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如果你看不見我，就感受我18
周母這才恍然大悟。
心裡算了算日子，可不是嘛。
六月高考，現在已經是五月初了。
看著女兒一臉“這可是天大的事”的表情，周母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她摸了摸女兒的頭，溫柔地答應下來：“好，好，媽媽知道了。從明天開始，每天都給沈老師準備一個‘好運雞蛋’，好不好？”
“嗯！謝謝媽媽！”縈芑開心地抱了抱周母，小臉上滿是滿足。
周母看著女兒歡快的背影，心裡卻不由得想到了更多。
沈倦這孩子，自己馬上就要面臨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試之一，壓力可想而知，卻每天雷打不動地準時來給芑芑補習。
從未提過一句自己的難處。
更沒有因此耽誤過任何一次課程。
這份沉靜的責任感，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心裡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疼惜。
這時，沈倦也跟了下來，有些侷促地站在廚房門口，臉上帶著少年人被過度關心後的羞澀和不安。
他低聲對周母說：“周阿姨，縈芑同學是開玩笑的，您不用麻煩。我、我的事情，不應該影響到您家裡。”
他習慣了不給人添麻煩，習慣了獨自承擔一切。
這份突如其來細緻的關懷，反而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周母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和努力保持鎮定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加溫柔。
她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到沈倦面前，語氣真誠而和緩：
“沈同學，”她頓了頓，目光裡充滿了長輩的慈愛和理解，“作為聘主，我們確實只需要關心你的教學成果，不必過問你的私事。”
她話鋒一轉，聲音更加柔和：“但是，作為看著你每天來來回回、知道你有多不容易的‘周阿姨’，我也希望你的未來能更加光輝燦爛，希望你能順順利利地度過這次大考。一個雞蛋不算甚麼，只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希望它能給你帶來一點好運氣。你就安心收下，好嗎？”
這番話，既尊重了沈倦的獨立和自尊，又飽含了發自內心的關懷。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沈倦聽著周母溫和的話語，看著她眼中真誠的祝福，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一時間竟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最終，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謝謝周阿姨。”
縈芑開心得不得了，轉身就準確地抱住了站在一旁還有些侷促的沈倦的手臂。
仰著小臉，笑容燦爛地對著他，儘管方向稍微偏了一點點。
“你聽到了嗎沈老師，你會有很多很多好運的。一定會的。”
少女柔軟的身體和溫熱的手臂緊緊貼著他，帶著毫無保留的信任和親暱。
沈倦的身體瞬間僵住，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了。
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腔。
周母見狀，雖然心裡覺得女兒天真爛漫，但還是帶著點嗔怪地輕聲制止：“芑芑！不可以這樣沒大沒小地抱著老師，不禮貌。”
縈芑這才像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鬆開了沈倦的手臂，嬌聲嚷嚷著：“知道啦知道啦！我、我去穿鞋子！”
說完，便摸索著朝樓梯口跑去，腳步輕快。
沈倦也趕緊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
低著頭，聲音還有些不自然的緊繃：“周阿姨，那、那我們回去繼續輔導功課了。”
說完，幾乎是同手同腳逃也似的快步跟上縈芑，上了樓。
周母站在原地，看著女兒親暱自然地拉著少年上樓的背影。
或者說，是沈倦被動地跟著。
又想起剛才女兒毫不避諱地抱住沈倦手臂的場景。
不由得輕輕搖了搖頭。
老公啊……你的擔心，好像還真不是多餘的。
女兒對這位沈老師的態度，似乎確實有點過於親近和依賴了。
夜深人靜。
周母靠在床頭，想起傍晚廚房裡女兒抱著沈倦手臂的那一幕。
還是忍不住輕聲跟身旁的丈夫提起了這件事。
“……你是沒看見，芑芑那丫頭，就那麼自然地抱著沈同學的手臂，笑得可開心了。沈同學那孩子，臉都紅透了，手足無措的。”周母的語氣裡帶著點好笑，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周父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像所有操心女兒的老父親一樣，第一反應就是：“這怎麼行！我看還是得想個辦法，讓他們倆適當保持點距離。找個理由，把家教停一段時間？”
周母卻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拍了拍丈夫的手臂，語氣溫和但堅定：“你先別急。現在是甚麼時候？是沈倦最關鍵的高考衝刺期。這孩子有多努力，你我都看在眼裡。他家裡的情況……唉，他全指著這次高考能有個好出路，改變命運呢。”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道：“再說，兩個孩子之間，其實也沒甚麼實質性的越界行為。我看得清楚，多半是咱們家那個小丫頭，一廂情願地主動湊上去，沈同學那孩子，老實得很，除了臉紅，根本不敢有半點回應。我們這時候要是貿然干預，找個藉口把他辭了，那不是等於在人家最關鍵的時候，無緣無故地打擊他嗎？這對一個努力的孩子來說，太不公平了。”
周父沉默了。
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沈倦的懂事和堅韌，他確實也看在眼裡。
心裡甚至存著幾分欣賞和同情。
只是……一想到那是自己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寶貝女兒，任何一點可能的風險都讓他本能地緊張。
周母看出丈夫的鬆動，又柔聲勸道：“我的想法是，咱們就當不知道，一切維持原狀。先安安穩穩地把沈倦的高考送走。等他考完試，上了大學，天南地北的，兩人自然就分開了。到時候，芑芑年紀也還小，說不定新鮮勁兒過了，自己就忘了這茬了。你現在去硬拆，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周父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口氣。
妻子的話句句在理，他也明白現在不是輕舉妄動的時候。
最終，他有些無奈，又帶著點妥協地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
“……好吧，就按你說的辦。先、以高考為重。但是你得看緊點芑芑，別讓她太出格。”
“知道了，我心裡有數。”周母笑著應下，關掉了床頭燈。
黑暗中，周父卻睜著眼睛，久久沒有睡意。
老父親那顆為女兒操碎的心，恐怕還要懸上好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