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囚嬌29
她抬頭,對上墨痕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以及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心裡頓時一怵,下意識地就往旁邊縮了縮,想要避開他和他那冰冷的劍鞘。
花廳內的氣氛一時變得極其微妙。
主子們一個語出驚人,一個羞窘難當。
下人們則個個屏息凝神,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自己此刻是個透明人。
容予將縈芑那副羞得幾乎要鑽地縫的模樣盡收眼底,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拿起公筷,又夾了一塊清蒸鱸魚,放入她碗中,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淡然:“用膳吧,涼了傷胃。”
縈芑低著頭,盯著碗裡那塊鮮嫩的魚肉,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這男人……簡直是得寸進尺。
就在她心緒翻湧,容予卻彷彿無事發生一般,目光淡淡掃過侍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丫鬟們:“只是用頓便飯,何須這麼多人守著。都退下吧。”
丫鬟們如蒙大赦,立刻齊聲應是,低著頭,腳步輕快地魚貫而出,生怕慢了一步。
小桃卻急了,她擔心自家小姐和這位氣場強大的世子爺獨處會吃虧,腳步遲疑著不願離開。
墨痕見狀,面無表情地向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拉她的胳膊,示意她離開。
“小桃留下吧。” 縈芑適時開口,聲音輕柔,帶著堅持。
她抬起眼簾,目光盈盈地望向容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依賴與不安。
“讓她在一旁伺候著。”
容予聞言,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放下手中的銀箸,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向縈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哦?芑芑這是在擔心甚麼?”
他那聲“芑芑”叫得自然無比。
縈芑迎上他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面上一副欲語還休的羞怯模樣。
她微微傾身,一隻纖細白皙柔弱無骨的小手,看似無意地輕輕地覆上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讓容予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下一秒,縈芑便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隻溫熱乾燥,帶著薄繭的大手迅速而有力地反手握住了。
縈芑沒有掙扎,任由他握著,只是抬起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眸子,直直地望進他深邃的眼底。
她的眼神清澈無辜,卻又彷彿帶著千言萬語,無聲地傳遞著一個清晰無比的訊息:
你說……我擔心甚麼?
她這是在用行動,回應他剛才那句“心有所思”的撩撥。
點破了此刻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曖昧。
四目相對,空氣中彷彿有看不見的電光火石在噼啪作響。
容予看著她這副明明羞得耳根通紅,卻偏要強作鎮定、甚至敢反過來“挑釁”他的模樣,心底那股被壓抑的、名為“佔有”的火焰,瞬間竄高了幾分。
他握著她的手,指腹在她細膩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眸色深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有我在,無人敢擾你。”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至於我……”
他微微一頓,俯身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她的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緩緩道,“芑芑覺得,我需要你擔心甚麼?”
縈芑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和直白的反問攪得心慌意亂。
她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握得更緊。
一旁的小桃看著自家小姐被世子爺緊緊握著手,兩人還靠得那麼近。
幾乎是在耳語。
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小臉皺成一團,腳尖不自覺地在地上碾著。
卻又被墨痕那冷冰冰的眼神瞪得不敢上前半步,只能乾著急地絞著手中的帕子。
縈芑感受到手背上那不容忽視的力道和逐漸升溫的觸感,以及他俯身靠近帶來的壓迫感。
再這樣下去,局面恐怕要失控。
她眼波流轉,藉著寬大衣袖的遮掩,指尖悄悄用力,在容予的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
那一下力道拿捏得極好,帶著點嗔怪的意味,卻又不至於真的弄疼他。
容予手背一痛,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深邃的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他倒是沒想到,這小貓兒還有伸爪子的時候。
順勢鬆開了手,握拳抵在唇邊,輕輕咳嗽了一聲,掩飾住那一瞬間的失態。
卻並未再出言反對小桃留下的事。
小桃見狀,如蒙大赦,立刻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嗖”地一下竄到了縈芑身後,緊緊貼著自家小姐的椅背站定。
還故意挺了挺小胸脯,一副“我要保護小姐”的架勢。
同時不忘用警惕的眼神瞪著墨痕。
墨痕面無表情地看著小桃這一連串的動作,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小桃的袖口一角,試圖將她往後拉開一些距離。
以免打擾到世子和……
小桃正緊張著呢,感覺袖子被扯,立刻擰著秀氣的眉頭,狠狠地瞪了墨痕一眼。
用力往回一拽袖子,嘴裡還無聲地做了個“走開”的口型。
墨痕被她這弄得一愣,捏著袖口的手指頓了頓。
看著小桃那副氣鼓鼓、彷彿他是洪水猛獸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竟真的……默默鬆開了她的袖子,自己向後退了半步。
站在了一個既能隨時聽候吩咐,又不會過於靠近打擾的位置上。
縈芑將身後這小丫鬟和侍衛之間無聲的“交鋒”盡收眼底,心中覺得有些好笑。
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
她輕輕撫了撫胸口,彷彿剛才被嚇到了似的,細聲細氣地對容予道:“謝……謝世子體諒。”
容予的目光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猶帶水光的眸子上停留片刻,又掃了一眼她身後那個如臨大敵的小丫鬟,以及那個難得“吃癟”的屬下,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重新拿起銀箸,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淡然:“用膳吧,菜要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