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囚嬌31
徹底隔絕了內裡那片曖昧難言的空間與外界的聯絡。
“咔”的一聲輕響,門扉緊閉。
偌大的花廳內,霎時只剩下相對而坐的兩人,靜得能聽到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縈芑的臉頰已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強自鎮定,試圖伸手去拿自己的銀箸,想將容予筷尖那點冷盤接過來:“世子爺,我自己來就好...”
然而,她的指尖還未觸到筷子,容予空著的那隻手便覆上了她微涼的手背,輕輕按住。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讓她動彈不得。
“就這樣吃。” 他命令道,聲音低啞了幾分。
同時,執著銀箸的手非但沒有收回,反而又向前遞進了半寸,那翠綠的菜絲幾乎要觸到她的唇瓣,帶著一絲清涼的醋香。
縈芑渾身僵直,被他按住的手背傳來滾燙的溫度,唇邊是冰涼的筷尖,冰火兩重天的刺激讓她睫毛亂顫。
她知道,今日這關是混不過去了。
在他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極輕地張開了檀口。
就在她唇瓣微啟的瞬間,容予的眼神驟然暗沉,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目光死死鎖住她那一點嫣紅柔嫩的唇。
縈芑微微側首,小心翼翼地用貝齒輕輕咬下一點點菜絲。
另一隻手立刻舉起絲帕,虛掩在唇前,細嚼慢嚥。
那姿態,羞怯難當,我見猶憐。
可容予卻並未收回手。
他就那麼舉著筷子,維持著餵食的姿勢,深邃的目光依舊灼灼地釘在她臉上,準確地說,是釘在她被帕子半遮的唇上,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沙啞,再次命令:
“繼續。”
縈芑被他那灼灼的目光釘在原地,捏著帕子的指尖都微微發顫。
她輕輕搖頭,眼波流轉間盡是無聲的哀求。
可容予的手臂穩如磐石,筷尖那點翠綠紋絲不動,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僵持之下,縈芑被他掌心覆住的那隻手,指尖悄悄動了動,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癢意,輕輕在他緊繃的手心裡撓了撓。
她抬起水光瀲灩的眸子,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點撒嬌的委屈:“世子爺,這個味道,縈芑不喜歡吃。”
那一下輕撓,如同羽毛拂過心尖。
容予深不見底的眸中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
他定定地看了她兩秒,就在縈芑以為他要發怒時,他卻從善如流地收回手,將筷子上剩餘的冷盤徑自送入了自己口中,慢條斯理地嚼了嚥下,彷彿在品嚐甚麼絕世美味。
“那你想用甚麼?”他再開口時,聲線裡的沙啞似乎更重了些,目光卻依舊膠著在她身上。
縈芑心下稍安。
她捏著絲帕,蔥白的指尖怯生生地指向離自己最近的一碟清炒蘑菇,聲音細細的:“那個,看著很清淡。”
容予瞥了一眼那碟素淨的蘑菇,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你用的太素了。盡是這些,於身體無益。”
縈芑被他按住的手翻轉過來,用微涼的指尖輕輕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小幅度的晃了晃,仰起臉,眼中滿是堅持與軟軟的懇求:“可我就想吃這個嘛……”
這一下主動的觸碰和嬌嗔,讓容予的眸光驟然深暗。
他反手便將那隻作亂的小手緊緊攥在掌心,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她纖細的指骨揉碎在自己手中。
他死死盯著她,半晌,才從喉間擠出一個字:
“……好。”
隨即,他竟真的親自夾起一塊鮮嫩的蘑菇,再次遞到了她的唇邊。
只是這一次,他的眼神更加幽暗。
縈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筷尖,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心頭狂跳,再次微微張開了唇瓣。
如此又勉強吃了兩口,她實在是腹中飽脹,輕輕搖了搖頭,眉尖若蹙。
容予目光在她臉上和碗碟間掃過。
估摸著她平日的食量,知曉她確實已到了極限,這才不再強求,鬆開了一直攥著她的手,轉而慢條斯理地用起自己的膳來。
縈芑見他似乎專注於用膳,心下悄悄鬆了口氣,便想趁機起身告退,活動一下有些發僵的身子。
她剛有動作,手還未完全離開桌面,容予低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頭也未抬:
“方才我陪芑芑用了這許久,芑芑現在,難道不願陪我一會兒?”
那聲“芑芑”叫得自然無比,卻讓縈芑耳根一熱。
她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對面姿態優雅用膳的男人。
他明明沒有看她,卻彷彿周身都長著眼睛。
縈芑心底暗啐一聲“霸道”,面上卻綻開一個溫順又帶著點嬌憨的笑意,從善如流地坐了回去:
“世子爺說哪裡話,縈芑自然是願意的。”
容予這才幾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繼續用膳。
只是進食的速度明顯快了些,不再像之前那般從容。
縈芑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他略顯急促的動作,心頭莫名軟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輕聲提醒:“世子爺慢些用,仔細噎著。我就在這兒,不走。”
話音剛落,或許是因為飽食後血液湧向胃部,又或許是精神鬆懈下來。
一陣睏意襲來。
她忍不住以帕掩口,輕輕打了個呵欠,眼角也沁出些許生理性的淚花。
容予咀嚼的動作立刻停下,抬眸看她:“可是困了?”
縈芑心思電轉,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
不如,趁機試探他一二?
她眼波流轉,故意蹙起秀眉,帶著幾分真實的困擾和一絲撒嬌的意味,軟聲道:
“可不是呢,昨夜也不知怎麼了,睡得格外沉,可今日起來,反倒覺得身子乏得很,像是被甚麼壓了一夜似的。”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著容予的神色,見他面色如常,才又慢悠悠地補充道。
“而且許是睡得沉了,被蚊蟲叮咬了都未曾察覺,早晨起來對鏡更衣,才瞧見身上……竟有好幾個紅點。”
說完,她微微歪頭,用一種天真又好奇的眼神望向容予,語氣無辜地反問:“世子夜間安寢可好?不知……是否也會受這蚊蟲滋擾?”
“蚊蟲?” 容予放下手中的溼帕,銀箸與碗碟發出清脆的輕響。
他目光沉靜地回視她,不動聲色。
“府內日常皆有驅蟲,我處倒未曾見得。”
“既然你房中有蚊蟲擾你好夢,今日我便讓丫鬟過去,用特製的香料將你屋內徹底燻過一遍,想必……今夜便不會再有甚麼‘蚊蟲’能近你的身了。”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縈芑心中疑竇未消。
反而因他這般坦然鎮定的應對更添了幾分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