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如果你看不見我,就感受我2
沈倦感受著胸前傳來的溫熱呼吸和柔軟的觸感。
身體依舊僵硬,卻不再試圖推開她。
木棍還握在手裡。
像是個可笑的諷刺。
他該怎麼做?
繼續扮演這個“哥哥”嗎?
然後呢?
“哥哥。” 懷裡的少女忽然又抬起頭,小手摸索著,輕輕碰了碰他緊握著木棍的那隻手腕,語氣帶著天真又自然的關切。
“你手裡拿著甚麼呀?涼涼的,還有點扎手。”
她摸到了木棍粗糙的紋理。
沈倦心中一驚,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將手藏到身後。
但女孩柔軟的手指只是輕輕搭在那裡,充滿了好奇,並無恐懼。
他喉嚨發緊,急中生智,用一種自己都覺得彆扭的溫和語調解釋:“……是、是外面風大,撿來的樹枝,怕你害怕,拿著壯膽的。”
這解釋漏洞百出,但對付她,似乎勉強夠用。
“哦……” 縈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盲眼讓她無法用看人的眼睛分辨謊言。
女孩只是更緊地抱住了他的腰,軟軟地說:“哥哥真好。哥哥你能陪我去客廳嗎?這裡窗戶漏風,好冷。我想去沙發上坐著,那裡有毯子。”
她主動提出了離開書房,去一個更開闊,或許也更安全的地方。
這無疑給了沈倦一個臺階下。
沈倦看著懷裡少女全然信賴的模樣,再瞥了一眼那張溫馨的全家福。
他沉默了幾秒。
最終,極其緩慢地將那根木棍靠在了書櫃邊。
“好。” 他低聲應道,聲音依舊低沉,卻似乎少了幾分陰鬱。
猶豫了一下,少年伸出雙臂,像是虛環著她,低聲道:“地上、可能有東西,我帶你過去。”
沈倦放棄了那根粗糙的木棍,將它輕輕靠在書櫃邊。
彷彿也暫時卸下了某種沉重的負擔。
他虛扶著縈芑,動作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引領著她慢慢往樓下走。
樓梯鋪著柔軟的地毯,女孩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他的小臂上。
依賴又信任。
走到樓梯轉角,縈芑卻忽然停住了腳步,輕輕“啊”了一聲。
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慌張。
“怎麼了?”沈倦立刻警惕起來,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擔心她是不是發現了甚麼,或者改變了主意。
“哥哥,我的髮夾不見了!”
縈芑仰起小臉,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裡滿是焦慮。
“就是爸爸上次從拍賣會給我帶回來的那個,好貴的!要是爸爸回來發現我弄丟了,他肯定會生氣的……”
她說著,聲音裡帶上了委屈的哭腔,小手無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衣袖:“哥哥,你幫我找找好不好?我記得下午我在臥室看書的時候還戴著的,可能掉在床邊或者枕頭下面了。”
沈倦眨了眨眼,有些措手不及。
髮夾?
他一個闖入者,哪裡知道甚麼髮夾在哪裡?
但看著女孩焦急的模樣,以及她話語裡透露出的“父親會生氣”的資訊,他抿了抿唇。
他不想節外生枝,更不想因為一個髮夾讓她之後捱罵。
這種想法莫名地讓他有些不舒服。
“在……臥室?”他確認道,聲音依舊沙啞。
“嗯!”縈芑用力點頭,反手拉住他的手腕,帶著他轉向走廊另一側。
“就在這邊,哥哥你跟我來。”
她看似無意,實則有意地將沈倦引向了自己的臥室方向。
沈倦心中警鈴微作。
但女孩的動作坦然而依賴,他一時也找不出破綻。
只能被動地跟著她走到一扇虛掩的房門前。
縈芑在門口站定,鬆開他的手,指了指裡面:“應該就在枕頭那邊,哥哥你幫我摸摸看好不好?我眼睛看不見,找東西不方便。”
沈倦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幽深的目光掃過佈置得精緻溫馨,充滿少女氣息的臥室。
最後落回到縈芑身上。
他不能完全放心讓她一個人待在門口,萬一她跑掉或者呼叫……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縈芑纖細的手腕。
將她往自己身邊帶近了一步。
確保她處於自己一伸手就能輕易控制的範圍之內。
“站著別動。”他低聲說,語氣帶著一絲掌控欲,但動作卻剋制著沒有弄疼她。
縈芑順從地站在原地,微微向他靠攏了一點。
彷彿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安全感。
見她如此配合,沈倦這才稍微安心邁步走進了臥室。
他的腳步很輕,帶著闖入者的謹慎。
臥室裡瀰漫著和女孩身上相似的、淡淡的甜香。
按照女孩所說的,他走向那張鋪著柔軟羽絨被的公主床。
女孩子的床鋪柔軟得不可思議。
靠近了,那股甜甜軟軟的香氣更加清晰。
像是混合了陽光、牛奶和某種淡淡的花香。
乾淨又溫暖。
絲絲縷縷地縈繞在鼻尖,就像她本人給人的感覺一樣。
毫無攻擊性,純粹得讓人心頭髮軟。
沈倦忍不住抬眼,又飛快地瞥了一眼門口安靜站著的女孩。
她微微歪著頭,小手不安地揪著睡裙的蕾絲邊,整個人精緻得像個被精心打扮過的洋娃娃。
或者說,更像那些擺在櫥窗裡,價格不菲的蘿莉手辦。
可能是因為她生得太過可愛軟糯,上天才會如此狠心,奪走了她欣賞這個世界色彩的權利。
那雙大大的眼睛,即使沒有焦距。
霧濛濛地映著壁燈柔和的光暈。
即便這樣,也絲毫沒有喪失美感,反而像蒙塵的琉璃,透出一種易碎的天真。
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憐惜,想要將她好好呵護起來。
免她驚,免她苦。
也正因為清晰地知道她看不見自己此刻的狼狽、緊張以及可能洩露的情緒,沈倦才敢稍稍放下些緊繃的心防。
允許自己在她面前,流露出些許異常。
指尖下的床單面料細膩昂貴,與他粗糙帶繭的手指形成鮮明對比。
他微微臉紅,耳根發燙。
自己還從未進過女孩子的臥室。
更別提像現在這樣,幾乎是在人家的床上摸索了個遍。
這種認知讓他動作更加僵硬,帶著一種笨拙的謹慎,生怕弄亂了甚麼。
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自卑感湧上心頭。
他全身溼透,頭髮還在滴水,冰冷的雨水和也許還沾著的泥汙。
恐怕已經弄髒了這香香軟軟的被褥。
像個誤入仙境的汙穢存在,格格不入,手足無措。
“哥哥。” 女孩軟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期待和催促。
“找到了嗎?是不是……很難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