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除妖師他總在自我攻略19
他自幼便與常人疏離,終日與妖邪精怪打交道。
而它們,最終都成了他劍下的亡魂。
久而久之,他早已習慣了用冷漠、威懾甚至殺戮來應對一切。
如今身邊猝不及防地多了這麼一個嬌嬌軟軟,會哭會笑,需要小心翼翼呵護的她。
他著實有些……手足無措。
更何況,心底那份連自己都尚未完全釐清日益膨脹的佔有慾和隱秘心思,讓他更無法容忍她的目光有一絲一毫落在旁人身上。
他只知道,要將她牢牢鎖在身邊,不容任何人覬覦。
也不容她離開。
縈芑安靜地靠在他胸膛,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和難得的坦誠,輕聲問道過:“大人,你為何總是擔心我會跑呢?”
她……不會跑嗎?
夙爻被這直白的問題問得驟然語塞,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捫心自問,卻發現那答案模糊而洶湧。
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恐慌。
良久,他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近乎嘆息的低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我不知道。”
他只是無法想象,身邊沒有她的模樣。
縈芑安靜地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輕聲道:“大人,你擔心我會離開,我也一樣擔心你會離開。”
“我不會離開。”夙爻立刻斬釘截鐵地回應,沒有一絲猶豫。
這世間於他而言本是寡淡無味的黑白,唯有她是鮮活的。
她自己說了,她是他的,他怎麼可能放手。
“可是你過幾日就要去除大妖。”縈芑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和一絲委屈。
她可沒忘記他原本的打算。
那石窟之行,絕非簡單的除妖,他是要去給那群除妖師,包括蕭澈和蘇綿,使絆子的。
夙爻聞言愣了愣,隨即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她的髮絲,放軟了聲音安撫道:“我很快就會回來的,不過幾日功夫。”
“那若是我也這般與你說。”縈芑抬起頭,溼漉漉的眸子望進他眼底,聲音又輕又軟,“我要離開你幾日,去一個有些危險的地方,讓你乖乖等我回來。大人,你會如何想?”
夙爻的呼吸驟然一窒。
他幾乎能立刻想象出那場景。
她會離開他的視線,去往一個他無法完全掌控的地方,可能遇到危險。
可能……被旁人覬覦。
光是想到這種可能性,一股暴戾的煩躁和恐慌就幾乎要衝破胸腔。
沉默了足足數息,眼底翻湧著晦暗難明的情緒,最終認輸。
青年頹然將額頭抵上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妥協:
“...我知道了,不去就是了。”
縈芑歡喜地彎起眼睛,主動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更緊地貼進他懷裡,聲音甜得像浸了蜜:“大人最好了!”
夙爻感受著懷中溫軟的觸感和她毫不掩飾的喜悅,心底那點因計劃被打亂而產生的鬱躁竟奇異地平復了下來。
他低頭,在她髮間落下一個輕吻,無奈地哼笑一聲:“磨人精。”
罷了。
那群螻蟻的性命,又如何比得上她此刻一個笑顏。
夙爻果然如他所承諾的那般,並未再對石窟之事表現出任何興趣。
鎮上的外來者日漸增多。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繃感。
他卻開始不緊不慢地收拾行囊,準備帶著縈芑離開這是非之地。
臨行前,夙爻帶著她逛遍了鎮上最好的綢緞莊和點心鋪。
他出手闊綽,幾乎不看價格。
但凡她目光多停留片刻的衣裙布料,或是聞起來香甜的糕點乾果,都被他盡數買下。
零零散散的東西很快堆成了小山。
在縈芑驚訝的目光中,他只是淡淡地取出那隻玄色繡雲紋的荷包,指尖微動,那些東西便化作道道微光,逐一沒入荷包之中,消失不見。
見縈芑依舊眨巴著眼睛,滿是好奇地盯著那看似平平無奇的荷包。
夙爻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伸手,親自將荷包系在她纖細的腰間,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腰側,帶來一絲微癢的觸感。
“大人,”縈芑低頭撫摸著腰間的荷包,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軟糯,“你放心,我會好好管家的。”
“家”這個字眼,讓夙爻的心口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撞了一下。
他凝視著她,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繾綣:“好。”
他抬手,輕輕拂過她的髮絲。
“那我以後……可就靠芑芑養活了。”
縈芑聞言,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柔軟又燦爛的笑容,重重點頭:“嗯!”
夙爻看著她毫無陰霾的笑顏,唇角也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
二人正在櫃檯前辦理退房,住店的門口處蕭澈與蘇綿並肩走了進來。
蘇綿一眼便瞧見了縈芑,臉上立刻綻開明媚的笑容,熟稔地朝她揮了揮手:“縈芑姑娘!真巧呀,你們這是要走了嗎?”
縈芑這次沒有躲閃,大大方方地回以她一個柔軟的笑容,點了點頭:“是呀。”
站在她身側的夙爻面色平淡,目光疏離地掃過進來的兩人,並未有任何表示,彷彿他們只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蘇綿似乎並未察覺這微妙的冷淡,依舊熱情地問道:“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裡呀?這附近最近不太平,若是順路,或許還能同行一段呢。”
縈芑聞言,下意識地側眸看向身旁的夙爻——
她確實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往何處。
夙爻感受到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客套的笑,聲音平穩卻帶著明顯的疏離:“天大地大,隨處走走罷了。”
一旁的蕭澈聞言,眉頭微蹙,上前一步,語氣誠懇地勸道:“這位兄臺,留步。如今北山石窟大妖即將現世,禍亂不遠,正是我輩除妖師眾志成城、同心協力之時。兄臺氣度不凡,想必身手亦是不凡,若能留下相助,必是一大助力……”
你還喊他滅妖呢?
等會他去了帶著妖來滅你。
沒等夙爻開口回應,縈芑立刻搶先一步,微微側身擋在夙爻身前半步。
她朝著蕭澈露出一個柔軟又帶著點歉意的笑容,聲音溫軟:“這位公子好意心領了。只是……我二人修為淺薄,實在難當大任。如今鎮上能人異士雲集,多我們不多,少我們也不少,實在不敢添亂。”
她說著,輕輕拽了拽夙爻的袖口,示意他快走。
夙爻垂眸瞥了她一眼,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哼笑。
那笑聲像是對所謂“能人異士”的不屑,又似乎是笑對她這番急於撇清關係想要離開的模樣。
但他終究沒有開口反駁,只是任由她拉著自己的袖子。
蕭澈見兩人去意已決,態度疏離,也不便再強求,只得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溫和:“既如此,便不強求了。二位,一路順風。”
“多謝公子。”縈芑如蒙大赦,立刻點頭,拉著夙爻的袖子就快步朝客棧外走去,彷彿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拽回去似的。
夙爻任由她牽著,步履從容地跟在她身側。
直至走出客棧,融入街道的人流,他才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嵌入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跑甚麼?”他側眸看她,眼底帶著一絲戲謔,“怕我真被他們說動,去會會那所謂的大妖?”
縈芑緊緊回握住他的手,小聲嘟囔:“才不是,知道大人你大人有大量。”
後面的話她沒敢說全,但夙爻已然明瞭。
他低笑一聲,握緊了她的手。
“放心,”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慵懶的篤定,“我現在,只想帶我的芑芑回家。”