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閣主他又兇又黏人4
她仰望著他,眼神裡沒有懼怕,反而帶著點難以啟齒的委屈和可憐,軟軟地、帶著細微哭腔開口,聲音糯得能掐出水來:
“主上,奴婢不敢。是、是腿麻了,動不了……”
說完,她還極小幅度地試圖挪動一下膝蓋,隨即輕輕“嘶”了一聲,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墨無:“……”
他確實沒見過這樣的。
尋常人知曉他的脾性。
落到這步田地,不是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地磕頭求饒,就是面如死灰,癱軟在地等著處置。
可眼前這個……
明明怕得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那雙勾人的眼睛裡水光瀲灩,看起來嬌弱得他一根手指就能碾碎。
可她第一反應,不是哭訴冤屈,也不是乞求活命。
而是帶著點委屈的哭腔,軟軟地告訴他——
腿麻了。
真是有意思極了。
白色面具下,薄唇幾不可察地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並未動怒,反而微微向前傾身,寬大的玄色袖袍垂落,帶著一種慵懶又惡劣的玩味,俯瞰著下方那個動彈不得的美人。
低沉的聲音在大殿中緩緩盪開。
“既然腿麻了……”
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那雙桃花眼裡一閃而過的緊張。
“便用手,爬過來。”
這話語裡的羞辱意味不言而喻。
縈芑怯生生地抬眸,飛快地瞄了高座上的男人一眼。
那張純白的面具隔絕了所有情緒,他的聲音裡也聽不出半分玩笑的意味。
他是認真的。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她能感覺到,周遭空氣裡那點因為腿麻而帶來的微妙凝滯正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冰冷。
那是殺意開始凝聚的前兆。
不能再猶豫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她咬了咬下唇。
伸出微微顫抖的小手,撐在了冰涼的石地磚上。
然後,真的嘗試著,用那雙使不上力氣的腿配合著,極其緩慢地朝著他的方向挪動了一點點。
真的是一點點、
僅僅挪動了兩步不到的距離,那本就麻木的雙腿便徹底罷工。
她整個人重心一歪,便軟軟地側倒在了地上、
鋪開的緋色裙襬像一朵驟然萎落的花。
她仰起頭,被迫完全暴露在他的視線下。
那張妖嬈柔媚本該禍亂眾生的臉蛋,此刻卻寫滿了無助和委屈。
桃花眼裡水汽氤氳,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她哭喪著臉,帶著濃濃的鼻音,又軟又糯地控訴:
“主上,爬、爬也爬不動。腳麻得一點勁兒都使不上了,真的……”
那語調,不像是在陳述一個悲慘的事實,倒像是在跟甚麼人撒嬌抱怨。
抱怨這雙腿太不爭氣,耽誤了爬過去這件正經事。
墨無敲擊扶手的指尖,倏然停住。
他看著那個癱軟在地,耍賴般望著他的女人。
明明生就一副足以攪動風雲的妖嬈容顏,內裡卻是個一戳就破的嬌氣包。
白色面具下,竟溢位了一聲極低極輕的嗤笑。
這笑聲很輕,讓整個大殿凝固的空氣彷彿都流動了起來。
下一刻,玄色的衣袂拂動,墨無竟真的從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座椅上站了起來。
他緩步走下臺階,朝著縈芑的方向而來。
縈芑的心隨著他逐漸靠近的腳步聲,跳得越來越快。
看著他停在自己面前,她心裡猛地生出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他是不是心軟了?要來扶她起來?
求生欲讓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朝著他伸出了一隻纖細白皙的手。
指尖還因為緊張和腿麻微微顫抖著。
眼神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然而,墨無卻連目光都未曾在她伸出的手上停留一瞬。
他直接越過了她,走到她身側那根雕花木柱前,輕鬆地將那支深入三分的玉筆拔了下來。
然後,他拿著筆,又從容不迫地從她身邊走了回去,重新坐回了高座之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縈芑:“……”
她的手還僵在半空中,伸出去不是,收回來更不是。
他絕對是故意的!絕對是!嗚嗚嗚……
尷尬,無比的尷尬!
還有一絲被戲弄後的羞憤。
讓她從臉頰到耳根都控制不住地開始發燙。
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墨無慵懶地靠回椅背,指尖那支玉筆在幽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筆尖卻精準地指向癱坐在地的縈芑。
“既然美人沒甚麼力氣爬過來,”他聲音裡透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殘忍,“那本座,便幫你一把。”
縈芑心裡猛地一沉,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只見他輕輕掂了掂手中的玉筆,如同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繼續說道:“這筆的威力,方才你也見識過了。現在,本座會將它隨機丟向你所在的地方。”
他頓了頓,白色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帶著一種審視的興味,掃過她瞬間繃緊的身體。
“你若不動,或是躲慢了……”
他輕笑一聲,語調平緩卻字字驚心。
“身上恐怕,就要多幾個窟窿了。”
縈芑聽完,控制不住地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把自己蜷縮起來。
這哪裡是幫忙?
這分明是變著法子的虐殺。
拿她當活靶子玩。
她看著那支看似溫潤、實則能奪命的玉筆,感覺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高座之上,墨無似乎很滿意她這副嚇壞了的小模樣,玉筆在指尖轉了個圈,慢悠悠地問:
“準備好了?”
根本不等縈芑說出半個“不”字。
墨無指尖微彈,那支玉筆便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疾速旋轉著朝她所在的位置射來!
要命!
生死關頭,縈芑第一次知道自己身體的反應能這麼快。
她幾乎是憑藉本能,不顧形象地朝著旁邊奮力一滾。
雙腿雖然還酥麻得不聽使喚。
但求生的意志硬是驅動身體挪開了半尺!
“嗤——!”
玉筆擦著她飛揚的裙襬,深深扎進她方才位置的黑曜石地磚縫隙中,筆尾劇烈震顫。
而她因為動作倉促,未能完全收攏的裙角,竟被鋒利的筆尖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面一截白皙纖細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