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除妖師他總在自我攻略26
縈芑埋在他懷裡的身子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下次別攔？
你要作死我還不攔著，難道等著當寡婦嗎？！
她心裡瘋狂吐槽，嘴上卻不敢應聲，只是更緊地抱住了他，小聲嘟囔：“可是大人動手的樣子也好嚇人，我害怕。”
她巧妙地偷換了概念。
把擔心他樹敵變成了害怕他發怒的樣子。
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撒嬌。
夙爻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聽出她在避重就輕，但懷中人細微的顫抖和全然的依賴取悅了他。
終是嘆了口氣，收緊了手臂，妥協般低聲道：“……儘量不嚇到你。”
縈芑眼珠轉了轉，知道這關還沒完全過去。
她想了想，抬起溼漉漉的眸子望向他，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脆弱：“大人，我其實……一點都不喜歡妖怪。”
“嗯？”夙爻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以前在村子裡，他們都說我是河神的新娘，要把我沉進冰冷的河水裡。從那時候起，我就怕極了那些深不見底的水，和那些傳說中吃人的精怪。”
她聲音微微發顫，像是陷入了某種不愉快的回憶。
“後來，是大人把我從水裡撈了出來。可我還是不喜歡它們，一點也不喜歡。更不喜歡現在這樣，每天都要提心吊膽，和這些妖物打交道、躲藏奔逃的日子……”
她頓了頓，將臉更深地埋進他胸膛，聲音悶悶的：“可是，我很喜歡大人。”
她摟緊了他的腰，繼續小聲說道：“大人，我知道你很厲害，非常厲害。可是，每次看到你要去和那些危險的東西打架，要去斬殺那些可怕的妖物，我的心就跳得好快，好害怕。”
“我怕你受傷，怕你出事。我甚麼都不會，一點忙都幫不上。”
“有時候，我甚至有點羨慕蘇綿姑娘，至少她可以站在自己喜歡的人身邊，和他一起戰鬥。”
她說完，悄悄抬起眼，觀察他的反應，期待能觸動他一絲心軟。
夙爻沉默地聽完，垂眸看著她，眼底情緒翻湧。
開口一針見血：“所以，這就是你攔著我的理由？”
“……”縈芑被他這直白又不解風情的反問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我在這兒掏心掏肺煽情半天，你愣是一點不接茬。
就惦記著這事兒是吧？！
她心裡瘋狂吐槽，臉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只能癟癟嘴。
懷裡的女孩安靜下來，不再吭聲。
只是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無聲地控訴。
夙爻反倒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傳來輕微的震動。
他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調侃：“小祖宗，這也不喜歡，那也害怕……以後我該怎麼養你？”
縈芑愣愣地抬起眸，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夙爻的目光沉靜下來，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髮絲，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罕見的自嘲：“芑芑，我只會和這些東西打交道，只會殺怪物。我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更不是甚麼好人。”
他的世界從來只有血腥、廝殺和冰冷的算計，直到她意外闖入。
縈芑聞言，立刻用力搖頭，伸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聲音又軟又堅定：“才不是！大人就是這世上最好的！”
她溫軟的身子緊緊貼著他，彷彿要將所有的暖意都傳遞過去。
夙爻微微一怔。
一股陌生而洶湧的暖流，彷彿真的從她緊貼的懷抱中源源不斷地湧來。
穿透他衣衫，熨帖著他冰封已久的肌膚。
甚至……試圖融化那顆早已沉寂的心臟。
他本以為自己的身體和靈魂早已被這個世界的汙穢與冷漠徹底浸透，只剩下毀滅一切的慾望，恨不得拉著所有令人作嘔的一切一同沉淪。
可現在……
他遇見了她。
這個嬌氣、麻煩、卻會笨拙地抱住他，說著“你是最好的”小東西。
他的芑芑。
他忽然……有點捨不得了。
“笨。”夙爻啞聲低語，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壓成一個極輕的字眼。
卻將她抱得更緊。
罷了，她不喜歡打打殺殺，以後在她面前多收斂些便是。
他心底無聲妥協，縱使不情願，也願為她藏起鋒芒。
只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雖想避開紛爭，麻煩卻總是不請自來。
這日午後，夙爻正陪著縈芑在客棧大堂用膳。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新上的桂花糖藕，腮幫子一鼓一鼓，眼睛滿足地彎成了月牙。
他坐在對面，目光懶散地落在她身上。
這份短暫的寧靜很快便被打破。
一陣嘈雜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十數名身著統一服飾、佩戴法器的除妖師魚貫而入，神色凝重，目光銳利地掃過大堂，最終精準地定格在他們這一桌。
為首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視線落在夙爻身上，語氣帶著審視與忌憚：“這位道友，可否借一步說話？”
縈芑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僵，有些無措地看向夙爻。
夙爻眉梢都未動一下，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縈芑碗裡，聲音平淡無波：“沒空。”
那中年男子臉色微變，強壓著不悅道：“道友何必拒人千里？前幾日鎮外妖物作亂，聽聞道友出手雷霆，修為深不可測。如今北境動盪，正需道友這般英才……”
麻煩果然來了。
夙爻心底冷笑。
他前幾日初到此地，去除妖師大廳提交獵殺的妖物時，因數量過多且皆是棘手之輩，已然引起了一些注意。
而前夜燈會上，他隨手斬殺那隻連蕭澈與蘇綿聯手都難以應付的妖物，更是將這份注意變成了無法忽視的焦點。
以往他獨來獨往，行事低調，提交材料也適可而止。
從未引人注目。
一旦有暴露實力的苗頭，他便會立刻抽身離去，不留痕跡。
可現在……
他餘光瞥了一眼身旁正緊張地揪著他衣角、小臉有些發白的縈芑。
帶著她，終究是不比從前那般來去自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