩,你該會喜歡。”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可那目光卻沉沉地落在縈芑臉上。
小桃的筷子僵在半空中。
伸出去不是,收回來也不是。
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一般,臉上寫滿了錯愕和一絲委屈。
小姐明明……是在看自己這邊啊!世子爺怎麼……
一旁的墨痕將這場無聲的暗湧盡收眼底,看著自家主子那近乎宣誓主權般的舉動。
又瞥了眼小桃那副全然摸不著頭腦的憨傻模樣。
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
這丫頭,也太沒眼力見了。
他實在看不下去這愣頭青繼續杵在那兒礙事,便默不作聲地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拽住小桃的胳膊肘。
將她往後帶了半步,拉到了自己身側。
“站這兒。”墨痕的聲音壓得極低,“看得清,也聽得見。”
小桃被他這麼一拽,才從巨大的茫然中驚醒。
下意識地扭頭瞪了墨痕一眼,腮幫子微微鼓起,顯然是對他這略顯粗魯的干涉頗為不滿。
她還想探頭去看小姐。
卻見自家小姐已經微垂著脖頸,用銀箸小口小口地吃著世子爺夾來的雞肉,那白玉般的耳垂竟透出淡淡的緋色,讓人看得分明。
小桃心裡頓時像打翻了五味瓶,更不是滋味了。
小姐她……怎麼好像還有點開心?
墨痕將她的小動作和臉上變幻的神色都看在眼裡,心下無奈搖頭。
這榆木疙瘩,怕是這輩子都悟不透主子們之間那點彎彎繞繞的心思了。
他只求這丫頭別再莽撞地衝上去,壞了世子爺的“雅興”就好。
小桃只能氣鼓鼓地站在原地,用眼神無聲地譴責著墨痕。
墨痕對她的瞪視毫無反應,面容冷硬如同磐石,身形穩穩定在原地,目光平視前方,只留一絲餘光警戒四周,彷彿剛才伸手拽人的不是他。
縈芑小口吃著那塊鮮嫩的雞肉,滋味確實爽滑適口。
適時地抬起眼簾,濃密的長睫像蝶翼般輕顫,對上容予那雙深邃難測的眸子。
她唇角彎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混合著羞澀,聲音細弱得彷彿耳語:“謝世子爺,這雞肉很好吃。”
這一笑,宛若月光穿透薄雲,清淺卻瞬間點亮了她整張臉龐。
帶著一種不自知的撩人風情。
容予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並未多言,只微微頷首,便繼續姿態優雅地用膳。
然而,縈芑敏銳地感覺到,自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迫人寒意,似乎隨著她這一笑一語,悄然消散了幾分。
又勉強用了些菜蔬,縈芑感覺已有七分飽。
胃裡暖融融的。
便輕輕將手中的銀箸放下,動作輕柔地拿起一旁的絲帕,優雅地按了按嘴角,一副用膳已畢的溫順模樣。
容予幾乎在她放下筷子的同時便抬眸看來,視線落在她碗中剩餘的飯菜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再用些。你身子單薄,吃得太少,於休養無益。”
“世子爺,” 縈芑抬起水盈盈的眸子望向他,裡面漾著真切的無辜和一絲軟軟的央求,試圖用嬌怯矇混過關。
“縈芑真的飽了,再吃,怕是要積食了。”
容予卻絲毫不為所動。
他目光掠過桌上那碟翠綠欲滴、瞧著便清爽的涼拌三絲,親自執起公筷,穩穩夾起一筷,直接越過了她的骨碟,遞到了她的唇邊。
男人修長的手指握著銀箸,與那鮮亮的翠色形成鮮明對比。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低沉,帶著一種近乎誘哄的繾綣,可字裡行間卻是不容拒絕的強勢:“再嘗些這個,爽口開胃,不佔地方。若實在吃不下……”
他話語微頓,深不見底的眸子緊鎖住她瞬間失措的小臉,緩緩吐出後半句:
“……剩下的,我來吃。”
“!!!”
縈芑的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衝上了頭頂,又迅速褪去,留下陣陣酥麻。
她整個人僵在座位上,連呼吸都險些停滯。
這位反派大人……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雖然我是想循序漸進地跟你曖昧沒錯……
可這直接喂到嘴邊的操作,是不是有點太過火了?
我們之間的進度條是不是被誰偷偷快進了?
一直緊張關注著自家小姐的小桃,看到世子爺竟然做出如此調戲的舉動,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家金尊玉貴的小姐,怎麼能被這樣……這樣輕薄!
護主心切。
小桃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衝上前去:“世子爺!您不能這樣對……”
驚呼還未完全出口,墨痕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動了。
他一步上前,動作快得只餘一道殘影。
一手迅捷而不失分寸地捂住了小桃的嘴,將她的驚呼盡數堵了回去。
另一隻手則如鐵鉗般牢牢箍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不由分說地半抱著將不斷掙扎的她往廳外帶去。
“唔!唔唔——!” 小桃又驚又怒,雙腳胡亂踢蹬,雙手也使勁去掰墨痕的手臂。
可那手臂如同銅澆鐵鑄,紋絲不動。
她那點力氣,在訓練有素的墨痕面前,如同蚍蜉撼樹,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
墨痕自始至終面無表情,彷彿只是搬動一件不甚安分的物件,迅速而無聲地將這顆“小炸彈”拖離了風暴中心。
出了花廳,還記得反手一帶,將兩扇雕花木門輕輕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