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如果你看不見我,就感受我19
後面有兩章小虐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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縈芑還在精心編織著繫結反派的計劃。
哪裡想得到,她眼中最大的阻力並非來自沈倦本人。
而是源於她那兩位看似開明,實則暗中觀察,內心戲十足的父母。
一場圍繞著她的、靜悄悄的攻防戰,正在她全然不知情的情況下,於家庭的溫馨表象下微妙地進行著。
而接下來的這一個月,周家的氛圍,簡直比自家真要出個高考生還要鄭重其事。
周母果然信守承諾,每天好運雞蛋雷打不動。
有時還會變著花樣配上杯熱牛奶或幾片精緻的點心。
周父雖然嘴上不說,但偶爾會在沈倦來去時,狀似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說一句“小夥子,加油”。
就連平時大大咧咧的周翀合,看到沈倦在書房裡奮筆疾書的樣子,也會收起玩笑,遞過去一瓶水,難得正經地說一句:“兄弟,挺住啊,考完就解放了!”
這種自然而然的、彷彿他本就是家中一員的關懷,讓沈倦時常有種恍惚的不真實感。
這是他從未在自己支離破碎的家庭裡體驗過的溫暖。
是一種無需言說、卻無處不在的支撐。
他嘴上依舊沉默寡言,只是更加認真地輔導縈芑。
但內心深處,那份冰封的堅硬,正被這細水長流的暖意,一點點地融化。
他將這份感激化作了更強大的動力。
除了更加拼命地複習自己的功課,將輔導縈芑也視為一項重要的責任。
開始在深夜醫院陪護的間隙,在往返公交車的碎片時間裡,拿出從圖書館借來的盲文入門教材,一點一點地自學那些凸起的點位。
指尖摩挲著陌生的符號,他想的很簡單:
只有更懂她的世界,才能更好地幫助她。
這股拼勁也蔓延到了學校。
同學們驚訝地發現,年級第一的沈倦彷彿不知疲倦的永動機,變得更加“恐怖”了。
他不僅牢牢佔據榜首,那種心無旁騖、埋頭苦讀的勁頭,無形中帶動了整個班級的學習氣氛。
愣是把班級卷得不行。
連班主任都開玩笑說:“咱們班今年升學率要是創新高,得給沈倦記頭功!”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為高考做最後的衝刺。
只有沈倦自己知道,這份超乎尋常的努力裡,還摻雜著一種不願辜負周家善意。
以及……想要配得上某個女孩那份隱秘心願。
高考的日子,在這樣一種混合著溫暖,壓力與期待的複雜情緒中。
一天天臨近了。
時間飛逝,轉眼就到了高考的日子。
考場外,人山人海,家長們翹首以盼。
縈芑在家裡軟磨硬泡了許久,周父周母終究是拗不過她,加上也覺得沈倦這孩子確實不容易,便答應帶她一起去考場外等候,給他一個驚喜。
當沈倦隨著人流走出考場,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又釋然的神情時,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人群邊緣的周家一家人。
周翀合正誇張地揮舞著手臂。
而縈芑則被周母牽著,臉上洋溢著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正用力“張望”。
那一刻,沈倦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猛地填滿了。
他快步走過去,縈芑立刻準確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聲音雀躍:“沈老師!考完啦!辛苦啦!我們回家慶祝!”
回到周家,周母準備了一桌豐盛的菜餚,氣氛溫馨而熱鬧。
大家默契地沒有過多詢問考試細節,只是不停地給沈倦夾菜,說著鼓勵和放鬆的話。
縈芑更是開心得像個小主人,雖然看不見,卻總能精準地指揮著哥哥給沈倦倒飲料,氣氛融洽得彷彿他真的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飯後,周母和周父哄著縈芑和周翀合在客廳玩新買的桌面遊戲,說是有趣的獎品。
縈芑起初玩得很投入,被哥哥逗得咯咯直笑。
但漸漸地,她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沈倦呢?
她側耳細聽,客廳裡只有周母和哥哥的聲音。
少女忍不住問:“媽媽,沈老師呢?”
周母語氣自然地回答:“哦,你爸爸有點學習上的事情想跟沈老師聊聊,他們在書房呢。你先跟哥哥玩,贏了有獎勵哦。”
縈芑“哦”了一聲,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遊戲上,但心裡那點不對勁的感覺卻越來越大。
爸爸和沈老師能聊甚麼學習上的事?
高考都結束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半個小時了,書房的門依然緊閉。
縈芑開始坐立不安,遊戲也玩得心不在焉。
一種莫名的心慌攫住了她。
那種感覺,就像是精心呵護的幼苗,突然預感到了風雨的來臨。
她猛地站起身,朝著書房的方向摸索著走去:“我去看看他們聊完沒有!”
“哎!芑芑!”
周翀合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起身攔住了她,語氣帶著難得的嚴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爸和沈老師談正事呢,你別去搗亂。來,哥哥陪你玩,這次讓你贏,好不好?”
哥哥的阻攔,非但沒有安撫她,反而讓她心中的不祥預感如同野草般瘋長。
有甚麼事,是需要避開她,並且談了這麼久的?
書房的門終於被開啟,沈倦和周父前一後走了出來。
周父的臉上帶著鬆了口氣又像是有些惋惜的神情。
而沈倦,他低垂著眼瞼,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但周身卻籠罩著一層刻意營造的疏離感。
縈芑幾乎是立刻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憑著感覺快步迎了上去,像往常一樣,習慣性地伸出手,想要去摟住他的胳膊,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沈老師,你們聊完啦?我們……”
她的話還沒說完,沈倦卻不著痕跡地卻又異常堅定地側身避開了她的觸碰。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縈芑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失焦的眸子茫然地“看”向沈倦的方向,又轉向父母的方向。
完全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沈倦沒有看她,而是轉向周父周母,微微躬身,語氣禮貌帶著距離感:“周叔叔,周阿姨,謝謝您們這段時間的照顧和款待。我……想單獨和周縈芑同學說幾句話,可以嗎?”
周母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周父輕輕按了按她的手,點了點頭:“好,你們聊。”
縈芑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心裡又氣又急。
還有一股更加強烈的不安在瘋狂湧動。
他們到底在書房裡說了甚麼?
為甚麼沈倦突然變得這麼奇怪?
沈倦這才轉向她:“我要回家了,你不送送我嗎?”
她抬起頭,失焦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慌亂,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為甚麼要送送你,你、你明天不來教我了嗎?”
她精準地抓住了問題的核心,那個她最害怕、也最不願意面對的可能性。
沈倦沉默了幾秒,那短暫的沉默幾乎讓縈芑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